《九天神域》瑶光飞雪

18、归途 地

　　地方并不难找，门外很远的地方就已经传来叮当的铁器击打声。
　　不知道为什么，他离的越近心中的迟疑和惶惑就越明显，对失望的恐惧就越明显。同时，对那个几乎不太可能出现的结果也越期待。
　　一个瘦长的身影映入眼帘。那个陌生的影子，出忽意料的带着那种熟悉却久违的感觉。
　　那个人似乎是被铁屑烫到了，肩膀在他的视线中微微颤抖了一下。但是，并没有手中的活。那种单调的声音一次次就像是敲击在他的心上，让人不自觉的受到感染，心绪变的混乱起来。
　　“请问……你是……”辰甚至无法说出一句完整的话。那个背影是那么陌生，可是直觉上却无法抹杀那种可笑的怀疑。
　　总会在这里发现什么……辰的心里默默的想着，他不知道这到底有什么依据，仅仅是靠着一种久违的感觉。
　　“辰，是你来了么……”沙哑低沉的声音在铁器的碰撞声中虚薄的就像是来自另一个世界的回音。但是却分明带着不容置疑的分明。
　　辰几乎不感相信自己的眼睛——当那个人转过身来的时候……
　　或许，他不敢相信的不是眼睛而是直觉。因为眼前的是一张陌生的脸，就连眉宇间的神情也没有一丝相似之处。但是当她说出第一句话的时候他就知道站在眼前的到底是谁。
　　虽然一切已经不同了……
　　那个瞬间，辰能感觉到，空气里满是她已经凝结的芬芳。
　　没有错，是她……
　　只是她的眼睛已经再神采飞扬，而是带着另人恐惧的冷静。她的双颊不再丰润，而是带着刀刻般的瘦削和冷峻。她的神情就像是一个从地狱里走出的冥灵，不带一丝生气和欢愉。不变的只有那苍白如雪的肌肤，像一张冰冷庄严的面具覆盖在她失去飞扬神采的脸上。
　　他惊讶于她的变化，可是却没有询问的资格。是他亲手将她推入绝望的深渊，虽然他并不是幕后的指使者。
　　“殿下……”所有的言语最后化做这没有意义的两个字。辰看见，她听到这两个字的时候，虚无的脸上浮现起一丝令人难以察觉的苦笑。
　　“那个公主已经死了，所以你没有必要这么称呼我。”
　　她似乎已经忘记了一切，面对他，竟然显现出超出他想象的平静。
　　“我已经苦苦寻找你三十年……”
　　“有这个必要么？五十年前，龙王赶走我和火云。为什么二十年后又派他最得意的手下来寻找我，是为了斩草除根么。”她的语气平淡的就像是在谈论别人。
　　“殿下，可是……现在北海的蛟神现世，我们没有对抗神的力量，所以只有殿下你……才是唯一的希望。”他真的不知道该说什么，甚至自己也觉得劝说是残忍，可是，他是一个龙族人，身上有放不下的责任。
　　千雪转过身，指尖轻轻的抚摩着一柄血红色的长剑。
　　“火云，他们来了。我知道，你等了很久……”
　　当长剑抽出的那一刻，辰感觉空气也燃烧了起来。那种让人窒息的炽热气浪让辰从心底升起一种莫名的敬佩。那个像冰雪般的女孩什么时候拥有了这样的力量。
　　“我可能会杀了你，因为你杀了火云。你还会继续你的劝说么？”她举起剑，炽烈的火焰在他眼前绚烂的燃烧着，几乎要把他吞没。可是，他只是闭上了眼睛。
　　“杀了我能减轻你的怨恨，而履行龙神的职责我死而无怨。”
　　就当他觉得自己将要完全被火焰吞没，世界突然变的清冷起来。张开眼睛的时候千雪的手中凝结的银白色的寒气。
　　“知道么？用那个火焰的术法我比你更痛苦。可是那是弟弟留给我印记我不能舍弃。同样的，我不能违背他的意愿去复仇，所以才在各地周游，直到后来找到这个偏僻的地方。我想躲藏的不是龙族的追兵而是自己心中的仇恨。”
　　辰忘着那双沉静如霜雪的冰蓝色眼睛，心中没有逃过一劫的轻松。反而被她眼中那种难以言表的哀伤和矛盾感染了。
　　“五十年前，火云永远离开了我。我当时恨不得杀了所有人。所以，我和火龙神达成了交易。我要把身体献给他，让他继续留在这个世界和雪龙神在一处，我必须每日忍受烈火焚身的折磨，但是也因此得到他的力量。所以，我可以凭借意念控制水，火，冰。可是，火云却不愿意我和龙族反睦。尽管他们害死了他，可是他还是把自己当成是一个龙族的子孙。他死了，但是他的意念却留在了这把剑上，只要我向龙族挥剑，心底就会感受到他刻骨的悲伤。他是为我死的，我的生命也是他的延续，所以我花了五十年的时间化解心中的仇恨。在这五十年里，我的力量在膨胀，身体也因此而变化成长。有时候，我真的觉得，千雪已经死了。留下的只是一个背负了命运责任的傀儡。所以……我会跟你离开。”
　　　　突然，一个蓝发少女跑了过来，她身后还跟着两个青年男子。
　　“大哥二哥，就是这个龙族的坏蛋要来找蓝哥哥的麻烦！”原来白家的兄妹在这五十年里都知道了千雪的身世，为了保护她就只好让她乔装这男子。恰好这五十年千雪的外表也产生了巨大的变化，任谁看到她都以为是一个俊秀的男青年。
　　“灵儿妹妹，还有两位哥哥，有劳你们担心了。不过这个龙族人是我曾经的朋友，他来这里是为了带我回去。”
　　“不行啊姐姐，你回去会有危险，龙族人那么奸猾谁知道又有什么鬼主意。”百灵性格爽直，总是口无遮拦，加上本来就讨厌龙族所以出言相讥，可是马上又想到千雪也是个龙族人，不由的马上掩住口，意识到自己失言了。
　　千雪只是淡然一笑道：“我在这里待了五十年了，该面对的总归是要去面对的。现在就是一个契机，或许我回去对大家都有好处。”
　　白魂明白她的眼下之意，如今九海鲛乱横生龙族之所以会寻找千雪公主早就已经不是当年的那份原因了。如果她能在此时出现平了鲛乱到时候就是龙族的大英雄，加上又是皇室正统说起话来自然有分量，当年千雪曾答应过他有朝一日一定平凡冰族的耻辱。
　　“你的话有道理，不过你曾经答应过我的事情并没有做到，怎们能轻易离开？所以这次我要和你一同回帝都去。”
　　“这位冰族的朋友，我很感觉你们救下了我们公主殿下。可是帝都不比迦兰城，你的身份只怕会让公主殿下的处境更为尴尬阿。”辰听说这名冰族少年要一同前往，心中自然不想这这件事再生枝节，忙出言相劝。却没想到白魂白了他一眼，冷声道：“我们冰族都是顶天立地的男子汉，才不会学某些人不分是非黑白，害了自己的主子丧命。我白魂虽然算不得什么术法通天的离开角色，可是自认为自保是绰绰有余。”
　　辰听闻他的话，心中也是惭愧异常，不敢再多作言语了。只见他双拳紧握，神色痛苦，看来这些年他的内心着实受了不少煎熬。
　　“其实我心中的恨一直没有停止，这世界上没有什么东西在我眼里比的上火云的性命珍贵。可是我明白火云那么温柔的孩子心中一直不曾怨恨过。他遗憾的是自己龙族的身份遭人怀疑，得不到自己族人的认可。”她拿出火龙剑轻抚着剑上的龙鳞，“如今我还活着，那我就要完成他的遗愿，这不是靠杀戮自己的族人能满足的愿望。他心里真正期待的是能守护龙族，被所有的龙族人认可。毕竟龙族才是我们的血脉，帝都才是我们的家。如今辰来了，就要带我们回家了，我的弟弟，你能感受到吗？”
　　一旁的辰听了她的话，心中也是感触万千。当年他回去向自己的姐姐星姬复命，但心中却一直忐忑不安。并不是为了自己隐瞒真相害怕被揭穿，而是产生了对千雪火云真实身份的怀疑。虽然他们两人生的异像，可是毕竟是龙王龙后的子嗣，怎么能凭借一面之词就赶尽杀绝？况且当时涉及到储位之争，更加坚定了他的疑虑。直到二十年后，他实在忍受不了这种内心的煎熬与猜测，他必须要弄清楚事情的真相。他去找到了他的姐夫，也就是现在的龙王。出乎他的意料，龙王竟然告诉了他事情的真相。他告诉他，这个世界上他不信任任何人包括他的妻子，可是除了一个人他不会去欺骗，那就是辰。虽然自己不明白龙王为什么如此器重他，可是既然知道了真相他也没有理由继续留下去。他在神州上苦苦寻找了三十年，这三十年他的脚步踏遍了神州每一寸土地。同时他也明白，龙族统治下的神州大地其实已经危及重重了。如果自己能找到龙神转世的公主，也许真的能成为振兴龙族的契机。就这样，他带着内心的愧疚，和对龙族振兴的渴望一直寻找了三十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