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独一无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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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
“廉艾。”
“廉艾你给我醒醒！”
廉艾睁开了眼。
“你最近怎么回事，老犯困，晚上干啥去了？从实招来！”顾唯唯两手撑着廉艾的桌子，一副嬉皮笑脸的模样。教室里已经没别的人了，夕阳余晖透过窗户洒进来，地面、桌椅、讲台、黑板，所有的一切都被镀了一层金，显得那么不真实。
刚刚睡醒，眼睛干涩得很，廉艾不由地眯起眼睛。
“春宵一夜。”
撑在课桌上的手臂明显软了一瞬，但很快手臂的主人反应过来，绕过桌子用手臂环住他朋友的脖子，向后一勒：“哦～什么小妖精能入你的眼呐，不给兄弟看看？”
顾唯唯力道小得很，廉艾也不反抗：“今晚就带你看。”
一阵沉默之后。
“卧槽！你不是开玩笑？！”顾唯唯惊恐了，“你特么才刚过18岁生日啊！”
廉艾给了他一个关爱智障的眼神。
“我的构想实现了。”
——
廉艾从抽屉里取出一个U盘。
这是个市面上容量最小、处于淘汰边缘的那种U盘。
但是他的塑料兄弟一点也不怀疑这个小小的U盘的能量。
廉艾把小U盘插上电脑，几秒钟后，弹窗出现，容量条一片猩红，可以说完美地压榨了这个U盘的全部价值。
里面有且仅有一个未命名的文件夹。
眼见着廉艾把鼠标移了上去。
顾唯唯感到一阵窒息。
“我说，你还记得我爸是是宗卷所所长吧？”
“嗯。”
“那你应该知道我身为我爸的儿子，是有义务检举各种违法犯罪行为的。”
廉艾盯着文件夹看了一会。手离开了鼠标。
“哦，这些事不该警务所管么。”
顾唯唯觉得自己的警告起了点作用，深吸一口气，准备继续。
“所以我违法犯罪了吗。”
似乎，暂时算不上。
“……但是你的行为已经很靠近某些界限了。”
“简而言之，我没有。”
这个可恶的人说出这些话的时候甚至开始翻箱倒柜地找着什么，完全没把自己的兄弟放在心上。
“呵呵，你等着，我这就去……你干什么！”
廉艾找了半天也没找着，一个转身把手伸进顾唯唯夹克衫的口袋里，掏出来一本笔记本。
“它还缺个名字。”
廉艾终于给了塑料兄弟一个正眼。
“我不把王国法放在眼里不代表我会去违反它。我只是验证一种可能性。我要真想做什么，你不会在这里。所以你尽管放心。”
那就好……才怪！
廉艾从笔筒里抽出一支钢笔，在笔记本上写写画画。
“你能不能省一点？本来就只是一个很小的随记本！”
廉艾充耳不闻。
他要给自己的作品取一个独一无二的名字。
可是无论怎么写怎么画，他都不满意。
顾唯唯一把抢过自己的笔记本。
“啧。”
“少来霍霍我的本子！搞半天连名字都没想好，还带我来看，看个锤子！我回去了！”
顾唯唯说着就要下楼，下了一半又折回来，“我警告你，不要轻易运行！”
“得到一个令我满意的名字之前，我不会的。”
“那我可放心了，起名废先生。”
塑料兄弟噔噔噔地下了楼，看起来像是在表达不满。
廉艾转起钢笔。
顾唯唯的许多行为言论在他看来很幼稚。
比如他的警告。
他从小到大警告过他无数次，但是全都仅仅局限于警告。
他问他为什么从没把警告付诸行动，这个幼稚鬼告诉他：“因为你没有真的触及底线啊，每次都是看着吓人……说真的，你该改改这个毛病，要不是我有一双善于看透本质的双眼，你连我这个唯一的朋友都不会拥有……”
廉艾从不会告诉他，会去试着触及底线就已经说明了一些东西了。
但是有时候，顾唯唯说的话还是有可取之处的。
比如刚刚那句。
他廉艾的确是个起名废。
有点躁。
廉艾稍稍用了点力，把钢笔甩到书桌上。用了许久的钢笔在桌上弹了两下，又滚过三圈，不堪重负地漏了点墨水出来。
实木的书桌还是廉艾父母结婚时买的，年代不可谓不久远，上面那层薄薄的蜡质已经被磨损得差不多了，深蓝色的墨水滴落在桌面上，一点点蔓延出去，边缘的地方逐渐出现微小的、枝杈一般的纹路，那是纤维的形状。
廉艾缩了缩瞳孔。
独一无二。
他想到该怎么命名了，很简单，但是缺点工具。
——
第二天是周六，被老爸当苦力抓来宗卷所的顾唯唯发现了一个不该出现在这里的人。
“你怎么会在这里？”
廉艾无视了塑料兄弟的质问，彬彬有礼地向顾所长问好：“所长好。”
“哎，你好你好。”顾成峰和蔼地笑了，然后左手一抬掐住了自己儿子的后颈，“小兔崽子好好学学你朋友，人家时不时就主动申请来当志愿者，你呢？就知道游手好闲，今天不帮我把D厅新来的资料整理好你休想出宗卷所的门！”
顾唯唯：麻了。
廉艾微笑着转身，几下拐进了一座资料厅。
厅门正上方有一个大大的字母E，昭示这座厅内的资料保密等级极低。
宗卷所资料共有五个保密等级：ABCDE。
AB级的资料具体记了些什么，廉艾不是很清楚。
C级是案件汇总，该资料厅自成一分所，与警务所毗邻。
D级是社会纪实，差不多就是个新闻资讯汇总处。
E级，那可就杂了，三个字概括：啥都有。凡是归不进前面四个资料厅的全塞到这就对了，是以虽然这厅保密等级低，资料却是最多的。
廉艾搞不太懂为什么非要建这么一个厅，在他看来这个厅是在浪费人力物力。
但这并不妨碍他利用一下这座厅的某些资源——这里纸、墨应有尽有。
他不是第一次申请当志愿者了，流程很熟，E厅的整理员也都算眼熟他，便由着他自己动手。
于是，没人发现廉艾多拿了几张稿纸。
E厅的资料极其杂乱繁多，汇总与誊抄所用的稿纸需求量大，质量便不如前几厅的好，却正中廉艾下怀。
廉艾把水笔丢在一旁，拿出自带的钢笔，轻轻拔开笔帽，在稿纸上划出一道曲线。
不同于水笔，钢笔墨很快渗入稿纸，并迅速向外扩散。
粗粝而凹凸不平的纸面使得墨水的行迹愈发肆意。
廉艾满意地眯起眼睛。
计算机上敲出的字符无论如何组合，都难以达到真正的独一无二。可是，正如世界上没有两片一模一样的树叶，世界上也不会有两张拥有一模一样纹理的稿纸，自然，稿纸上的墨汁晕开的痕迹也是独一无二的。
他要亲自写一个名字给它。
随手划出的曲线是不合格的，廉艾尝试了各种笔锋，控制笔尖停留的时间，在浪费了三张稿纸后找到了一个令自己满意的笔触。
深吸一口气，取出一张空白纸，廉艾落笔。笔尖自纸页左上开始，绕出半个圆周，缓缓向下滑过一个弧度，拐个弯朝上走去，即将到达右上时操控钢笔的人似乎有些意犹未尽，稍一停顿，又在收尾时猛地一提，留下一个稍显凌厉的钩。
笔尖与纸面分离的那一刹那，像是被什么东西击中一般，廉艾脑中出现了一瞬间的恍惚。
愣神片刻，廉艾摇了摇头，把奇怪的感觉甩出脑袋。
是因为刚刚精神太过集中，骤然放松才变成这样吗？
廉艾眨眨眼，低头打量成果——一个花体的字母“U”，与标准的印刷体有着少许不同。
成了。
接下来，该把残局收拾干净了。
——
王国共有五座资料厅，其中两所自成分所，与宗卷所分离。
一座是C级厅，毗邻警务所，由两大所共同管理。
另一座是A厅，位于王殿地下，直属于君王。
除了王，没有人知道A厅里究竟有些什么资料。
昏暗、阴冷的地下，常常让人联系到寂灭、死亡，而这座黑暗中的资料厅里，的确埋藏着一个本该死去的存在。
本该死去，但在今天，他却苏醒了。
【一个小偷找到了我，我的依萍被他毁去。】
【我依附于他的视角，洞察世间。】
苏醒的最初，只有这两句话。
随着意识逐渐清晰，无数信息汇入。
那是自他失去自我之后，随着偷窃者所看到的世间百态。
但是，这些信息中，并没有包含他苏醒的原因。
【这是好事。我不知晓，他亦不知。】
他告诫自己，不可以有大动作。
【不能被察觉。】
但是他知道这是暂时的。
新的依萍已经出现，他要做的，唯有等待而已。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独一无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