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受伤 脚上的痛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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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戚酒酒化完妆，换好裙子准备出门的时候，已经是下午六点。
夏季昼长夜短，此时外面还是明亮的。
鹿凝子穿了条牛仔连体裤，把头发梳得高高的，没化妆，皮肤嫩的像刚剥了壳的鸡蛋，水灵灵的眼睛透着几分疲惫，两个黑眼圈挂在眼睛下面。
“你最近睡得也太少了，早也忙，晚也忙，恨不得把自己劈成八份干活，鹿凝子，你真行，别人自恋你自虐。”
戚酒酒撑着防晒伞，在她身边吐槽，洁白的长裙像绽开的百合，在夏日的微风中舞蹈。
她今天很美。
波浪卷发被高高挽起，露出修长的脖颈，额前有几缕不听话的碎发，看似随意，但都是她精心打理过的。戚酒酒坐在镜子前一个小时，却没花浓妆，整个人是清新脱俗的少女模样。
鹿凝子不解地问：“你坐了这么久，今天的妆和你素颜差不太多，姐姐，您不是还要去见您的陆大教授吗？”
然后，鹿凝子这周都不会忘记戚酒酒那个巨大的白眼——
从上到下，从内到外，戚酒酒好像把眼珠三百六十五度旋转了一圈，十分用力地表达对她的鄙视。
“平时让你多看看美妆视频吧，连伪素颜心机妆都不知道，你太土了。”
鹿凝子啊了一声，挠了挠头。
“所以就是化妆了，但没完全化妆？”
戚酒酒伸出手指在小鹿姑娘眼前晃来晃去。
“No,No,No，是看着什么都没变，但是什么都变了……”
俩人你一言我一语地聊，脚上速度是快的，没多久就走到了A大的物理系大楼，楼很高，鹿凝子和戚酒酒都没来过，两个小脑袋挤在一起说对策。
“是戚酒酒同学吗？”
鹿凝子还在和戚酒酒咬耳朵，背后忽然传来了一个温柔低沉的男声，这声音仿佛低音大提琴缓缓演奏一般，令听者愉悦，咬字清晰，但掺杂着一点点鼻音，好像是感冒了。
戚酒酒微微一愣，转过身时却忍不住惊呼了一声——
“陆、陆老师。”
鹿凝子也转身和对面的男人打招呼，眨了眨眼睛，又细细打量了一下戚酒酒嘴里的“真命天子”。
眼前的男人已经是教授级别的人物了，但是很年轻，个子很高，黑发白肤，眼眸中有细微的光，嘴角似乎总是带着浅浅的笑意，让人看了十分舒服。
他似乎刚下课，手里还拿着几本厚厚的课本和一叠论文纸，鼻梁上架着一副无框眼镜，透过镜片折射出温柔的笑意，手臂上搭着西装外套，站在自己和戚酒酒背后不远的地方。
好温柔。
这是鹿凝子脑袋里蹦出的第一个想法。
身边的戚酒酒也愣了一会儿神，后知后觉地摇了摇脑袋，然后结结巴巴地重新和陆佳木打招呼：“陆、陆老师您好，我来给您还衣服了，没有您的联系方式擅自打扰您，真是不好意思了。”
鹿凝子看着眼前这个姑娘，像是朵纯情小白莲似的，惊奇地倒吸了一口气。
不过很快她就恢复了正常的样子，也微微抬头看着眼前的陆佳木。
“陆老师您好，我是酒酒的室友鹿凝子，非常感谢您上次把我送到医院，要不是您我可能就跟着小龙虾一起去了。”
陆佳木好像是被这两个小姑娘一惊一乍的模样惹笑了，他走上前去，微微点了点头。
“去我办公室坐一坐？楼下很热，等了很久吧？”
鹿凝子作为超级僚机的脑袋灵光一现，她知道，她要开始行动了。毕竟来还衣服来致谢虽然重要，但是和戚酒酒的恋爱大事相比，还是要往后靠，她的僚机辅助任务已经达成了一半儿，现在要做的，就是——
“陆老师，我忽然想起来，我今晚还要参加戏剧社的排练，现在要赶过去，就先不上去了。”
她想要和戚酒酒对视一眼，示意她加油，却发现这个大花痴的眼神全都落在在她面前的陆佳木身上，气的鹿凝子在心里暗暗地骂了一句脏话，但脸上还是挂着微笑。
“那我就先走了，陆老师再见。”
陆佳木也没有挽留，只是点了点头，扭头看向戚酒酒。
“那为了感谢戚同学的送衣之恩，请你喝杯咖啡不过分吧？”
戚酒酒飞快地眨了眨眼，抿嘴笑了笑：“谢谢陆老师，那我恭敬不如从命啦。”
两个人离得并不是很近，是客气礼貌的社交距离，陆佳木绅士地帮戚酒酒开门，然后似乎聊到了什么新的话题，惹得戚酒酒捂嘴轻笑。
鹿凝子看着两人远去的背影，第一次感觉男才女貌这个词，似乎也颇有些道理。
她不过是扯了个“善意的谎言”想要给戚酒酒一些能与陆佳木独处的时间，今天也没有什么戏剧社的排练，为了不在物理大楼门前晃来晃去引人注意，鹿凝子走远了几步，蹲在旁边的树荫下等戚酒酒出来。
——
九月的芒城暑气未消，即使已经是傍晚，却还是闷的人心口发慌。今天是晴天，眼下太阳快要落到最西边的角落去了，整个天空都因为太阳的离场燃起一团巨大的金色火焰，穹顶的颜色是温暖的金橙色，向远处延展开去，逐渐过渡到淡淡的橘黄，像极了油画里的一幕。
天空飘着几缕舒展的云，此刻也被染上金边儿。
鹿凝子把手搭在额前，撑起一个小棚抬头向远处看。
她喜欢看落日，因为落日是白昼和黑夜的使者，一半温暖，一半寒冷，一半黑暗，一半光明，颜色千变万化，就如同千变万化的人生。
傍晚的热气还是很足，鹿凝子的鼻尖儿沁出好多汗珠。
小姑娘的脸被热的红扑扑的，却还是扯着脖子抬头看天上的云，直到头顶盖下了一片阴影，把她的视线挡的一干二净。
“嘶——”
鹿凝子有些不悦，但当她和眼前的人对视时，她的不悦便逃的无影无踪，这人仿佛是什么洪水猛兽，吓的小姑娘向后倒去，一屁股直直地坐在自己的脚踝上，疼的鹿凝子呲牙咧嘴。
唐宋站在她面前，脸色有点冷。
“就这么不愿意看到我？”
鹿凝子已经没时间去搭理唐宋了，她觉得她的脚脖子在骨头那里就断掉了，只连着血肉一般的疼，她想要手脚并用着爬起来，却发现自己的脚已经疼的用不上力气，便一动不动地呆在原地，额头上出了好多汗，泪花在眼睛里打转，像是两颗亮晶晶的珠子，半晌才呆呆地回了一句话。
“不、不是的，只是你忽然出现，吓到我了。”
唐宋看着坐在地上的小姑娘，若有若无地叹了口气，然后弯下腰，半蹲着与那姑娘对视。
“陪你去校医室吧，看这样子伤得不轻。”
鹿凝子眨巴眨巴眼睛，对唐宋的话不知可否。
她很犹豫，因为实在是不想再和这位大哥有半点交集，阳关道和独木桥一路走到黑，才是他们俩最好的结局，可现在如果不让唐宋帮忙，照着戚酒酒的性子，还不知道什么时候出来，即使出来了，戚酒酒这次也没办法拖着一个动不了的人再去医院一趟。
毕竟，她麻烦的人已经够多了。
想到这儿，鹿凝子摇了摇头。
面前的唐宋看到这姑娘摇头的脑袋，好看的眉拧在了一起，便伸出手直接去检查鹿凝子的脚踝。小姑娘脸皮薄，男人的指尖刚接触到小腿的肌肤，鹿凝子的脸又红了一个度，像是秋天里熟透了的果子。
脚上的痛感袭来，鹿凝子忍不住往后缩了缩。
“疼，你能不能轻点儿。”
唐宋抬眼瞥了下眼前可怜巴巴的小姑娘，耐着性子把手上的动作又放轻了三分，检查着鹿凝子脚上的伤。
两个人靠的很近，鹿凝子可以嗅到唐宋身上浅淡的清香。
还是和以前一样的味道。
半晌，唐宋松开了握住鹿凝子脚踝的手，淡淡地说：“并无大碍，骨头应该没什么事情，我带你去校医室再看一看。”
没给鹿凝子回答的时间，唐宋直接把人抱了起来，惹得鹿凝子一声惊呼。
“不、不用了，唐宋。”
鹿凝子柔软的发抵在唐宋的下巴，勾起人心里的轻痒，小姑娘很轻，一点肉都没有，抱在怀里就像是揣着一只兔子，软软的。
唐宋顿了顿，抱着鹿凝子朝校医室走去。
“这还是我回国之后，你第一次叫我名字。”
鹿凝子在唐宋的怀里低着头，不敢去看那双漂亮的眼睛，她怕自己会再一次陷入遥遥无期的暗恋中，却不知道自己内心深处的某一角已经开始重新沦陷了。
鹿凝子捏紧自己的衣角，没有说话的意思，唐宋也没再说什么，两个人陷入了沉默。
物理大楼离校医室有些距离，此时正是学生们下课的小高峰，人头攒动，青春的气息在夏日的夜晚弥漫，却因为唐宋纷纷侧目，待看清他怀里抱着的鹿凝子，大学生们的八卦之心呼之欲出，更有甚者，原地成立了嗑cp小组，两眼放光的模样让鹿凝子感到异常的熟悉——
这不就是平时嗑cp聊八卦的自己吗？
真没想到终有一日也会嗑到自己的头上，悲哀！悲哀！
鹿凝子想到这里，把头藏起来，深深地埋在唐宋的胸口，不想再抬头了。
唐宋却不知为何，嘴角露出了浅浅的笑意，不过转瞬即逝，没让怀里垂头丧气的小姑娘发现。
鹿凝子觉得，自己仿佛被唐宋抱了一个世纪，换做以前的鹿凝子，她早就在这个漫长的拥抱里幸福地昏过去了，但是她已经过了那个疯狂的时候，所以只剩下僵掉的身子和微微加速的心脏。
鹿凝子啊鹿凝子，你可真不争气！
鹿凝子在心里默默骂着自己。
“到了。”
唐宋淡淡地说了一句，手却把鹿凝子圈的更紧了一些，没有把她放下来的意思。
鹿凝子眨了眨眼，露出一个客套的微笑，在心里骂了句脏话。
“呃，那，唐同学你、你把我放下来吧？”
唐宋却似乎没听到这句话似的，而是抱着她径直走向校医室的门诊办公室。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受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