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拒绝 ...
-
鹿凝子和戚酒酒吃完早饭也不过清晨七点钟，两个人下车时，戚酒酒把手搭在额前向前看，此时的阳光是夏季清晨该有的味道，热烈又清爽。
“大清早还是人待能忍受得住的温度。”
戚酒酒在南方待了两年，还是不习惯这里的气候，所以又张嘴吐槽起来。
鹿凝子张了张嘴，又乖乖闭上了。
她想搭话，但是没声音啊！！！！！
蓦地，她想起来，她好像好久没这么大咧咧地想要和别人聊天了，也很久很久没有开心地笑过了，好像自从唐宋回来，她一直在那个酸溜溜的悲伤情绪里泡着，一边拎着自己的头发想让自己出去，一边又按着自己的脑袋陷得更深。
“妈的，这也太自虐了。”
所以，就在戚酒酒小同学张嘴吐槽大夏天好热好闷好潮湿的同时，我们小鹿的脑袋忽然间就打开了一扇新的窗户——
既然唐宋回来了，她每次见到唐宋都会不爽，那不见不就好了。
虽然她拿不到剧本（……），也没法站在上帝视角俯视自己的未来线路，但是只要自己把一切偶遇噩梦的机会都错过，这事儿不是就成了？
戚酒酒回过神的时候，看着眼前声带受损却笑得一脸阴险的女生，莫名其妙，拿胳膊杵了杵鹿凝子：“您在一脸猥琐的盘算什么呢？不会是一夜之间怀春了吧？”
戚酒酒眨了眨眼睛，看着鹿凝子，假装捂住心脏。
“室友心里有了人，我这原配惨遭抛弃，有没有天理啊——”
鹿凝子翻了个白眼，在手机上打字。
【我只是想开了，豁然开朗了你懂不懂？】
戚酒酒看着手机上的字，困惑地歪着头：“豁然开朗，决定继续倒追？”
鹿凝子这回翻了个更大的白眼，用力地在手机屏幕上打字，力度大的让戚酒酒觉得下一秒这姑娘的手机就要报废了。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三十六计，避为上计】
戚酒酒颇为失望地收回了自己准备八卦的眼神：“噢，不就是想做隐形鸵鸟，缩头乌……”
鹿凝子都已经知道戚酒酒的下一句，正准备反驳，眼前姑娘的视线却穿过自己，直直地像自己身后打去，惹得鹿凝子十分奇怪，只得扭头去看。
她这一回头，真想让给自己一个清脆的大耳光。
唐宋站在离自己不到五米的距离，正在通电话。
鹿凝子以前没少偷偷打量过唐宋。
专注解题时清俊冷淡的侧脸；交作业本时修长漂亮的手指；趴在桌上休息时好看的下巴……
不过这些都是在她装作不经意地快速瞟上两眼，再在脑子里描绘出来的样子，像今天这样光明正大地打量，她还是第一次。
眼前的男生好像又长高了一些，不，不能叫做男生了，唐宋现在已经是一个男人了。
肩膀宽了一些，有运动训练的痕迹，但又似乎没有过分狰狞的肌肉，长腿细腰，穿着一身深蓝色的休闲装，头发似乎刚刚修剪过，桃花眼微微眯起来的时候，带着礼貌的笑意，可却看不到这人的心底，像一潭幽深漆黑的溪水。他的嘴唇很薄，有淡淡的血色，此刻正在有一搭没一搭地打电话，声音也懒洋洋的。
“嗯，最近没事，还好……”
鹿凝子觉得，作为目中无人的唐宋，他虽然站的这么近，但应该没看到她和戚酒酒。
所以，小鹿同学决定把自己打量的眼神光明正大地收回来，然后光明正大地避开唐宋，再光明正大地回到自己宿舍的小床上。
脑袋是这样盘算的，身体也很诚实地进行了行动。
没成想，她刚准备转回自己的头，就在这时，唐宋正好结束了通话，叫住了她——
“鹿凝子。”
男人的声音很低，与她记忆里的声音不太一样。
鹿凝子只好又转过身来，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微笑，和面前的人挥了挥手，但声带受损，她没法说话，就没出声。
旁边的戚酒酒看着这个有点摸不着头脑的场景，愣了足足三分钟，然后忽然一拍脑袋，好像想起了很重要的事情一样。
“小鹿，我现在要把陆老师的衣服送到干洗店去，毕竟还要还给人家呢，我先走一步，寝室见哈~~”
话音未落，人已经蹿出去好远了，“寝室见”这句话似乎还在风中打着旋儿，戚酒酒这厮就已经没影了。
鹿凝子尴尬地看着戚酒酒离开的方向，半晌机械地扭回了头，看着眼前的男人。
小鹿同学不矮，加上身材比例很好，看上去有170，但现在鹿凝子平视眼前的人，却只能看到他的喉结。
鹿凝子的微笑一抽，想着盯着人家喉结看是不是太不礼貌，可她不想和唐宋直接对视，气势会直接被压倒，于是她不老实的眼睛就扫来扫去，寻找一个可以落脚的位置。
下巴？
锁骨？
胸口？
小姑娘的视线一路向下，似乎落到了更不可描述的部位，鹿凝子瞪大了眼睛，尴尬地她脚趾抓地，只好放弃了逃避视线的想法，抬头看着唐宋的眼睛。
太阳升的高一些了，他们站在树旁，梧桐树的叶片漏下几点细腻的光斑，洒在女孩的长发上。
唐宋呼吸一滞，看着鹿凝子湿漉漉的眼睛和琥珀色的瞳孔。
他没想到，自己叫住鹿凝子后，两个人居然是久久的沉默。
鹿凝子站了有一会儿了，看那人不做声，自己也没什么好说的，可是抬脚就走又太过失礼，她只好又歪了歪头，“嗯？”了一声。
唐宋不动声色地把自己的视线收了回来，半晌冷淡地说了一句：“只是问问你要不要去高中同学会，沈溪兮组的局。”
鹿凝子眨了眨眼，半晌摇了摇头。
她说不出话，也不想告诉唐宋她是声带受损说才不出话的。
因为她也想体会一下这种高冷的感觉。
毕竟当年她疯狂倒追唐宋的时候，唐宋也是懒洋洋地回她话的，大多都是嗯，啊，或者几个字，有时候破天荒蹦出一两句话，就能让鹿凝子体会到泪流满面的喜悦。
今时不同往日，好汉不提当年勇，她鹿凝子也是个“高冷”的人了，只会用沉默和一两个字打发人。
想到这儿，小姑娘得意地哼了一声，然后眨了眨眼，摆摆手就离开了。
留唐宋一个人在原地。
而直到后来鹿凝子委屈巴巴地为自己的小心思买单，她才知道唐大少爷原来是这样一个睚眦必报的小气鬼。
——
“什么？？？？？？？？？？？”
“你拒绝了唐宋的邀请？？？？？？？？？？？”
戚酒酒的大嗓门差一点震坏鹿凝子的耳朵，小鹿同学乖乖地坐在凳子上，点了点头。
气得戚酒酒差点把白眼翻到脑袋后面去，她深吸了一口气，然后试图让自己冷静下来——
“老娘素颜在大太阳下狂奔，连防晒都没涂，就为了给你制造二人相处的机会，你告诉我你拒绝了他的邀请？你拿的是恋爱剧本还是我拿的是恋爱剧本啊！！！！！！！”
鹿凝子被吵到了，急忙用手捂住耳朵，试图降低河东狮吼对自己的攻击，但并没有什么作用，耳朵还是被震得嗡嗡响。
作为宿舍食物链底端生存者，鹿凝子把道歉、装可怜、求原谅等一系列技能拿捏的炉火纯青，搞得戚酒酒哭笑不得，最后只好原谅了这个倒霉蛋。
“真不后悔啊，拒绝了之前倒追过的男神。”
戚酒酒说这话的时候，鹿凝子正在讨好地给她的女王大人剥松子壳，然后叹了口气，用戚酒酒的衣服擦了擦手，拿起手机打字。
【你都说是之前了，还有什么可惜的】
打完字的小姑娘举着手机对着戚酒酒，然后指着“之”、“前”用力地哼哼两次，挑了挑眉毛，告诉戚酒酒自己真的已经释然了。
戚酒酒看了一眼眼前的姑娘，继续吃剥好的松子仁儿。
“行了行了，死鸭子嘴硬，就当你看开了吧。”
两个人嘻嘻哈哈了一会儿，换了个舒坦的姿势看恋爱综艺。
没有课的工作日，是大学生最幸福的时候，烈日炎炎，两个宅女猫在寝室的小窝里看一天的综艺，时不时聊两句身边的八卦，鹿凝子把空调开到裹着毯子正好感到温暖的冷度，戚酒酒用勺子挖无籽西瓜吃，中午两个人点了爱吃的外卖，石头剪刀布后派出一个人去拿……
总之，鹿凝子觉得自己的大学生活已经回到正轨了，与从前没有什么不同。
直到戏剧部给她发了微信，向她求助。
——
“所以你这个刚刚恢复说话能力的人，要回去给他们戏剧部收拾烂摊子？”
戚酒酒觉得自己这几天很疲惫，她靠着床上的毛绒大熊，正在以一个奇特的姿势刷手机，同时，和跪在地上专心整理剧本的鹿凝子展开了这段没头脑的对话。
“嗯……第三节，嗯……也不是啦，只是这个舞台蛮重要的，学弟学妹处理不好，拜托我帮他们一下。”
鹿凝子的刘海长了，蹭的眼睛有些痒，她就找个卡子别了上去，露出光洁的额头，显得人更加稚气娇嫩，像是一朵含苞待放的花骨朵儿。
而这朵花骨朵儿已经被冰雹、狂风来回摧残，只剩下一口仙气吊着，支撑她筋疲力尽地跪在地上理剧本、写剧情。
“你就是耳根子软，要换了我，我才不给他们擦屁股，没好的金刚钻就不要揽难度大的瓷器活儿。”
鹿凝子把最后一页剧本归完类之后，站起身来，笑眯眯地说：“不软，我帮他们忙，他们请我吃大餐呢，小龙虾！”
戚酒酒停下刷手机，唰地坐起来，双手交叉放在胸前：“达咩！达咩！不可以，你上次怎么进的医院你忘了？吃什么小龙虾，你还有没有点记性啊，我的小祖宗。”
鹿凝子嘿嘿一乐，眨眨眼。
“那，戚大小姐赏个脸一起去呗？”
戚酒酒哼了一声，还是不买帐，假装伸腿要去踹鹿凝子。
“累了吧，站起来活动活动？”
鹿凝子一脸谨慎，双手护在自己的胸前，眨了眨眼。
“姐姐，有什么事请直说。”
戚酒酒忽然有点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想让你陪我去给陆老师换衣服，我自己去，有点儿那个~单薄~”
鹿凝子看着眼前的姑娘，大波浪的卷发，素颜的脸干干净净，忍不住凑过去掐了一把。
“不会吧，我们身经百战的恋爱专家也有今天？”
戚酒酒翻了个白眼，从刚才的少女娇羞里挣脱出来。
“谁让你上次昏迷，都没见过陆老师长什么样子，我这不是想让你去看看本姑娘下一个目标嘛！”
戚酒酒顿了顿，忽然吞了一下口水，补充说道。
“真的好帅，是我喜欢的类型。”
鹿凝子点点头，伸手假装去给眼前的姑娘擦嘴。
“快擦擦，口水太多了。”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拒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