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chapter 1 夏文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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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夏文希的内里，一直存在着那么一部分关于奇迹存在的笃定，毫无来由，不可理喻，那些科学无法解释的事情，似乎总有一种神秘的力量，博得了感性更多的认同。月球上的脚印，尼斯湖里的水怪，华莱士的人鱼，在外太空盘旋的幽浮，和贯穿地心的白蚁，它们都在夏文希的世界里，确切的存在着。
不能解释，却可以相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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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据说流言是这样蔓延开来的。
夏文希去走廊那一头打水的时候，无意听见厕所里刻意压低了的音量的谈话，在女厕所这种逼仄的空间里来回碰撞，明明是细细的耳语，却像是通过扩音器放大了效果，带着一点嗡嗡的回音，还是听见了大概。
“又来闹了？”
“是嘛，整个地理组都在传，校长都出面了。”
“还真看不出来，结婚都9年了吧。”
“听说是，大学同学来着，一直没怀上小孩子。”
“怪不得要搞外遇。人家说小孩是维持家庭稳定的纽带。”
“那也不一定，要离的还不是要离，据说现在离婚夫妻中有子女的家庭占到总离婚家庭的67％。”
夏文希刻意把水放得很小，以便更清楚地听见里面的对话，过了一会儿，两个女生走出来，发现门口的夏文希不由愣了一下，相互对视一眼，一个小声说着“走啦走啦”，两个人便小跑着朝走廊另一头飞奔而去，从水池上方的镜子里，夏文希看见她们走进5班的教室。
高二（5）班的班主任是高二（2）班的地理老师。夏文希是高二（2）班的。
满满的一桶水提到位于走廊另一头的2班时，已经洒得只剩下半桶，夏文希吃力地给走廊描出一条泼溅的痕迹，像是猎物分泌的腺体，总是给捕食者追踪的机会。她把抹布扔到桶里，挽起校服的袖口，把手伸进冰凉的水里，捞起，拧干，从黑板的右半边，擦出一块漆黑的领地。用黄色颜料描出来的课程表涂了一层透明漆，所以用水擦不掉，只需要擦掉每天更换的课程，非常方便。不像有的男生，擦黑板的方向是至下而上的，这样只需要大笔一挥就能抹掉黑板上的全部课程，夏文希习惯由左至右的擦，这样就像吃法国大餐一样，菜是一道一道的上，文雅而精致，擦到地理课的时候，想起了刚才听到的对话，其实也不是第一次听见这样的传闻，高一的时候，地理老师的老婆就来闹过一次，当时他正在2班上课，听说是地理组的老师联合起来把她拦在了教室的外面，好说歹说才劝了回去。
地理老师姓宋，叫宋国庆，好像凡是10月1号出生的人都取名叫国庆。30出头的样子，人很标志，说话时总是笑嘻嘻的，班上的女生大多都喜欢他。世界杯的时候，他辞工在家看巴西和法国的对决赛，后来班里某个男生问起战况如何时，他还假装一本正经的说是去喝地理组另一个蔡姓老师的喜酒。而那位老师其实已经结婚好多年了。
真看不出来。
“嘿，发什么愣啊！”组长突然窜出来把夏文希吓了一跳，抹布掉在了地上，弯腰去捡的时候，手机从上衣口袋里滑了出来，“噗通”一声掉进了水里。捞起来的时候已经自动关机了，组长在旁边紧张地说“快开机检查有没有坏。”结果一开机，屏幕闪了一下就关掉，再怎么紧按开机钮也没反应了。
这只纯白色的翻盖手机是考上这所重点中学的礼物。40和弦，6万5千色TFT显示屏，虽然不支持音乐播放没有摄像头，在暑假刚上市的时候还是要2000元的高价。当时妈妈看上的是另外一款功能更为丰富的直板机，可是，夏文希就更中意这款机型的纯白色外形，有点像日系手机，当下就看到了它贴满琳琅水钻的潜力，所以毅然决然的选择了它。
夏文希把电池卸下来，用吹风对着键盘一阵猛吹，直到键盘都发烫了，料想着里面的部件也应该烘干了，才把电池装上，开机画面有些迟缓，颜色浅浅的，用了好长时间LOADING，才出现操作界面，像是蒙了一层半透明的膜，什么都看起来朦朦胧胧的，电力显示还有一小格，信号的部分空白得干净。试着播了一个号码，屏幕上出现“无法连接”的字样。
妈妈推门进来说吃饭了。
夏文希一副没精打采的样子，把菜从厨房端出来，妈妈叫爸爸去洗手，又一边盯着夏文希说“背给我挺起来。”
饭桌上，夏文希把一块肥肉从碗里挑出来，妈妈看见了又发牢骚：“你知不知道现在肉价多贵啊，挑肥拣瘦的。”又像是对着爸爸说的：“前天还12.1一斤，今天就长到13块了，物价这么飞涨，怎么不见工资涨啊。”
“行了吧，又不是我们一家只涨物价不涨工资的。”爸爸回嘴道。
这就是夏文希的家，比起股市的行情更在意菜价的涨跌，住的是80年代单位分房，旧房子布局不合理，卧室面积过大，客厅又太小，一张沙发就要把它填满了似的。从她还没出生，爸爸妈妈就每月在户头上多存一笔钱给她作为教育基金，每年的压岁钱要上缴一半。是个2000块钱的手机不是说买就买的普通家庭。
夏文希埋头刨了几口白饭，妈妈夹了一块瘦肉到她碗里：“别光吃饭。”
电视里播报着搞外遇的丈夫被妻子刺杀致死的新闻，女人被擒获的时候神态镇定，面对镜头的脸做了马赛克处理，记者问“为什么要杀你丈夫？”她只是很平静地回答“是他对不起我。”
“啧”妈妈还没来及评论，电话就响了起来，“喂”了一声转过来对夏文希说：“是陈婷。”夏文希放下碗，拐进卧室大声说着“接进来。”
“进了水的电器不能马上开机的，会短路。”陈婷在那头痛心疾首地说。
“还不是邓国建！”
“那你打算怎么办？”
“还能怎么办，先放着呗。”
“那我找你怎么办？”
“你还能找不着我啊。”手机里也就10来个号码，有一大半都只是摆设，收件箱里除了陈婷的短信，就只有每个月10086发来通知“您的余额已不足”的催账单。
“那你妈问起怎么说？”
“就说学校不让带手机。”
那边顿了下，“我去年的压岁钱还有1300块，要不借你？”
夏文希想了想，下个月演唱会的门票还需要一笔不小的开支，“还是算了吧。”
[2]
夏文希换鞋出去买明天的早餐，妈妈提着垃圾追出来“顺便把这个带下去。”
小区的电线柱子上挂了一枚鸡蛋大小的蜘蛛，上个星期出现的，差不多每天经过的时候都能看见，夏文希总要在底下绕一大圈，好像那只蜘蛛随时都会跳下来咬人一样。以前还见过更大的蜘蛛，在爸爸的单位里，那个时候爸爸被调到郊区的工厂上班，一个星期大概有3天是住在宿舍里，如果刚好是周末，妈妈就会带着夏文希去爸爸上班的地方，那个时候的夏文希还是可以站在红色塑胶桶里洗澡的小孩。爸爸带夏文希去盥洗室的时候发现的，一只成人手掌那么大的蜘蛛，在橙色的光线下，像是一只误入歧途的河蟹。但从漏斗形的腹部来判断，是蜘蛛没有错，后来在动物世界里看到过，被成为“鸟蛛”的巨型蜘蛛。爸爸用水去泼它，它的八支长脚敏捷的爬上了天花板，倒挂着注视这对父女。爸爸只好连人带桶把夏文希拎出来，她才停止了哭闹。
天气预报说今天会有雷阵雨，不知道它还能不能安存到明天。
半夜被几个响雷吵醒。雨水打在遮雨棚上发出很大的声响。夏文希翻身起来把窗关上，窗台上已经溅湿了一大片，水顺着窗台流下来，“该死！”想着明天又要被妈妈念。又是一个响雷，像是要把天空撕开一样，一道闪电粗暴地落下来，透过窗子把家里的东西照得惨白惨白的。桌上的手机不知道怎么突然亮了一下，那些看过的恐怖画面从记忆的夹缝里钻出来，夏文希“哇哇”叫着跳上了床，把整个身体埋藏在被子里面。
雨不知道什么时候停的，早上醒来的时候，只有水滴在遮雨棚上啪嗒啪嗒有节奏的声音，昨夜淋湿的墙壁显露了破败的痕迹，鼓起一大片水泡。妈妈敲了几下门用商贩叫卖的声音嚷着“再不起来又要迟到了。”
“是什么让美丽的女人变成了黄脸婆。”不记得是哪里听来的一句台词。可能是电视购物的广告词。
夏文希刷牙几乎是闭着眼睛的，好像大脑还停留在睡眠状态，身体就先行清醒过来。洗了一把脸，□□和意识才完全统一起来。牛奶喝到一半突然想起昨天半夜亮了一下的手机，为了确认是不是梦，风风火火地跑进来，差点把椅子撞翻，手机翻盖的小屏幕上果然有一个信封的标志，打开来却是一条空白的短信，发件人的号码地址也一连空白着，只有一个日期显示着
2008-10-13
02：37：21
[3]
第一节课刚下课，陈婷就跑到夏文希的座位上，一只手按在她肩上，露出一副“节哀顺变”的表情。夏文希拍拍扶在肩上的手，故意摆出夸张的暧昧神情“谢谢你懂我。”旁边的男生看得直反胃“变态啊。”
夏文希和陈婷一起喊回去“你才变态呢。”意识到彼此的默契，笑起来。
“对了对了，跟你说，昨天半夜我起来关窗，手机突然亮起来，吓我一跳，本来还以为是睡糊了，结果，早上真的收到一条短信。”陈婷坐在夏文希前面的位置上，反过身趴在桌上，听到夏文希这么说“欸！”的坐起来。
“谁发的？”
“不知道，看不到发件人的号码。”
“那说了什么？”
“什么都没说，空白的。”夏文希把手机拿出来翻给陈婷看。
“真的嗳。该不会是什么灵异事件吧？”
“欸”两个人又默契地学着日本女生拖出奇怪的腔调。
“现在有这种技术啊，可以隐藏发件人号码，专发一些奇怪短信给你们这种女生，骗取好奇心。”同桌的男生头也不抬，摆出这个年纪男生酷爱却又不拿手的深沉表情。
“骗取好奇心又有什么好处？”陈婷毫不示弱。
“骗你们打电话啊，前几天电视不是才报道了吗，电话响一声就挂掉，打过去对方是什么声讯台的，一分钟按10元计费的。”
陈婷和夏文希面面相觑，想要反驳却找不出更好的例子来说明。上课铃响了，陈婷努努嘴，回到自己的座位。
宋老师走进来的时候，夏文希才意识到今天第二节课和第四节对调了，赶紧把桌上还摆着的物理课本收进抽屉，换出来地理练习册。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昨天的流言的缘故，总觉得宋老师看上去憔悴了几分，又回想起晚饭的电视新闻，不觉为他捏了一把汗。宋老师讲了个什么笑话，下面稀稀落落地笑着应付，不是不好笑，而是重复了。有时候觉得老师其实也挺不容易的，仅有的几个为了活跃气氛又和教学内容相关的笑话，翻来覆去地讲，这个班讲过了，那个班讲，这一届的学生讲过了，下一届还在讲。常常会有毕了业的学姐学长回来感叹某个笑话还在流行。即使是笑话原本包含的优质笑点，也在一遍一遍地重复里演变成了一种腻烦。而讲笑话原本就是一种喜感的传递，再好笑的笑话，讲的人觉得不好笑，听得人也会觉得贫乏，相反，即使你什么也不讲，自己先笑得四仰八叉的，别人也会因为受到了感染而乐起来。初中同桌的一个男生就是这样，他有一个的经典笑话，除了他别人都不能讲。每次他都是自己笑得不行，别人一边迫不及待的追着问“什么什么快讲啊。”一边跟着笑起来，虽然都不知道自己笑的是什么，最后他突然一本正经的告诉你“讲完了”。扯好远。
想说，即使是自己都感到厌烦的笑话，老师也还是要像是第一次讲一样，强拉出热情。做学生的，听过第二遍都会喊腻，何况是老师呢。所以在心里为刚才没能给予的回应小小地自责了一回。
学生终究还是学生，即便是几分钟前还在因为自责想要用专心听课来弥补。几分钟后又不自觉地走神了。
比起同桌的理性分析，夏文希还是更愿意相信陈婷所谓的灵异事件。书上说，闪电是天空剧烈的放电现象，雷电会破坏分子原来的排列结构，听说被雷打过的人，会因为某种原因而成为易感人群，有个护林员就是在被雷电击中第39次以后饮弹自杀了。虽然不能给予确切的科学解释，直觉上觉得在雷雨天气，总会有不太寻常的事情发生。夏文希翻出手机，把那条短信又看了一次，像是无字天书那样，希望能参透其中的奥义，但是除了日期还是什么都没有。拇指犹豫著，按下了回复键。
你是谁？
发信人
发送于：10：45：21
2006-10-13
三分钟有多长？
换化成秒来计量是180秒，心跳健康的话或许会有360下。教学进度已经从3章第一节讲到了第2节，板书被擦掉一部分。好像三分钟可以做很多事。而夏文希在这个三分钟里只是呆呆地凝视着手机屏幕，书还摊在最开始翻开的那一页，同桌男生的课本上已经画满了红笔圈阅的痕迹。呼吸还在继续，心跳也还是有的，思维跑火车似的把事情的前因后果拉拽了好几回，“果然是诈骗集团吗？”想到这不免为刚才浪费掉的10元钱心疼起来。就在这个时候，手机屏幕亮了起来，震动的触感麻麻的，有短信进来。
我是叶佑宁，你是？
发信人
发送于：10：48：45
2008-10-13
哈，夏文希差点叫出来，偏头看一眼，陈婷埋头不知道在书上画些什么。夏文希在手机里翻查陈婷的号码，把短信转发过去，却显示“发送失败”。再试一次，还是失败。又随便发送了一个号码，仍然未能成功。想说刚才还好好的，现在怎么又出问题了。试着回复几个字，发送，屏幕闪动着小信封的标志，发送已成功。
我是夏文希，我认识你吗？
发信人
发送于：10：50：32
2006-10-13
我想不认识，我看不到你的号码。
发信人
发送于：10：54：47
2008-10-13
我也是。
发信人
发送于：10：59：45
2006-10-13
那你怎么给我发短信？
发信人
发送于：11：03：15
2008-10-13
我只是回复你昨天半夜发来的空白短信而已啊。
发信人
发送于：11：09：45
2006-10-13
地理老师从旁边经过，用手敲了敲夏文希的桌子，她把手机塞进抽屉，忙忙慌慌地翻到第68页。
“什么意思啊？”女厕所里面，陈婷隔着门板惊叹。
夏文希从里面出来，走到水池旁边，对着镜子里的陈婷说“不知道嘛。”
“叶佑宁……应该是男生的名字吧。”
“我也觉得。”夏文希甩一甩手上的水。
“会不会……”陈婷欲言又止，向夏文希眨眨眼睛。
“会不会什么？”
“会不会有人暗恋你啊？”笑起来，质疑的口吻。
“才不是呢。”包裹不住的笑意。
“是哦？”
夏文希抢过来手机，跑出去，一边“是啦是啦。”的应着，陈婷随后追上去，笑声穿过课间喧闹的走廊，在某句对白中夹杂而过。
不好意思哦。刚才在上课。
发信人
发送于：11：21：25
2006-10-13
高中生？
发信人
发送于：11：23：41
2008-10-13
对啊，7中。你呢？
发信人
发送于：11：27：23
2006-10-13
哈，学妹啊。
发信人
发送于：11：30：45
2008-10-13
好巧，你哪一届的？
发信人
发送于：11：32：44
2006-10-13
05级，说起来也才毕业而已。
发信人
发送于：11：36：45
2008-10-13
怎么可能，我也是05级啊，今年高2嘛。
发信人
发送于：11：38：16
2006-10-13
呵呵，如果不留级的话，08年你该大一才对。
发信人
发送于：11：43：23
2008-10-13
所以06年我上高二啊。好奇怪，你的短信都显示是08年的哦。
发信人
发送于：11：48：45
2006-10-13
数学课的全部内容。一来一往9条短信，最后一条短信发出去，直到下课都没回应。骗人的吧，今天是公元2006年10月13号。星期五，黑板上不知道谁添出来天气一栏，画上一个阴雨符号。3个月前的德国世界杯，意大利的蓝色之舞终于令人暂时忘记了巴乔的眼泪，卡纳瓦罗举起大力神杯的一刹那，所有的镜头如蒙太奇一般回转。齐祖愤怒的失态和与金杯擦身而过的荒凉，贝克汉姆右边后卫的让步和替补席上的恸哭，克林斯曼运筹帷幄的气概和巴斯滕橙色旋风的又一次沦陷……这不是夏文希关心的部分，她在意的是某乐团的主唱出了摇滚诗集，年末的新专辑很值得期待，左边牙床尽头长出了半颗智齿，几个月前的生日许了一大堆愿望，至今一个都还没有实现。
这些只是想要说明，现在是2006年，没有错。
对方也不像是开玩笑的样子，而且没办法显示的号码怎么说明？还有打雷时收到的第一条空白短信，以及自己出了故障的手机只能和这个号码联系。这么多巧合凑在一起，似乎不仅仅是一句“骗人的吧”可以简单涵盖的内容，像是“奇迹”在字典里的意思，“极难做到的、不同寻常的事情。”
而夏文希的内里，一直存在着那么一部分关于奇迹存在的笃定，毫无来由，不可理喻，那些科学无法解释的事情，似乎总有一种神秘的力量，博得了感性更多的认同。月球上的脚印，尼斯湖里的水怪，华莱士的人鱼，在外太空盘旋的幽浮，和贯穿地心的白蚁，它们都在夏文希的世界里，确切的存在着。
不能解释，却可以相信。
[4]
“请证明，你活在2008年这件事。”
才洗过澡，头发还有些滴水，夏文希把白色毛巾顶在头上，双手坠着两头揶在下巴，整个身体折起来蹲在板凳上，注视着桌上的手机。说不清楚，她的紧张是源于如果对方真的能够说出一些事情来证明自己属于未来还是即将败露的，这不过是个设计得还算周密的玩笑而已。
如果有预知未来的魔法，你想知道些什么？
下个月演唱会的票价会不会太高？
那个用季节命名的乐队主唱有没有再唱一次《天天想你》？
下个星期的数学考题是什么？
哈，那下一期百万大奖的号码呢？
反而关于两年后的自己却没有强烈的窥探欲望，不是不好奇，只是怕万一没有变成自己想要变成的样子，或者更糟，高考失利，情路不顺，以及那些连想象都不愿探头的厄运，那么接下来的两年该用什么样的心情去度过呢？
手机突然发出的提示铃声把沉浸在幻想里的夏文希惊得差点从板凳上摔下来。
我会觉得关于时间的游
戏很没创意，如果我真
是未来的人，要想证明
并不是难事，那么你该
怎么让我相信你属于过
去呢？”
发信人
发送于：21：13：55
2008-10-13
通往四楼的甬道里，陈婷和夏文希站在半格楼道的平台边上，犹豫着要不要向上再走一步。四楼楼道的左右两边分居着11，12两个理科实验班。这两个班级里充斥着曾经各个中学的尖子生，是以极高的中考分数或者竞赛加分闻名的，他们往往是各大名校的后备人才，或者是国际竞赛的种子选手，物以类聚，人以群分，他们身上散发着高等群族的特有磁场，能在各个班级的学生里轻易被辨认出来，只有这两个班级和同年级的其它班级分离开来，也和其它班级有了距离的生分。他们很少出现在三楼的走道中，就像其它班级的人也很少出现在四楼一样，彼此都是不受欢迎的，好像无形的划分了势力范围，彼此戒备。实验班的学生是有些趾高气昂的，像是这个学校的其他学生出没在公共场合也会具备的优越感，同夏文希在周末也爱穿校服的理由一样，是骄傲的，也有一些单薄的清高。可毕竟骄傲的范围很有限，还没到四楼，夏文希就开始紧张了。
“你确定他在12班吗？”夏文希有些没底。
“肯定不会错。”虽然语气是信誓旦旦的，内里的鼓还是敲得咚咚响。
“我们还是走吧，怎么说啊。”
“随便说些什么，只要你跟他说了话，就变成了既定的历史，那么两年后的他就应该知道。”
“两年那么长，怎么可能记得住每一个跟你讲过话的人？”
被夏文希这么一说，陈婷也泄了底气似的，拉着夏文希的手也不那么迫切了：“总归先看看嘛。”
两个人嗫嚅着站进四楼的走道，很快就泄露了外来者的身份，引来频频目光，这些被陈婷称作“奇异骄傲着的平凡面孔”带着像是流水线生产的统一表情，有些冷淡，又有些机警的，就连打量的目光也是清清浅浅的，不像陈婷和夏文希透露着外来身份般的直接。
“加油！”陈婷把夏文希推到前面，做出一个鼓励的姿势，就退到楼道的拐角，作壁上观。
夏文希紧张得想要缩回去，又刚好碰上从里面走出来的女生质询的目光，一紧张就脱口而出：“我找叶佑宁。”
短头发的女生盯住夏文希看了几秒，转头朝里面喊了一声：“叶佑宁有人找。”
夏文希的心直接跳到了嗓子眼，堵得呼吸都没办法顺畅了。几十双好奇的视线里，有人从教室的后排走出来。颀长的男生，身体扁扁的把校服架起来，因为太瘦的原因，裤子的下摆窝出许多深色的褶皱。
“你找我？”听不出温度的音调。
“嗯……啊。”
“什么事?”
“嗯……找你……找你借物理的试卷。”
眉毛轻挑起来，被这个答案呛得有些摸不着头脑。
“那个，听说你们班考过了嘛，我们下周要考。嘿嘿。”嘿你个头啊。
男生并没有马上应答，从这个角度看他的头发又黑又亮，有几缕挡在眼前，让人忍不住想要问他是用哪个牌子的洗发水。皮肤在头发的映衬下有些苍白，也还在健康的范围内，唇线抿得很紧，书上说那是隐忍的姿态。
男生一边嘴角牵起来，调头走回去。
剧情该怎么演下去？
那个是拒绝的意思吧？
夏文希朝陈婷看了一眼，陈婷立马把窥探的眼睛藏到墙后面去。
是该自我解嘲地自言自语“哦，上课了。”没事人一样退回去。还是撂下一句“成绩好了不起啊。”然后潇洒地转头离开？
好在不堪的举动还没酝酿成型之前，一张几乎满分的物理考卷就举到了夏文希面前，那一刻她几乎要把脸凑近了去辨认那个和自己完全不相雷同的笔迹，突然回过神来，谢谢都来不及说，接过试卷，拉着陈婷逃似的向三楼奔去。
“吓死人了。”夏文希手扶着膝盖靠在走道的墙上，气还没喘匀。
“还蛮帅的。”
“谁说那个啊。”夏文希站起来，朝教室走去。
“那个记得借我抄啊。”陈婷尾随其后，讪笑着去抢被她拽紧的试卷。
我把借你的物理试卷夹
在图书馆最里层书架顶
层右边的书里。这样就
可以证明我在你的过去。
发信人
发送于：10：48：45
2006-10-15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chapter 1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