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愁风月》雾隐城

13、前世3 外面的雪逐

　　外面的雪逐渐停了，但是已经是一片银装素裹。街上已经没有什么行人，咋看之下，有些冷清。
　　叶梦得跟苏留君两人一起站在窗前看着外面的风景，谁也没有说话，一起享受着这难得的静谧。虽然两人成亲已经有段日子，但是叶梦得经常在军营里，三天两头经常不在家，不练兵的话也得去上朝。上朝有时起得要比去军营的时间早。所以经常苏留君只在叶梦得晚上回来时见到他，白天基本见不到他。
　　他希望能时时看到叶梦得，但是他知道不可能，叶梦得有自己的事业和抱负。他不能阻碍他的梦想。那他就在这里等他回来。
　　“一起出去走走吧？小君。”叶梦得宽厚的手牵起了苏留君已经变得有些冰凉的手。只不过离开了温热的杯子一会，苏留君的手就变得冰凉了。看来他的身体真的很虚弱。叶梦得的心里有些难受。
　　苏留君并没有看上去那么坚强，不管是内心还是身体。只是苏留君平常表现得太过若无其事，以至于自己根本没有认真留意过。
　　如果自己有仔细留意，就会发现苏留君经常冒汗，并且唇色苍白，情绪太过激动时，脸色就会泛起不正常的潮红。他的心脏和脾肺都太虚弱了。
　　最重要的是苏留君的心情似乎经常都很压抑。面对自己的时候他总是安静又温柔地笑着。但是他不在的时候，他周身的空气似乎都冷了下来，周遭的一切都是死寂的。苏留君或许并不爱笑，只是他将笑容都留给了自己。
　　仔细观察也会发现，苏留君经常自己一个人发呆，皱眉，似乎在担心什么。但是他从不曾对自己说过担心什么。或许是担心自己命不久矣。
　　但是自己从未认真的去为他着想过什么。他的心里似乎一直是守卫边疆。
　　所以忽略了身边的这个人。但是现在还不晚。
　　苏留君一如既往顺从地跟着叶梦得出了茶楼。二人漫步在安静的大街上。偌大的街上，好像只有他们二人，在独享这天地间的寂静。江云江飞都默契地远远跟在身后。
　　“小君，以后一起再出来玩吧，有时间就出来，你在府里一定闷坏了吧。”叶梦得转头，略有些愧疚地对苏留君说。
　　“府里并不无聊，你不要担心我。我在府里也很自在，可以看书，写字，作画，喂喂鱼，看看风景，”苏留君停顿了一下，看向叶梦得，而后有些由衷地说道，“还有，等你回来，我很快乐。”
　　叶梦得的内心好像被什么撞击了一般，脑子瞬间无法思考了，一股暖流经过四肢百骸，他只想紧紧抱住眼前的这个人，他也这么做了。
　　“小君，不管你想做什么，都可以跟我说，不要委屈自己，好吗.”。这一辈子，我希望你可以自由，快乐地做自己想做的事情，不要被任何事任何人困住，哪怕是我也不可以。
　　“我想做的都实现了呀。”那就是嫁给你，我没有遗憾了。
　　苏留君闭上眼睛，感受到天上飘下来的一片雪花落到了他的脸上。有些冰冷。
　　不是脸，而是身体，明明叶梦得的身体那么暖，为什么自己却感觉这么冷，竟然有些瑟瑟发抖。好冷。
　　叶梦得感觉到有些不对劲发现了苏留君正在发抖，并且唇色变得苍白，意识也有些不清楚了，只是一直在喊着“冷”。
　　他一把抱起了苏留君，这才发现苏留君竟然这么轻，，只要这冬天的风再大一点，他就要被吹走了。
　　“快，去秦大夫那边。让他准备救人。”叶梦得边抱着苏留君边对江云和江飞喊道。
　　两人迈着步伐迅速回去茶楼，叶梦得紧跟其后，他在苏留君的耳边喊着“小君别睡，别睡，不能睡，别睡，你不要睡。”
　　苏留君的疾病发得太突然了，叶梦得完全想不到是什么诱发了他的疾病。
　　“秦祈，秦祈，你快出来，快救救他！”叶梦得匆匆忙忙地就朝着秦祈的卧房去了。秦祈听见了声音便开了房门，看见了被抱着的苏留君。
　　“快，先放这里。”秦祈让叶梦得将苏留君放在了床榻上。而后把了一下苏留君的脉，随后他的眉头便紧皱。
　　“他怎么了？为什么会这样？”叶梦得焦急的话语只是让秦祈的眉头皱得更紧。
　　“他的病不仅是身体上的更是心里的，如今心里的病放下了，这身体的病便压了过去。他之前应该是强撑了许久了，如今是撑不住了所以才倒下的。”秦祈一番话让叶梦得的心像是泡在了滚烫的油里面煎炸。
　　他怎么能一直没有发现这件事呢？明明一直在身边，但是自己却没有发现。这么冷的天，也没给他准备手炉就这样带他出来吹风。叶梦得自责的神情，秦祈看在眼里无可奈何只能叹气，安慰他道“他这个病本来就不是一时半会可以治得好的，你也不用太自责。毕竟刚刚我也没能看出来他会突然晕倒。”
　　秦祈拍了拍叶梦得的肩膀而后就写下了药方示意江云和江飞去抓药。
　　他从袖子里掏出一个药瓶，递给叶梦得。
　　“这个先给他吃，一天两次，每次一粒，能让他好受点。”
　　叶梦得接过了。苏留君依然在冒着汗，叶梦得用手帕擦去他额头上的汗，倒出药，想喂给苏留君，但是苏留君在睡梦中嘴唇紧闭不愿张口。
　　叶梦得拿起桌旁的水杯喝了一口，药也混在了水中，他选择嘴对嘴渡给了苏留君。苏留君这才勉强将药吞下了。
　　秦祈在一旁只是叹气。他没想到这一世他们还是这么坎坷。
　　苏留君只是觉得自己做了一个好长的梦，而梦里没有叶梦得，不管他怎么喊，叶梦得都没有出现，这个梦好长。
　　他梦见自己身怀六甲，是叶梦得的孩子，但是叶梦得还在边疆，不能回来，即使他要临盆了，但是叶梦得依然没有回来。
　　那个时候，叶梦得的母亲还在城外的寺庙里面还没回来。而苏留君的发作来得突然。等叶梦得的母亲赶回来时已经晚了。
　　苏留君一尸两命，孩子和大人都没能保住，叶梦得的母亲老夫人当场晕了过去，而后一病不起。
　　她是自责自己没能照顾好苏留君父子俩。叶梦得嘴上不说，但是对苏留君的在意她是看在眼里的。
　　她的儿子还远在边疆不能回来，但是他的妻儿却已经去了，她的儿子该有多么难过。这一切来得太快，老夫人并没有深想，平时好好的苏留君怎么偏偏生产的时候出了事情。苏留君虽然身体弱，但是怀上这个孩子后，身体竟然奇迹般地好了不少，但是老夫人悲痛过度便没有多想。
　　谁能想到这一切都是有计划的阴谋呢。
　　苏留君看到那个时候是有一个人对自己说，叶梦得死在了战场上，才引得自己动了胎气，提前生产。但是他怎么也看不清那个人的脸，到底是谁对自己说了那句话。说叶梦得死了，死无全尸。
　　他想再靠近点，靠近点，然后终于他看清了那个人的脸，这个人是，叶梦得身边的一个副将。那个副将当时满脸是血，还带着苏留君给叶梦得的香囊，对自己说了叶梦得是怎么死的。当时的他毫不怀疑地信了，没有再去细想这其中不对劲的地方，也忽略了那个副将低下头时嘴角的诡异的笑容。
　　叶梦得如果真的死了，那眼前的这个人是怎么出现在这里的？主将死了，副将竟然还能安然无恙地站在自己面前。并且这个副将，没有第一时间将消息汇报给皇上，却来告诉自己这个孕夫，他真实的目的简直不言而喻。
　　而当时自己也确实如他所愿地早产了，并且还喝下了有问题的参汤，所以才会一尸两命。当时府里也有他们收买的人，自己竟然是一直没有发现。
　　苏留君的心是无法呼吸的痛尤其是看到凯旋归来的叶梦得后，更是难过到无法自抑。
　　叶梦得一回到京都便听到了苏留君去世的消息，不顾所有人的阻拦也不去面圣直接就冲回了将军府。
　　他本来是不信的，他不信他才走了几个月，那个对他笑着说等他回来的人就不在了。
　　但是当真正看到躺在那里的苏留君时，他才真正信了，但是他不接受。
　　明明他走的时候还好好的，所有人都说是苏留君身体虚弱熬不住生产的痛苦所以才去的。起初他信了，日日将自己关在房间里，不吃不喝，只是喝酒，自己怪自己，为什么让苏留君怀上了孩子，让他如此早地就去世了。
　　秦祈却对他说，苏留君是被人害死的，但是那时的他却不信，固执地将自己关了起来。连老夫人也不见。
　　看着一日日消瘦的叶梦得，苏留君看得十分难过，但是却什么也做不了。
　　他多希望，叶梦得没有遇见自己，没有娶自己，这样他便不会这么难过，也不用这样折磨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