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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盐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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景家别墅
云夜已经在父亲的书房内跪了快三个时辰了。
他从师兄口中得知今日父亲要与少爷的舅舅王启明进行谈判。云夜知道这次谈判指定不会好好进行下去。王启明不是什么好人,怕父亲去了会有危险。所以云夜就在父亲将要出门前请求父亲能够带他一起去赴宴。
他想保护父亲。
可是父亲当时就狠狠地给了自己一脚,之后对歪倒在地的自己说:“带你去不够给我丢脸的!”随后命其他暗影赏了自己50皮鞭,令自己在碎瓷片上罚跪,之后就头也不回地走出了门。
银丝鞭划破空气的声音格外刺耳,鞭子如雨点般落在了他的身上,像一条毒蛇咬上云夜的脊背。鲜红的血缓缓渗过衣服,一滴接着一滴地落在了地上。
新伤覆盖着之前的旧伤,撕心裂肺般的疼痛压得他有些喘不过气来,膝盖下的碎瓷片就像是刀子一般切割着膝盖处的皮肉。源源不断的痛觉通过神经不停地传送给大脑,云夜疼得额头上冒出一层细密的冷汗。
现在这具身体这么矫情吗?这点疼痛都忍不了了,唉……
之前的伤口本来就又有些许发炎的征兆,现在又加了一些伤,自己的后背应该已经惨不忍睹了吧。
云夜眼神有些涣散,今早原本束好的银发此时变得有些凌乱,本来已经退去的高烧又重新返了回来,烧得他脑袋迷迷糊糊的。
已经快支持不住了……
此时的书房内静无一人,可是他却不敢稍动半分。只是每当快要失去意识时,云夜就会狠下心用力把自己的膝盖往下压,凭借那份钻心的痛楚让自己保持清醒。
他不可以晕倒,父亲还没有消气,他要乖乖受罚,不可以再惹父亲生气。
不知父亲与少爷的舅舅谈的怎么样了,希望父亲能够平安回来……想着想着,突然,一声紧急刹车声惊得他浑身一抖。难道父亲出事了?内心的不安促使着他想立即起身去看,但刚想站起身,云夜转念又想,不会的,不会的,十三爷陪着父亲一起去的,他的身手那么好,父亲怎么会有事呢?
片刻后,他听到了父亲不稳而又急促的脚步声从书房外的走廊里传来。
是没有谈好么?父亲生气了?云夜压下心底的种种猜想,再三规矩了自己的跪姿,等候父亲进来。
景天走到门前时脚下微微一顿,但又像下定了决心似的,用有些颤抖的手轻轻推开书房的门。映入眼帘的是云夜依稀可见白骨的、血淋淋的后背和满是鲜血的地面,景天停下了脚步,被眼前的景色惊呆了,心里像被无数只蚂蚁撕咬般疼痛。这孩子究竟对自己存了怎样的恭敬,才能够在受了这样重的鞭伤后还能够挺直了背脊跪等自己?
景天不再犹豫,快步走到云夜的身后,他想把云夜抱起来,好好安抚一下他幼小的心灵,可是却看见那后背已经没有一块完好的皮肤,满目外翻的血肉竟让他不知从何入手……自己亏欠这个孩子的实在是太多太多了。景天闭上了眼睛,痛心地摇了摇头。
云夜刚才已经听到了父亲开门的声音了,也知道父亲此刻已经站在了他的身后。他本以为父亲会一脚将他踹倒,可等了片刻却不见父亲有什么动作。云夜心中疑惑,以前父亲不顺心的时候总是拿他出气的,看这样父亲应该是谈得不顺利吧。云夜暗暗自责道,云夜你真没用,不能为父亲分忧,还总是惹父亲生气,……
大概是父亲觉得自己的后背实在太不堪入目,不想污了他的鞋子才没有踢他吧……想到这里,云夜原地膝行转过身来,不顾后背鞭伤的再次撕裂,后退一步叩首到:“父亲您……不要生气,云夜……这就去取鞭子来,请您打云夜……出出气……。”说完云夜就立即膝行着要去取鞭子来。
“不要!”景天没想到他片刻的犹豫竟让这孩子起了误会。
这孩子以为自己生气了,要自己打他出气么?
他怎么能够说出这样的请罚的话来?
他怎么能够不顾自己镶嵌着那么多碎瓷片的膝盖就要膝行着为他这个父亲取鞭子?
他怎么能……
原来我在他心中竟是这般的冷血无情。他再看到云夜听到自己的声音身子一抖时,景天恨不得扇自己一巴掌。云夜已经习惯了自己对他的冷漠无视,习惯了对他的苛责打罚。
他都已经习惯了呀……
现在,自己竟不知该以如何的口气与他说话了,不去伤害到他。
云夜听到父亲不准自己去取鞭子时心中微微一惊。父亲是嫌用鞭子责罚自己会太累么?云夜只好再次叩首请求到:“父亲,云夜……云夜自己打就是,不会让……父亲您……受累的。”
景天听了这自请自责的话,再看着云夜后背的伤口因叩首而又撕裂流出血来,心中悲痛不已,他不敢去扶云夜,怕再吓着他,只好用一种他认为比较柔和的语调出声说:“我……没有生气,鞭子……不用去取,你……疼不疼,要不要叫……王医生过来看看”
疼不疼?父亲是在问自己么?云夜偷偷用手掐了一下自己的腿,确定父亲就是在问自己,云夜眼眶有些发红,父亲是在关心自己噢~,父亲他没有生气,也没有嫌弃自己的血脏,他是怕自己会疼才不让自己去取鞭子的。
云夜鼻子发酸,眼眶中含满泪,抬起头感激地看向父亲,声音轻颤:“云夜……不疼,谢父亲关心,不用麻烦王医生,这伤……用盐水擦一下就好了…,请父亲……允许云夜……下去处理。”云夜说完又一次叩首。
他是在求父亲,求父亲能够允许他现在下去用盐水处理伤口,他从没有求过父亲什么,这还是第一次,他既羞愧又充满期待地低下了头,等待父亲的许可。
景天听到这里彻底崩溃了。
盐水么?那样的伤口用盐水擦拭无异于凌迟啊!
可这孩子在说这话的时候竟然还向他露出祈求似的眼神,难道以前受伤的时候都是用的盐水处理的么?难道用盐水擦拭伤口对他来说也是很奢侈的事么?一定是。这般哀求的模样怎么还会有假?
景天跌坐在沙发上,脸色有些苍白。
其实暗影是可以用伤药的,只要过了受刑的时间就可以向掌管伤药的暗影要来伤药的。可这孩子为何好像从来没有用过伤药?胸口的瞬间剧痛压的他喘不过气来。但是他忘了,是他自己亲口要求云夜无论受多重的伤都不能用药的。
云夜等了片刻不见父亲应允,抬起头看向父亲,见父亲面色苍白、似是喘不过气般,便急切地问道:“父亲!父亲您怎么了?您……不要生气。”云夜想膝行着上前两步,可又怕父亲嫌弃自己手脏,将他刚抬起的手又缓缓放下,他好像又惹父亲生气了……
云夜不禁有些慌了,一边不停的磕头一边请罚道:“云夜该死,云夜该死,父亲您……消消气,是云夜的错,云夜不求了,父亲您一定要……”还未等将话说完,云夜就急得晕了过去。
连日来的伤痛与劳累,再加上他正在发着高烧,已经将他的精力尽数榨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