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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 8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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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这么一个烧饼,林桃花费尽心思地去炫耀。以前整日里低着头路过村口的林桃花现在有了勇气直视那些村里的人,以前说话特小声的林桃花大声和村里人说着‘这是我当家的给买的饼’………
明明在别人眼里是嘚瑟不讨喜,可这一幕却让贺种谷开心之余又有些心酸,这‘孩子’以前是受了多少苦啊,一个烧饼就把她高兴成这样。
说来说去还是原身太不是个东西,整个家赚钱的就是林桃花,可原身却对桃花不闻不问,还经常打骂她。
村口路过的人小声议论着,贺种谷招呼着桃花去洗衣裳。
两人抬着一桶桶衣裳去溪水旁,贺种谷看着周边正捶打着衣裳的乡亲们,对桃花使了个眼色让她和自己一起把衣裳抬到溪水下游。
这么多李家下人的衣服肯定要在下游洗,毕竟这条溪水是村里人洗衣服的地儿,要是在上游洗这么多脏衣服,村里人迟早会有意见,更不用说现在自家两口子靠洗衣服为生,别人肯定心里不舒服。想来想去,贺种谷自觉地待在下游洗。
桃花有些不解,却又不敢问这个恶棍丈夫。
村长老伴儿是个聪慧的,见贺种谷这么识趣,不由得点点头,这小子,如今是真的变了。要不是神婆说这小子没问题,村民们都得以为他被孤魂野鬼上身了。
“唉,可惜了,这么好的小伙子怎么就生不来孩子呢。”村长老伴儿洗着衣裳低下头自言自语。
“贺婶娘,你说什么可惜了?”在一旁紧挨着洗衣裳的小欣突然睁大了眼睛。
村长这老伴儿赶紧闭嘴,装作什么也没发生的样子。等洗完几件衣裳,她匆匆端着木盆离开。
“贺林氏,你过来。”小欣赶紧过去拍拍林桃花的背,要和她说悄悄话。
“小欣,你怎么了?”桃花跟着小欣走远了点。
“我告诉你一个消息,是坏消息!”小欣有些管不住嘴,“那个赌鬼,他不能生孩子!”
“………”
桃花自然知道小欣口中的赌鬼是谁,不就是自己男人吗?可是,他生不来孩子?
这简直就是晴天霹雳,桃花立马红了眼眶,自己怎么就这么命苦呢,没有孩子没有依靠,这辈子该怎么过?
“桃花姐姐,”小欣劝道,“好歹你洗刷了冤屈,你嫁过来这两年大家都说是你生不了,现如今我们就去说道说道。”
“别,”桃花拉住小欣,“我知道你是为我好,可是,可是……”
桃花不想损了当家的自尊,只能将痛楚憋在心中。
桃花千叮咛万嘱咐,让小欣不能把这事说出去。
“好吧,我答应你不说出去,只是,你这辈子可怎么办啊。”小欣也哭了,桃花这辈子不能有孩子也没有靠谱的兄弟撑场子,以后老了被村里人欺负了可怎么办?
两个交好的姐妹抱头痛哭,哭够了,桃花擦擦眼泪准备当做没这一回事。小欣看着溪水旁像模像样地在那用小石头捶衣裳的贺小草,对桃花使使眼色,“既然没孩子,那就把小草好好培养,以后让他孝敬你。”
桃花忧愁地点点头,她一直把小草当自己孩子疼,可真听到当家的那方面有问题时,她还是死了心,心情特别不好。
回到溪水旁,桃花看着贺种谷的眼神都充满了哀怨,弄得贺种谷有些懵圈。
贺种谷在那帮忙洗衣裳,桃花竟然也不劝了,她现在有些‘恨’贺种谷这个恶棍丈夫,‘恨’他让自己当不了孩子的娘亲。
洗着衣裳,贺种谷受不了这些衣裳的汗臭味,熏得他头昏脑涨只想去死一死。这些臭味,让他想起了大学里隔壁宿舍的汗臭味,那是大学四年非常不好的记忆。
生无可恋的贺种谷突然灵机一动,扯了很多薄荷植物擂成汁儿撒到衣服里再去洗,这下子果然气味好闻了许多。打了个喷嚏的贺种谷甩甩头,刚才快要被熏死的大脑清醒了很多。
洗完几大桶衣裳,贺种谷和林桃花将木桶在水里认真洗刷了几遍,然后挑着桶回家晾晒去了。
两个挑着木桶的大人背后,三岁的贺小草跌跌撞撞地跟在后头。
犹记得几日前贺种谷还是个肩不能扛的弱者,而现在,贺种谷肩膀上除了磨红磨肿的不适感,已经能眼睛都不眨地挑起几个大木桶了。
当然,对比在平地上挑着东西也健步如飞的林桃花,贺种谷还是弱了点。
看着这辛勤劳动的一家三口,在自家大门坐着喝茶的贺家族长满意地点了点头。
“族长,去年这贺家小子仍旧止步于院试,明年8月又是一场,是否……”村长和族长说话时都是小心翼翼。
“是该好好准备了,之前这小子又是赌坊又是花街地到处溜达,如今他浪子回头对桃花这般好,想必是脱胎换骨了。”
族长都这么说了,村长立马去和贺种谷说这个好消息,“贺家小子你放心,赶考的所有盘缠,我们来负责。”
正在晾晒衣裳的林桃花竖起了耳朵去听,心中也是十分高兴。
谁知,贺种谷摇摇头,“我不想考了,只想好好种田,我喜欢种田。”
贺种谷其实不喜欢种田,只是他对什么考试没有想法。经历过竞争激烈的现代高考和大学四年的生活,他再也不想再投入到竞争激烈的科举了。
这只是其一,其二嘛,就是贺种谷觉得在古代考试没必要,古代考个试就是为了当官,可贺种谷害怕在古代当官。
在古代当个好官哪这么容易,动不动就是满门抄斩,贺种谷自认没这个本事在古代当一个好官,也不想去当个坏官。
思来想去,还是老老实实过日子比较好。
村长对这小子恨铁不成钢,气得摔了茶杯离去。
而林桃花,实在是忍不住,向这个恶棍丈夫投去不能理解的目光。
“桃花,当官也不是很好,一个不小心就得满门抄斩灭个族,咱们现在虽然辛苦了点,但日子还是有过头的。”贺种谷解释道。
林桃花还是不懂,毕竟人人都想当官,“可李大人不是过得挺好的?”
“你那个姐夫既然以前是朝廷官员,说不得之前害死了多少人命才能这么功成身退。”贺种谷小声嘀咕。
因着这件事,两口子有些意见不和。不过桃花是个以夫为天的,所以即使有些不开心,但没多久就忘了。
倒是贺种谷很是开心,桃花现在能因为疑惑不解向自己问个清楚,这是两人关系的一大进步。
以前桃花什么事都不敢和原身说,有什么不懂的也不敢问原身,更是不敢向原身表露出不开心的神色。如今,桃花却渐渐地敢和贺种谷说话,这说明桃花不怎么惧怕他了。
贺种谷主动去灶台边拿石刀出去磨,桃花带着小草在房子后边的菜园子里浇水。
走路去到隔壁村,贺种谷把石刀拿给那铁匠,“老师傅,把它打磨得快一点亮一点。”
老师傅要了6文钱,贺种谷约定好明日来取。
路过一户人家,门前都是白布。
贺种谷心中了然,这应该就是那个被沉塘的老好人家里。
穿越前自己抓小偷,结果和小偷一起穿越,那小偷附身在这个老好人身上,结果因为性情大变被神婆指出,最后被淹死。
从大门口看进去,里面那个额头缠着白布条的女人一脸惨白。在贺家村的时候贺种谷就听说过,说这女人自从丈夫死了以后就一直哭,眼睛都要哭瞎了。
对于这个女人来说,所有的一切都是无妄之灾。
叹了口气,贺种谷对着门口拜了拜,希望这个老好人能转世投个好胎。
——“嫂嫂,衣裳香香。”贺小草在家里到处乱跑,跑着跑着,闻到了一阵香味。
给菜浇水的林桃花起身跟着贺小草走到院子里晾晒的衣裳面前,果然,风一吹来,偶尔的几件衣裳里有着淡淡的香味。
晚上衣裳都晾干了,桃花和贺种谷收着衣裳。
“当家的,有些衣裳有香味。”桃花害怕这会引起李家下人的不快。
“淡淡的薄荷香,没事,总比他们一身臭味好,”贺种谷揉了揉耳朵,“桃花,你喊当家的我听着总觉得怪,要不你换个说法?”
当家的这个词,贺种谷总觉得听起来好像自己很大男子主义一样,他不喜欢。
桃花以为自己哪里做错了,骨子里对恶棍丈夫的惧怕让她面色惨白。
贺种谷正收着衣裳没看见桃花害怕的样子,还在那一个人自说自话,“要不这样吧,你喊我相公?”
林桃花,“………相、相公。”
带着些颤音,林桃花害怕地这么称呼着贺种谷。
果然是个恶棍,骨子里还是这么喜欢欺负自己,村里都是‘当家的’这么叫,为什么要让自己改口?林桃花有些埋怨,觉得贺种谷是故意挑刺。
哼,林桃花胆子大了,低头轻哼一声,跺跺脚离开,抱着一大堆衣裳去屋子里叠去了,似乎对贺种谷有些不满。
不明白林桃花为什么生气,贺种谷觉得莫名其妙,乐呵呵地自己哼着曲儿加快速度收衣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