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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 7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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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家的下人一走,林桃花就拖着桶准备去水沟旁洗衣裳。这些衣裳傍晚送过来,第二天午时就会有人来拿。
贺种谷也精神抖擞着,拿上两根棍棒就去捶衣服,林桃花怎么拦也拦不住。
林桃花又气又急,只有那娶不到媳妇的老光棍才自己动手洗衣裳。现在贺种谷动起手来,别人该怎么看自己?肯定会说这个婆娘太懒。林桃花委屈得哭了,弄得贺种谷是一头雾水。
“我说贺种谷,你还要不要脸了?”看热闹的人走了过来骂他,“一个大男人像个娘儿们似的蹲在这里搓衣裳?我们贺家村的脸都要被你丢尽了!”
“至于吗?”贺种谷深深觉得和这个时代的人格格不入。
现代女性的地位不一定就有多高,可在古代,女性地位真的是太低太低了,村里这些懒汉,干完地里的活就等着媳妇伺候,那些媳妇干完地里的活还得干家里的活,真是命苦。
自己那彪悍又能力极强的董事长老妈要是穿越到这里,估计得和这些人同归于尽了。
林桃花也是这个时代的人,她的想法也不是贺种谷能懂的。
所以当林桃花委屈巴巴地看着自己时,不知如何是好的贺种谷退让了。
得以包揽全部洗衣的活计,林桃花马上就笑开了花,心满意足地捶打着衣裳。
这媳妇儿的一哭一笑,突然就让贺种谷红了脸。桃花平常看着面黄肌瘦死气沉沉,可刚刚一举一动中贺种谷却能看出有生气的一面,毕竟,只是个十八岁的姑娘,在现代,也就是个刚毕业的高中生罢了,还小着呢。
林桃花用力捶打着衣裳,让贺种谷带着小草去睡觉。
贺种谷当然不会回去,干脆抱着小草在一旁等着。
夜里蚊虫太多了,贺小草举着把扇子给嫂嫂赶蚊子。
贺种谷想了想,去找些村里有的驱蚊草和薄荷草,揉碎了把里面的汁液撒了一圈。
在那洗着衣裳的林桃花觉得怪怪的,不知道为什么,最近看到当家的就心跳得特别快。以前看见这个恶棍丈夫就想躲着走,现在看着他却不觉得怕了。
林桃花不让自己洗,贺种谷就去整理那些衣服,她洗完一桶贺种谷就提着衣服回家晾晒去。
两夫妻合作得很愉快,过了两个时辰才把几桶衣裳洗完。而这时候,家家户户已经睡沉了。
“李家的下人还真是多,”贺种谷提着几个大木桶感慨。
身后抱着已经睡着的贺小草的林桃花一边给小草赶蚊子一边回道:“李大人以前是大官,听姐姐说,李大人是自己辞官回老家的。”
在朝廷当大官?难怪,贺种谷上次去李家就觉得规矩太多了,一点都不像那些土地主
乡绅。
上次去李家光跪着了,贺种谷连那个李夫人的脸都没看清过。
“桃花,那个李大人你见过吗?是不是很威风?”贺种谷很是好奇。
桃花摇摇头,“我哪里有资格见李大人。”
就连她姐姐,现在最受宠,也是只有晚上才有机会见到李大人说上几句贴心话。
桃花很担心姐姐,那些侍妾地位很低,比家生的奴仆地位还要低。
要是随意打骂奴仆,可能还会落下不好的名声。可要是把侍妾送出去给别人,压根不会有人在乎。
贺种谷也懂了,所以这侍妾就是男人可以随意处置送人的。难怪,难怪那林梨一天天愁眉不展的。
“你姐姐给生了唯一的千金小姐,李大人应该不会把她给随意送人,你别多想了。”贺种谷说这话安慰桃花也是有些心虚来着。
桃花点点头没回话。
最近天气热,一晚上的时间衣裳就干了。
两个人不敢让李家的人亲自来收,把衣服整理好以后连同那些洗干净的木桶,两人准备借个木板车,一起送去镇上。
村里只有三户人家有板车,贺老三、村长以及那个经常赶驴车的老沈。
贺种谷首先就去找了老沈。
“一次两个铜板。”老沈伸出两根手指头。
“你抢劫啊!”贺种谷立马跳了起来。驴车要钱那是因为耗费驴子的体力,可是村里借板车或是其他农具,从来都是不要钱的。
贺种谷舍不得出这个钱,他想着每天借老沈的板车一趟,每个月给老沈二十文钱吃酒去。
可老沈狮子大张口,他就有些犹豫了。
老沈眼神轻蔑地看着他,那意思很清楚,没钱就滚。
贺种谷转身就走,本着被拒绝的心态去找了村长。
“拿去用吧,给什么钱啊,”村长没当一回事,“要是弄坏了自己给我修好。”
贺种谷猛地点点头,“村长您放心,我一定把这个板车当做自己的亲儿子一样好生爱护。”
“呸呸呸!我看你还是不成器,说话这么混账!”村长瞟了他一眼,“话说回来,你和贺林氏成亲这么久了,是该要个孩子了。”
村长也关心村里的大大小小事,昨儿个晚上还和老伴儿说起了这事。
贺种谷笑着没回话,他和林桃花没感情啊,林桃花怕自己,自己也是因为刚穿越过来的所以对林桃花并没有爱情。这样的两个人,怎么生孩子?
“你怎么不说话?贺家小子,你和我说老实话,是不是那林桃花不能生?”村长一下子来了精神。
贺种谷最近的变化他都看在眼里,虽然这小子还是有些混,可最大的好事是他再也没进过赌坊了。
只要贺种谷不进赌坊,村长就能对这小子重新燃起信心。
如果林桃花不能生,村长想着把自己那当寡妇的外甥女介绍给贺种谷。
贺种谷最烦这些催婚的,上辈子穿书前自己大三开始家里长辈就开始不断地催催催,恨不得他一毕业就能有个未婚妻。
见村长现在认准了林桃花不能生,贺种谷心烦,直接笑着回道:“是我不能生,村长,这事你可别说出去。”
村长:“………”
这么大的秘密,他实在是守不住。
贺种谷和桃花把几个大木桶和叠好的衣裳放在板车上,又把贺小草放在木桶里,两口子推着板车上路。
头一次玩这么好玩的‘玩具’,贺小草躲在木桶里和哥哥嫂子玩捉迷藏。
“这傻孩子,不像咱们的弟弟,倒像是咱们的儿子。”贺种谷笑看着这三岁小娃儿,孩子嘛,就这个年纪才好玩,等到五六岁,就不可爱了。
贺种谷这一句‘咱们的儿子’把林桃花臊得不行,几天前她还想着怎么才能摆脱这个恶棍丈夫的毒打,而现在,她却开始想象以后和贺种谷生孩子的事。
林桃花一脸红,贺种谷猛地闭嘴,刚才那句话似有调戏良家妇女之嫌……
两人尴尬着不说话,沉默着推着板车去镇上。
走了快半个时辰,木桶里的贺小草早已经呼呼大睡。
两人把板车推到李家的后门,和那里的门子打了声招呼。
那门子进去喊婆子拿走衣裳,贺种谷推推桃花,桃花赶紧和婆子问好,“大娘,你看你们这边什么时候方便,以后我们两口子自己过来拿衣裳回去洗,就不用劳烦你们送过去了。”
那一脸冷淡的老婆子听她这么说,倒是有了笑脸,“你们两口子倒是识趣,成,以后这个点把晒干的衣裳送过来,也是这个点把脏的臭的拖回去。”
“如果下雨衣裳干不了——”贺种谷在背后问道。
“如果衣裳干不了,那就自己用火烤干,这还要我老婆子教你吗?”那老婆子对贺种谷这个赌鬼没好脸色。
说话间,两个下人已经抬好了一桶桶脏臭的衣裳过来,贺种谷闭嘴去帮忙,把那些木桶固定在板车上。
醒来的贺小草直接坐在木板车的最前面,桃花用板车上的绳索把贺小草捆住,怕他摔下来。
大清早的一家三口都饿着肚子,贺种谷花了三个铜板买了三个烧饼,一人一个。
第一次吃到烧饼这东西,林桃花有些下不了口,“家中石刀不能用了,买一把也得三十文,应该紧着那石刀买。这是肉饼,太贵了。”
“我把刀拿去铁匠那里磨,费不了几个铜板。”贺种谷让她放心大胆吃。
家里没有地,除了厨房里那点薯粮,就只有半斗米了。
卖薯粮的几钱买了米,贺老三赔的400文还剩397,这就是全部家当了。除此之外,还欠着神婆十两银子。桃花的担心不无道理,确实得省着点。
贺种谷都这么说了,林桃花也就放心的吃,不过,吃了两口后不知道想起了什么,桃花偷偷把油纸包着的肉饼藏在板车上。
等到了村里,桃花又把肉饼拿出来特意在人多的时候大口吃着。
贺种谷:“………”
如果没猜错,她是想炫耀?
果不其然,有人问桃花是不是去镇上吃好东西去了,林桃花特意把肉饼露出来,“大娘,没吃什么,当家的给买了个饼。”
“是葱花饼?”贺大娘好奇道。
“我也不知道叫什么,但是里面好像有很多肉。”桃花不好意思地回道。
一旁沉默的贺种谷:“………”
这媳妇儿,她明明就知道那是肉饼!
自己没猜错,她就是想炫耀。
贺种谷头一次觉得这林桃花这么可爱,原本只以为她是个任劳任怨什么也不懂的傻姑娘,没想到也有这么虚荣心爆棚的一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