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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第 10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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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家三口大吃了一顿肉,贺种谷摸着吃撑的肚皮觉得有些腻了。
贺小草早就吃着吃着睡着了,嘴里还嚼着鸡腿肉。贺种谷把这弟弟叫醒,让他把肉咽下去了再睡。
吃了大盘肉的桃花坐在凳子上不想动,看着贺种谷端着水盆给小草洗手洗脸,她猛地跳起身来,“我来弄吧。”
“没事,你先休息会儿。”贺种谷又给桃花端了盆干净的水洗漱。
头一次被当家的这么伺候着,林桃花心中很不是滋味。
休息好了两人把贺小草抱去床上睡,锁上大门后两人挑着桶去洗衣裳。
“小欣,我发现我变了。”桃花到了溪水旁,找了个机会和小欣妹子说话。
“什么变了?你别着急,慢慢说。”
“我……”林桃花有些说不出口,“我、我好像变懒了。”
“什么?”小欣觉得有些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完全不懂桃花在说什么。
桃花见她还是不明白,就把刚刚发生的事说了一遍,“我以前记性很好的,可刚刚却忘记给当家的端水盆洗漱,反倒是他端了盆水过来。”
桃花不知道该怎么解释,说得有些让人迷糊,不过小欣懂了她的意思。
“你是担心自己变懒了被那个赌鬼赶出家门?”小欣笑道,“就是那些男人常说的什么恃宠而骄?”
桃花猛地点点头,“就是这个意思,我也不知道为什么,这两日有些懒惰了。”
“桃花!”小欣认真道,“你不是变懒了,你是以前太勤快了,村里人都说你就是头老黄牛,每日里停不下来到处劳作。你忘了那个赤脚医生说的?他说你太勤快了做活计太多了,以后活不过三十。现在,那混账赌鬼不过是稍微做了点活,你就愧疚了?”
“我……”桃花也不懂,她在村里没有亲朋好友,只有未出阁的小欣对她还算好。所以小欣说的话,她还是能听进去一二分的。
“你好好养身体,既然那个赌鬼变了,那你就学着少做点,要不然,我真怕你命不长。”小欣叹气。
被小欣一通劝,林桃花稍微心安了点。贺种谷在一旁蹦跶着洗衣裳,她也不劝了。
看着水面上自己乱糟糟的头发和枯瘦的身体,林桃花想到了贺种谷说的话,自己太瘦了。
她一向不在乎自己的身体,也不在乎自己的容貌。嫁进来以后见识过了这个恶棍丈夫的狠毒,她就死了心,每日里像没有灵魂似的干着活,总想着哪一天累死了就是解脱。
可如今,这个恶棍丈夫被赌坊追债以后就变了,洗心革面开始顾家了。改过自新的丈夫让林桃花心中有了丝期待,正是因为这份期待,桃花现在有了些‘自私’的想法。她想爱惜自己的身体了,她也开始在意自己的容貌了,她想和相公好好过日子。
一旁捶打着衣裳的贺种谷不知道自己媳妇儿心中的小九九,今天因为吃肉而哭过一场后,他已经彻底放下了,认清了自己就是穿越了的事实,认命了。
每日里都是一成不变的生活,从镇上回来洗完衣裳再晾晒,之后就到了午时,吃过午饭,一下午两口子都没有什么事做。
“这样也不行,总得多找活干多赚点钱才是。”贺种谷吃过午饭躺在树下自言自语。
正在缝补着衣裳的林桃花听到了当家的说的话,这段日子当家的一直想着赚钱赚钱,桃花都怕他疯魔了。
独自沉思了一会子,桃花去了村口王绵家。
“王大哥,在家吗?”桃花在院子外喊着。
正在午睡的王绵在屋内应了声。
桃花进去了院子里,“王大哥,你家里还有没有酒,我想打一升。”
王绵晕乎乎地起身,去东厨打了一升酒,“十三文,算你十二吧。”
桃花犹豫了一会子,最终还是给了王大哥十三文。
王绵是和林家一起逃荒来到这附近的,相比贺家村土生土长的贺家人,王绵和林桃花这种外来的没有田地可种,只能依附他人。王绵现在在镇上的酒馆干活,只能说勉强养得活自己,日子也不是很好过,林桃花自然不会占人家便宜,该给的钱一文不少。
“你买酒作甚?”王绵觉得奇怪。
不仅是他,连贺种谷见到这升酒也是问出了心中的疑惑。
“爹娘说过,戒酒的人不能操之过急,所以,”桃花胆怯地笑了笑,“所以我给买了酒,你喝点吧。”
桃花是怕当家的太急躁伤身体,她认为贺种谷现在是因为戒了酒所以性子太急躁的原因。
贺种谷反省了下自己,最近好像确实有点急躁,不过都是因为没钱的原因,并不是因为戒酒的缘故。
贺种谷有些哭笑不得,也难为她费心想着,平时一文钱也舍不得花,倒是舍得给自己买酒。
舍不得就这么喝了,浪费钱,贺种谷把酒坛子放在床下,“等来了客人咱们再喝。”
桃花劝不动,就随他去了。
睡了一觉醒来,当家的也不知道去哪儿了,林桃花带着贺小草在院子里玩。
“桃花,大喜事!”贺老三突然上门,一脸喜色。
蹲着和小草玩泥巴的桃花立马起身,进去灶台给这位堂兄端了杯茶水。
看着破口的茶杯以及有些浑浊的水,贺老三心里骂了声‘穷鬼’,并不想喝它。
桃花有些忐忑地站在一旁,不知道堂兄来是有什么事。
“是这样,我一直在外面做工你也知道,昨儿个我就听那老板说缺个厨娘,这不,我立马就想到了你。”贺老三一脸真诚。
桃花笑开了眼,特别开心,只是,“三哥,你的好意我心领了,可我还有洗衣裳的活计,无暇分身。”
“这个你别担心,我问了,每日申时在那给兄弟们做顿好吃的就行,”贺老三叹气,“本来想把这好活计交给你那好嫂子,可是红菊那人你也知道,太懒,没你勤快。”
这么好的事,没有不答应的道理,林桃花立马点了头应允。
看着林桃花对自己千恩万谢,贺老三满足极了,看笑话似的大笑几声离开。
等贺种谷从山上扯了一大把薄荷植株回来在家周边兴冲冲地移栽薄荷时,林桃花和贺种谷说了这个好消息。
拿着小铲子的手一愣,贺种谷觉得事情应该没这么简单。
“桃花,贺老三是在贺老大手下做事,我觉得是他们想搞鬼。”贺种谷不同意这事。
林桃花有些生气,“我能挣钱为什么不让我去?之前家里穷得快饿死,也是三哥把地借给咱们种,好歹是亲戚,他也不是那么坏的人。”
“可——”贺种谷还想说些什么,林桃花不听,捂住耳朵转身朝屋内走去,她一定要接下这个活,这么好的机会不能被别人给抢走。
行,这媳妇儿开始有小脾气了。仔细想想,这应该是林桃花第一次对自己丈夫有脾气,只是,贺种谷觉得这脾气来得太不是时候了,他是真的不相信贺老三有什么好心思,更不用说前几天刚得罪了贺老大。
林桃花想做的事贺种谷拦不住,除非贺种谷像原身那样对她打骂折磨一番。当然,贺种谷是不可能再打她骂她的。
林桃花次日回到村和当家的晾晒完衣裳后就独自走路去了镇上,贺种谷不放心,带着贺小草跟在后头。
知道当家的跟在身后,林桃花的气也消了。
出了镇再向东走几公里路,就是非常繁华的水旱码头,水旱码头的另一端是商人们交接商品后走旱路运送货物的通道。
这里时常有汉子卸货,贺老大就是负责卸货的老板,老三在这里当苦力卸货。
贺老三没说错,现在这些累死累活的汉子确实缺个做熟食的厨娘。
“天气热,这些汉子们只吃冷菜,做过冷菜么?”贺老大不怀好意地笑。
“做过。”林桃花有些忐忑,她向来只做家中几口的菜,现在这里这么多人,她有些慌,怕自己厨艺不精被瞧不起。
“行,去吧。”贺老大没为难林桃花。
“贺大哥,这里只有我一个人负责吗?”桃花有些手忙脚乱地在上任厨娘留下的摊子上忙活着。
“我给你每月4钱的工钱,不是让你偷懒的,怎么?你要是干不来我再请别人。”
“能,我能干。”林桃花满头大汗地在那处理着各类菜。
“记住了,以后在外面别喊我大哥,我这个人呢,公私分明。”贺老大强调了几句离开。
削皮切片切丝,林桃花手里的刀舞得飞快。
贺种谷蹲在那里等了一会儿,确实没见贺老大有想欺负林桃花的心思。
‘难道真的是自己小心眼了?’,贺种谷看了看天色,带着贺小草回家去做起晚饭来,又把院子里的衣裳都收了叠得整整齐齐地放在木桶里。
把饭菜用锅盖盖着,贺种谷开始烧水。
等林桃花精疲力竭地回来,家里饭菜热水都备好了,院子里的衣裳也被贺种谷收拾好了。
“嫂嫂!”贺小草飞快地扑过去。
桃花一把抱起小孩儿,一家三口坐在院子里吃了顿饱饱的饭。
“你看,大哥三哥没欺负我。”桃花有些得意,自己的选择没有错,纯粹是这个恶棍丈夫太小心眼了。
贺种谷点了点头没说话,没被欺负就好。
第二天贺种谷仍旧跟了去,还是那样,桃花自己辛苦地切着菜干活。
第三天,贺种谷没跟着了,他得去挑水把院子的水缸填满,还得帮村长把破了几块板子的木板车给修好。
——“嘿!林桃花,”正在码头上监工的贺老大突然大喝一声,“听说因为你长得太丑那贺种谷都不愿意碰你,有没有这回事?”
正在切菜的林桃花一开始还没反应过来,等贺老大再次重新复述一遍,在场扛着货的汉子们纷纷大笑起来,林桃花这才意识到贺老大在和自己说话。
无所适从浑身冒冷汗的林桃花手一抖,锋利的石刀割破了她的手指头。
低着头不敢再抬头的桃花赶紧从身上撕了一块布缠住手指头,听着周围人的大笑,林桃花头快埋到了地底下。
低着头一边偷偷哭着的林桃花也不忘动手切着菜,贺老大更加放肆了,他怎么可能好心帮林桃花给她找活干呢,无非就是想报仇捉弄她和贺种谷罢了。
“林桃花,你怎么不说话?我闲来无事也去过花街,你那个男人贺种谷也是花街的老主顾了,听我那相好的说,你男人嫌你丑,到底有没有这回事?还是说,那个贺种谷已经朝你这个丑婆娘下手了?那他口味还真重,哈哈。”贺老大每说一次,周围那些人就笑一次。
林桃花快坚持不下去了,可是贺老大仍旧没住嘴。
这时林桃花也看出来了,贺老大是想借着自己去羞辱贺种谷。
再也干不下去活,林桃花低着头快步离开。
正在家里敲敲打打修着木板车,贺种谷突然就见捂着脸哭着回来的林桃花。
八成就是那贺老大犯浑欺负了桃花,贺种谷让小草待在家陪着桃花,自己顺手就把修车的工具藏在了衣服里。
去老沈家牵走驴车又丢下两个铜板,贺种谷气势汹汹的样吓得老沈立马去通知了村长。
毕竟在现代也只是个刚满21岁的大学生,贺种谷还是属于沉不住气的那种,年轻气盛。
一路赶着驴车往码头那边去,不等去码头质问贺老大,贺种谷已经在路上就听到三三两两的人讨论着码头上发生的事。很显然,坏事传千里。
扔下几十个铜板,贺种谷又在街边铺子‘抢’了把剃刀。
直接冲到码头上,不等众人反应过来,贺种谷直接制服了贺老大。
旁边人正要上前来拉住贺种谷,又见贺种谷红了眼手上还有砍刀和锤子等等凶器,一个个都愣了,不敢上前。
“老四!”贺老三慌了,想劝贺种谷,“你别犯浑!”
贺种谷不听,用绳索捆住贺老大,直接给他剃了头。
“………”
众人呆滞了。
断发犹如杀人父母,这种羞辱,太毒了。
不仅断了发,贺种谷还在贺老大头上剃了‘王八’二字。
这时,从隔壁村接驴车赶过来的贺家族中人和林桃花纷纷捂着嘴笑,实在是忍不住。
“贺种谷!!啊啊啊啊!我要杀了你!杀了你!”贺老大发狂了,使劲挣扎着。
村长赶紧让几个年轻力壮地去拦住发狂的贺老大。
“贺种谷!”族长直接一巴掌想打下去,突然又想到贺种谷可能是他们族唯一的希望,终究是下不去手。
贺种谷走向担心自己的桃花,向她伸出手,“走,回家去。咱们不省钱了,今儿个做驴车回家。”
抱着贺小草的桃花点点头,亦步亦趋地跟在贺种谷身边,听着身后贺老大的怒吼也不再害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