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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7、最后一张 孽徒为何如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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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世间万物本就遵从的天道或生存法则一般,重重等级下的捕食链从来都是明晃晃的事实,从未隐匿或消失过。
萧凌寒明白,如今重活一世,不过就是因为季澄早早便身败名裂,被师尊逐出无情峰;不过就是因为自己拼尽全力当上了执事弟子,在无情峰拥有了一定的权力与地位;不过就是因为江玉瑶本身就不是个心怀偏见、虐待弟子的师长……
他才得以不像曾经那样重蹈覆辙,在多重打压之下逐渐失去对身边所有事物的希望与信任。
但压迫并不会消失,只是单纯地从他身上转移到了别处。因为出身低微几近孑然一身,不像其他弟子一般会受到人界家族的利益牵连,萧凌寒才敢主动跳出这段默认的规则,让师尊出面,把事情捅到负责仙陵剑派明正典刑的清心峰那里。
更何况当时事发突然,季澄没有时间对他展开任何算计与报复。否则若是在前世,一旦他将此事披露,并且万一江玉瑶站在季澄那边一心袒护,那萧凌寒往后的日子只会更惨,并且身在人界的凌世安也会有性命之虞。
因此,出于对自身家族的考虑,其余弟子或多或少会受到限制与威胁。他们都知道,只有维系这个规则,顺从这个规则,才能安安稳稳地活下去,哪怕是要一退再退,作出让步与牺牲。
毕竟这已经是最好的选择了。
……………………
“你们可曾听说,九霄京的一个药宗,最近突然名声大噪啊。”
“是叫什么芝兰宗吗?据说一直在向人界平民百姓招收弟子,并且几乎不收入门费用。”
无情峰洗剑池边,一众刚练完剑的弟子围着池岸坐下,在休憩中小声谈论了起来。
“当真如此?不是说九霄京地界的门派,入门费用都高到吓人吗?只有富贵修仙世家才有资格进去修仙。”
“千真万确!我阿娘阿爹就住在九霄京附近,听他们说,芝兰宗不仅招收平民弟子,还会为他们的家族提供庇护。不管资质多差,只要有灵根灵脉,就能入门修炼。”
一众弟子们顿时发出了不小的惊呼,引得萧凌寒不禁回头望了一眼。今天是江玉瑶难得有空亲自指导无情峰弟子练剑的日子,他自然不会放过这个机会,一到休息时间就缠上去问这问那。
“师尊,恕弟子愚钝,方才的剑式实在太过复杂,无法连贯出手,恳请师尊亲手教导……”
“从何处开始不明白的?”江玉瑶淡淡开口,放下了手中新借来的术法典籍。方才众人修习的是一段基础剑式的后半段,前半段自一个月前就开始教授给他们了。
“从、从第一式就……”
他身着一身洁白练功服,双手在衣摆上揪出几道褶皱,神情里满是局促不安。一双桃花眸半垂,透出几番楚楚可怜的意味来,涌起的水光纯净得好似碧波清泉。
看到面前一向乖巧灵慧的徒弟露出这副神情,江玉瑶欲言又止,硬生生把还未说出口的“你到底学了些什么”“怎么会学成这样”“你究竟有没有好好学”给咽了回去,不动声色地从石凳上站起身,示意他拿木剑演示给自己看。
萧凌寒强迫自己把这段早就练习得炉火纯青的剑招演示成了不可名状之物,一边故意将动作偏移一边小心翼翼地向面前气场冰冷的白衣女子投去求助目光,终于见她眉头微微皱起,上前几步走到他身后:
“停,这里右腕抬高一点。”
她眸光冷淡,动作克制疏离,但那双白净的手轻轻触碰过的地方仿佛一路点燃焰火,全身的感官都被牵引着、支配着、燃烧着;又如碎石投入沉寂的湖面,在心中激荡起一圈又一圈的涟漪。
明明只是这样并无过多感情的接触,明明前世有过无数次比这激烈千百倍的缠绵,但萧凌寒却只感觉眼前空白一片,除了自己身体内传来的急促心跳声什么都听不见了……耳畔似乎在燃烧着,连身后传来的冰冷声线都变得渺远模糊起来。
不知又过了几秒,直到自己的木剑突然被抽走,紧接着背上结结实实地挨了几下打,他这才满脸飞红地回过神来。
抬起头,只见江玉瑶一脸阴沉地站在他面前,一双泛着冰霜的凤眸波澜微动,居高临下地审视着他:
“萧凌寒,你分明熟稔此剑式,却佯装求教,意欲何为?”
听闻此言,身着白衣的年轻男子眸中立刻泛起泪光,毫不犹豫地跪下:
“师尊,弟子知错了,只是……只是……”
都怪方才心猿意马太过严重,后来的两招剑式不由自主地没掩饰过去,这才让江玉瑶发现他故意装傻的事实。
只恨以后这招是派不上用场了……萧凌寒低垂着头,在心里默默想到。
面前白衣女子微不可查地轻叹了一声,继而冷声开口道:
“上次为师给你的几本书,你可都看了?”
“回师尊,弟子都认真看完了。”
他微微抬起头,眸中泪光闪闪却强行稳住表情,一副真诚又可怜的模样。
都看完了怎么花招还这么多……江玉瑶揉了揉眉心,又回顾了一遍刚刚默念完的清心咒诀。她看了看手上夺来的木剑,又想到方才是不是打疼他了,打得眼泪都出来了,明明应该很轻了才对。
由于修炼无情剑道,各种感受经常被剥夺压制,江玉瑶对于疼痛的感受已经被削弱到了一个相当可怕的地步,因此对弟子进行责罚时下手经常没轻没重。
“罢了,你……你下次别再做这种莫名其妙的事了,回去好好修炼吧。”
“是,师尊。”
萧凌寒泪眼汪汪地站起身后,又带着莫名其妙的期待目光定定地盯着她看。直到江玉瑶一脸冷漠地转身就走,他这才低头失落地叹了一口气,默默抬手抹了把脸上的眼泪。
随后头顶就飞来了一方崭新的白色手帕,扑面而来糊了他满脸:
“最后一张了,下次记得自己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