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综英美】你是我沙漠中的第二轮月亮》北扣子

3、带小孩 带小孩

　　达米安第一百次后悔带杰森到动物救助站来。

　　隔着厚厚的玻璃门，杰森穿着烘干的薄卫衣戴着鸭舌帽坐在等候区长廊里的椅子上。他身旁坐着一个面相和善的老太太，她的脸侧向杰森的方向，正和他说话，她手里牵着的小狗在杰森脚下活泼地转来转去试图咬他的鞋带。

　　杰森礼貌地倾听着，隔着玻璃门和达米安视线相撞的时候，他竟然有胆量瞪了达米安一眼。

　　“你兄弟和你真像。”他的搭档艾米乐呵呵地评价，她用毛巾包裹住试图挣扎的小猫，“你才到这儿来的时候也是一副生人勿近的样子。别误会，我没别的意思，但你确实那时候看起来不太好相处。现在大家都知道你只是不爱说话，你是个好人。”

　　杰森不断冲他们发射死亡凝视，那眼神意外地像极了蝙蝠侠。艾米一哆嗦，怀里的小猫喵喵叫了一声，“你弟弟看起来可真暴躁。这表情是你们的家族遗传吗？”她开玩笑地说。

　　“Tt”达米安说。确实是家族遗传，他心想。他们有个坏榜样，忏悔吧布鲁斯。

　　他检查这只猫的耳朵和牙齿，往耳朵里倒了一点洗耳液。小猫尖叫起来，把头甩成直升机。

　　提姆学会布鲁斯的“我不赞同”的令人发抖的眼神了吗？达米安走神地想。好像没有。提摩西一贯会微微抬起下巴，神情冷得像冰，个子不高但气场比谁都更具有压迫性。他那副“你就是个垃圾但我很有礼貌所以我才会跟你说话”的毫不掩饰视的高傲态度，达米安愿意相信那是来自珍妮特·德雷克的遗传。谁都知道那个可怕的女人曾是哥谭社交名利场的嗜血鲨鱼。

　　不，别想这些陈年旧事。

　　达米安用棉签擦干小猫的耳朵，等他再回头看走廊时，发现长椅上只剩那位牵着小狗的老太太端坐着，杰森不见踪影。

　　达米安迅速脱下手套，“今天我请假。”

　　他总有天会在这小孩身上装一堆定位器。人们都说长大后你会活成父母的模样，此话不假。

　　“去吧去吧。”艾米同情地看着他，她也发现了杰森的消失，“小孩就是喜欢到处乱跑。我猜他往大厅去了。毕竟这里没什么青少年感兴趣的东西。大厅至少来访者带的小动物很多。”

　　“谢谢。”达米安点点头，推开门穿过走廊一路像大厅走去。

　　杰森果然在大厅里，正蹲在一个巨大的笼子里敬畏地看着正在咀嚼草叶的兔子，他惊讶地睁大眼，神情第一次有了符合年龄的幼稚，杰森转头对拍他肩膀的达米安说：“我从没想过兔子能长这——么大！”

　　达米安又拍拍他的头。

　　……

　　虽然请了假，但达米安并不知这一整天该如何处理杰森。

　　“今天想做什么？”达米安选择让小孩自己决定。

　　杰森耸耸肩，“你可以把我送到图书馆呆一天，晚上再来接我，我不介意。这样你就能回去继续上班了。”

　　“我们去图书馆。”达米安说。他无视杰森想自由行动的要求。

　　去图书馆的路上，他们在路边的冰淇淋车给买了冰淇淋，杰森选了草莓味，达米安选了薄荷味。
　　“呕，什么人会吃薄荷味的冰淇淋！”杰森嫌弃地说，他夸张地假装呕吐。

　　“Tt，我。”达米安反驳，“提摩西甚至喜欢吃咖啡味，什么人会吃咖啡味的冰淇淋？”

　　然后，他们俩不约而同陷入死一样的沉默。

　　杰森心脏砰砰直跳。这是他第一次从达米安嘴里听到提姆的名字。以前达米安只会冷冰冰地称呼代号红头罩，好像头罩下面的人既不重要也不存在。要么他就避而不谈。

　　这次达米安说得过于自然，以至于杰森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办。

　　杰森紧张地瞥了达米安一眼，咬了口冰淇淋，“和我再说说他？随便什么，我不介意。”他小心翼翼地提议道。

　　“你想知道些什么？”达米安抿着嘴，不给杰森任何眼神，他在调整呼吸竭力保持语气平静，“不管你想问什么，都别问。这不是适合发生在公共场合的对话，所以闭上嘴吃你的冰淇淋。”

　　达米安单方面结束了对话。

　　天气阴沉不见一丝阳光，抬头看天空亮得一片空白。今天的确不是吃冰淇淋的好时机。达米安几口咬进嘴里，扔掉外壳。薄荷味顺着喉咙凉到胃，他已经开始想念夏天了。

　　……

　　杰森抱着一本简奥斯丁的小说，坐在图书馆椅子上看得津津有味。达米安在他对面翻看信息。

　　斯蒂芬妮发了一长串消息。

　　斯蒂芬妮：杰森在你那儿吗？谢天谢地，这破小孩离家出走前把身上的定位器全拆了。等他回来我一定要狠狠打他屁股！

　　斯蒂芬妮：对他好点。杰森是个好孩子，他没做错什么。别犯相同的错误。

　　相同的错误。达米安内心死水般寂静。当然，他和斯蒂芬妮都犯过错误。他从来都对提姆不好，而斯蒂芬妮自从双腿残疾后很长一段时间拒绝和他们交流，包括提姆在内，所有人被她态度强烈地拒之门外。据达米安所知，直到提姆在爆炸中死去，他们也没和好。看看这些错误引诱他们到了何处？

　　斯蒂芬妮究竟怎么看待他，她依旧相信他会拒绝并且抛弃杰森，放任他死在冰冷的仓库里？

　　过了会儿，达米安才发觉自己的手指竟然在发抖。

　　对面的杰森不知何时停止看书，专注地盯着他的表情。达米安深吸一口气，删除了斯蒂芬妮的所有信息。

　　来自乔纳森只有一条消息。

　　乔：达米，我放假会回小镇。有事喊我名字就行。（爱心）（笑脸）

　　达米安回复：知道了。

　　新消息几乎是立马弹出来。

　　乔：？！你终于回我消息了，好想你啊达米！

　　乔：我知道哥谭的事了……要是康纳还在就好了，他会很开心提姆回来的。

　　乔：你最近怎么样？你不要太难过。有需要一定叫我，好吗？

　　达米安：提摩西想和我对话。

　　乔：真的吗？你是怎么打算的，你是要去见他吗？我可以陪你一起去，我知道他前段时间在哥谭的行为，蝙蝠侠都受了伤，我不放心你。

　　达米安手指在屏幕上停留半晌，才回答：不。这是家务事。

　　乔：收到。

　　“家务事？”幻觉小提姆噗嗤笑出声，他感叹，“原来我们是一家人？现在我终于获得了你的准许吗，亲爱的哥哥？”

　　达米安坚定地无视他。

　　出人意料的是，杰森很能看书，一看就是一下午，几乎没挪地方。达米安在图书馆浏览最近的文件，整理资料，翻看信息。

　　晚上回家后，达米安心思漂浮不定，他没心情做饭，就点了份素食披萨和杰森一人分了一半。吃完，杰森眼巴巴地说想吃培根，他又再点了一份。消灭完碳水炸弹，杰森躺在沙发上陷入食物昏迷。

　　印着红色蝙蝠的通讯器在衣兜里活像定时炸弹。达米安知道这场对话不会太好看。但他闭上眼想到来自沙漠的风，外祖父恶意的笑，蝙蝠侠低垂的头颅，年幼时提摩西向他投来期盼憧憬的眼神，将落未落的泪水。他欠提姆年少时诸多痛苦和不堪，他理应还给他。

　　达米安掏出通讯器拨打了上面唯一的一个联系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