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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母女不相识,是最大的悲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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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煜瞳孔不可察觉的一缩,面无表情的看着坐在自己面前的男人,正是自己的父亲——方成,亦是她最恨的那两个人之一。
方成低头玩弄着鞭子,嘴里还抽着一根烟。他将烟拿在手里,把它按灭。鞭子上还带着血迹,是方煜的。
“方煜。”方成抬头看她,“看看你被抽成了什么样子,原来我不在,你的反应力变得这么差了吗?我不过是抽了你的手背,竟然也能让你放下手中唯一的武器,娇贵了不少啊。”
方成将鞭子递给随从:“洗干净。”
方煜握住拳头,被抽伤的手还是在不停地颤抖着,她使不上力,握住拳头让手背上被抽出的伤流血流得更快。
“最近疏忽训练,是我的过失。”她清清淡淡地开口,让人听不出她的情绪。
事实上,她在忍耐着,忍耐着杀死他的心。
方成点点头,眼神示意了一下面具人。面具人点头,上前一步说道:“刚刚的训练成果,老爷并不是很满意。但念及小姐从未接触过鞭子,所以专门为小姐打造了一根鞭子,希望小姐不日之后的训练中,能有很大的提升。”
这已经不是第一次给方煜训练的东西了。方煜曾得到过匕首,金针,飞镖。全是精致小巧的暗器,适合像方煜这种女生使用。给她打造鞭子这种东西还是第一次,毕竟鞭子必须做到鞭身重量同等,这样使用起来才不会头重脚轻。
无论方煜心中如何疑惑,见面具人端着放着鞭子的托盘走来,方煜稳下心绪,伸手将鞭子拿了过来。面具人又递给方煜一个小小的方形盒子:“这里面有两盒膏药,一盒疗伤膏,一盒祛疤膏,请小姐好生养伤。”
方煜伸手接过,也不管手上的血,直接塞进了口袋。细细打量了手中的鞭子一会儿,将那鞭子缠在了自己的腰上。
她再次站好,等着方成说话。
“听说,你最近跟许家的少爷走得挺近。”方成靠在椅背上,一双眼睛在方煜的脸上细细打量着。
“不算走得近,认识而已。”
“如果能跟许家搭上关系,那倒也不错。”方成直直地盯着方煜的眼睛,“许宸那孩子,我见过几次,是个好孩子。”
方煜知道方成的意思,无非就是想让她去接近许宸。但……一想到那个神似弟弟的男孩,方煜又不忍心。她清楚的知道,一旦许宸变得离不开她,方成便会对他下手。
一个人要是有了弱点,那么拿捏住这个人简直是易如反掌。更别提是许家的独生子了。
方成,果然打得一手好算盘。
方煜索性装傻充愣:“是啊,我前几年听说有个旁支的女儿对许宸爱慕成疾,父亲大可以让她去。”
方成笑了笑:“旁支的总归没有眼皮子底下的好控制。但这眼皮子底下的,似乎也不太安稳啊。”
他淡淡地开口,说出的话却让方煜有些不安。
方煜心头一惊,面上却没有表情。难道方成发现了?还是察觉到了?不,应该不会,方煜暗暗地安慰自己。她没有收到任何关于自己组织出事的消息,那就代表现在还是安全的。她得让自己的组织更加小心一点,这样才能安全。
身旁的随从将洗净的鞭子递上,方成甩了甩鞭子上的水珠,站起身来对方煜说道:“你不该将他让给别人,毕竟,那个孩子与你弟弟还有些关系呢。说起来你们也见过,但那是四年半前的事了。”
话落,抬脚便走。那些随从也紧随其后,只剩下方煜一个人站在原地。
“你刚刚说的话,是什么意思?”
方煜的声音在方成身后响起,方成听在耳里。他顿住脚步,嗤笑一声,没有回答她,继而离开。
方煜现在满脑子都是方成刚刚说的话。与弟弟有些关系,是什么关系?难道是弟弟的死跟许宸有关系吗?
想到许宸缠着自己叫姐姐的样子,方煜又将这种怀疑强压下去。不会是许宸,他的眼睛很干净,像一张白纸。
她又想起她的弟弟,方棋。死的时候,才是将将要上小学的年纪。他爱读书,爱跟她一起玩闹。每次的训练受伤,她每每昏迷醒来时,身边总有那么一个肉团子睡在自己身边。
一想到那样的一个肉团子,却顶着张肉嘟嘟的包子脸,一脸严肃地跟她保证:“姐姐,等我长大了一定保护你,不会再让你受伤了。”方煜便又好笑又心酸。笑着笑着,她的眼中便蓄满了泪水。
那个总是伴她身边的小肉团子,不在了。
方煜像是被抽走了力气一样,无力地倒在地上,失声痛哭。究竟是为什么?他们可以残忍到把他害死。
“姐姐,以后有危险一定要站在方棋的身后,方棋一定会保护好姐姐的。”
“姐姐,为什么爸爸每次打你下手都这么狠?方棋一点都不喜欢爸爸了。”
“姐姐,方棋马上就要上小学啦,很快方棋就会长大保护你的。”
接着方煜的脖子上便上了铐。她眼睁睁地看着方棋躺在手术台上,被那些人剖开一层层皮,取走了他的心脏。
上手术台前的那一刻,方棋抓着她的手,笑着跟她说:“姐姐,对不起啦,方棋以后保护不了你了。姐姐以后一定要保护好自己,这里——”方棋抚上自己的胸口,感受着自己的心跳,“会一直一直装着姐姐的,就是好可惜,马上就不属于我了。”
他说着笑着掉下眼泪来。
接着手术帘拉开,方煜听到了方棋的惨叫声,看到了帘子上都是溅出的血。方煜使劲挣扎着,双目通红,眼里带着泪水,疯了一般想往前冲。可惜铁铐的另一端固定在墙上,她根本离不开那小小的范围。脖子上的铁铐勒住她的脖子,她几乎就要喘不过气来。
当她脖子上的铁铐被解开时,她的脖子伤痕累累。
她又想到了那个因她而死的小可,她也曾动容过。但那个笑起来满眼星星的女孩,还是因为她死了。
当时她正在被泡毒,以求一副百毒不侵的身体。小可却在那时到来,说她喜欢跟自己玩。
她赶过小可,也骂过小可,甚至也打过她。可那小孩总是可怜巴巴地跑走,第二天又继续若无其事的笑嘻嘻的回来跟她聊天。
她以为只要自己足够小心,小可就不会有事,可她没料到,毒气会随着小可的呼吸进入她的身体,最终还是中毒而亡。
方煜醒来时,她倒在地上。原来是哭得昏了过去。她摸摸眼角的湿润,心中苦笑。人人都羡慕她生在方家,长了一副与亲生母亲极度相似的绝美面容,羡慕她的光鲜亮丽。可只有她自己知道,她活得有多辛苦。
她做梦都在想着怎么杀掉方成,以报杀母杀弟之仇。
她有些踉跄地站起身来,身上的伤一阵一阵的疼,仿佛被硬生生地撕裂了一般。方煜长吐了一口气,忍住疼痛,弯腰拾起训练前放在角落的那盒樱桃。接着她一步一步地挪动着,扶着墙,撑着浑身是伤的身体,回了自己的家。
她很早以前就从方家搬了出去,自己在外买了个小房子。佟姨和几个下人就跟着自己一起住在那里。
等到她终于走到家门口,按下门口的叫铃时,方煜两眼一闭,终于撑不住疼痛,昏了过去。手中的樱桃掉落在地,散了出来。
听到响铃的佟姨出来开门,却看到方煜倒在地上,急忙叫人将方煜抬了进去,并叫了家庭医生来。
那家庭医生已经为方煜看过不少次伤了,所以对于这种情况早已习以为常。他检查完方煜的伤,对佟姨说道:“还是老样子,下手极重,尤其是手背的那块伤,都险些抽断了她的筋。”
佟姨听得心一揪一揪的疼。她看看闭眼昏睡的方煜,叹了口气,给钱将那家庭医生请走之后,坐在了方煜的床旁,流下了一滴泪。
她将眼泪抹去,拿起放在一旁血迹斑斑的衣服打算扔掉,指尖却摸到一个硬硬的东西,取出来一看,是方成给方煜的疗伤膏和祛疤膏。
佟姨已经对这东西很熟悉了。将那药膏留下,扔掉衣服后细细给方煜上药。
看着方煜触目惊心的伤口,佟姨又忍不住落下泪来:“方成啊方成,小煜究竟是造了什么孽,才成了你的女儿?你对她如此狠心,若非她是我十月怀胎生下的,我倒真要看看她到底是不是你的亲生女儿,竟让你如此对待。”
佟姨看着昏迷的方煜,阵阵心酸袭来,眼泪不住的往下掉。
到头来她还是争不过那个女人,让她占了自己的位置,成了方煜名义上的母亲,而方煜,却忘记了她这个真正的母亲。佟姨知道,那是被注射了失忆的药水,若不是制作而成的量极少,都用在了方煜身上,只怕她也要被注射。
到头来,母女不相识,是最大的悲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