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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呼应 ...

  •   “小师父,我和你睡一间房吧。”夜色深了的时候,江遇向易凌州邀约到。
      “这艘船上不是有很多空房吗?你不用委屈自己和我挤一间房。”易凌州以为江遇不知道有很多空房间,所以才想和他睡一间房。
      “但是,小师父,我睡觉不习惯一个人睡……”江遇越说越小声,像是在弱弱地请求,“我从小就怕黑,如果没有人陪的话,就会一整晚睡不着。”
      也许是以前营养不良,江遇看起来瘦瘦小小的,纵使易凌州猜测江遇小不了他几岁,但是俩个人的身高却足足差了半尺。
      也许是因为这个缘故,易凌州总觉得自己再拒绝下去可能就显得不近人情了,而且江遇稍显弱势的样子像极了他在塞北时看见的想吃牛肉干的弟弟向哥哥撒娇的样子。
      “那好吧。”易凌州无奈答应。

      易凌州的作息时间相当规律,在秋空中第一颗星星明亮得清晰可见的时分他就准备回房歇息了,尽管甲板上在和江遇喝酒畅饮的石梓泽几番挽留。
      “江兄啊,我怎么觉得你这个小师父真的正经得很啊,怎么比方厚那厮还一板一眼呢?”石梓泽将手搭在江遇的肩膀上,一副哥俩好的样子。
      “小师父对自己很严格,他晚上还要打坐的……”江遇话说半分,石梓泽就懂了。
      “哎,不提别人了,我们刚刚聊到哪儿了?”石梓泽继续话题,“哦,对了,葫芦鸡。江兄似乎对长安的美食十分了解,难不成江兄去过长安?”
      “石兄高看在下了,我仅是有幸有几个长安的友人而已。”
      ……
      石梓泽其实特别惊喜,他没有想到在百里渡这个小地方还有可以聊得如此投机的人——他喜好各个地方风土人情也对各种宝物名器情有独钟,而他平时接触到的不是因他的身份接近他的人,就是像逍遥派的人一样的练武狂人。
      像江遇一样的朋友很少。
      像江遇一样可以天南海北地畅聊,自由自在无拘无束地交往的朋友真的很少。
      “哎呀,小江啊,我此时真的明白了什么叫做‘相见恨晚’,要不,我们俩结义桃园吧……”此时的石梓泽已经因为杏花酿有一点迷失神智了,但反观一直和石梓泽饮酒的江遇脸上却没有一点醉意,两个漆黑的眸子反而明亮如星。
      “石兄,你醉了,该回房歇息了。”江遇小声说道,嘴角浮现一抹淡淡的笑意。
      待送走石梓泽后,江遇又回到了甲板上,看向前方黑成一片的山与江水,伸了个懒腰,顺便静静地享受着江风的吹拂,感受着发丝的乱舞。
      差不多了。
      几乎是一个恍神的时间,江遇消失在了黑夜中。

      早早回到房的易凌州并没有马上睡下,而是按照他的习惯先在卧榻上冥想。
      但他今夜的冥想不是特别集中,因为他胸中一直有一团违和感存在。
      是什么呢?
      易凌州睁眼静静地扫视这个客房的布局——两张床分列房门的两侧,房间的正中央还摆放着一梨木雕花四方桌,桌上简单摆了一套白玉茶壶和一盏油灯。除此之外,就只有在墙上挂了一副巨型泼墨山水画而已,但就是这样的房间却给人一种宽敞大气的感觉。
      房间不是那种十分张扬且富贵的风格,但绝对有低调且内敛的奢华。
      真不愧是天下第一钱庄金谷行的船。
      可能唯一与这个房间风格格格不入的就是他和江遇的行李还有他那把极大的用白布裹起来的刀了吧。
      江遇的行李?
      ——江遇他,有过行李?
      易凌州突然意识到事情的诡异之处,他记得他在和魔教教主对打的时候江遇身上并没有携带什么啊……
      可能唯一称得上物品的就是他手上的一串木珠了。
      易凌州记得他帮助过江遇上船,也记得他曾经在岸边暗中观察了江遇很久,那时候他就对这串木珠有很深的印象了。
      他为什么会对这串木珠有印象呢?
      易凌州觉得奇怪,因为他自己并不是一个特别细心的人,但他却对江遇手上的一串木珠有印象,这也让他思索是什么原因造成了这种情况……

      易凌州虽然一时半会儿没有想出结果,但这勾起了他对江遇这个人的一些的思索。
      当他在这秋夜中一个人思考的时候,他发现了白天他所没有发现的异常。
      他虽然不是很了解江遇的过去,但就他的观察来看再结合江遇告诉他的一些事,他认为江遇以前过得并不轻松也不富裕,甚至还比较悲惨。
      但他为什么可以和石梓泽聊得那么投机呢?
      ——因为性格吗?
      易凌州虽然不是很通人情世故,但是他还是知道就单纯是性格开朗的话也是做不到可以和一个天下第一钱庄的公子聊得来的。
      ——还需要见识。
      可以和天字第一钱庄的公子相匹敌的见识。
      就目前他对江遇此人的了解,易凌州认为江遇几乎是不可能拥有那么辽阔的见识的。

      易凌州越想越觉得不对。
      他在细想一点,甚至发现了江遇对他的态度也有点奇怪。
      最初他上船的时候算是搭救了江遇一把,何况当时的江水也算是湍急,江遇如果真的掉下去可能是生是死还真不好说,但当时的江遇仅仅只是说了一声“谢谢”,态度也算不上特别积极,甚至他对自己的行李兴趣还更大一些……
      但为什么与魔教交手之后江遇就想拜自己为师呢?而且态度还非常热情,非常自来熟,好像自己都和他认识很久一样。最奇怪的是,江遇现在对船上各种珍贵物品一点都不感兴趣,对这艘处处是奇珍异宝的低调奢华的船一点都不感兴趣。
      前后,特别矛盾。
      随即,易凌州灵光一现,脑海中又闪过一个疑点——江遇他,怎么会毫发无伤?
      易凌州以前都是站在自己的角度出发去看待问题的,他在与魔教教主交手的过程中没受什么伤——这对他来说是正常的,但江遇当时被夹在他和魔教教主中间,再怎么说都会有伤,更何况最后落水的冲击是普通人根本承受不了的强度——江遇没有受伤,这对于他来说是不可能的……
      一切的一切,似乎只剩下一个答案。
      虽然这让易凌州觉得有些不可思议,但排除其他所有的可能性,剩下的就算再怎样异想天开都是唯一的答案。
      而且,这对于魔教教主来说并不是不可能做到。
      易凌州进行了一系列思索,不禁皱眉。
      他静静地看着梨花木桌上的油线缓缓燃烧,小小却明亮的火红的火光安静地在易凌州的漆黑的眸子里摇摆,因为不时有江风透过木门的空隙钻进来,所以油灯的火光不时会跳得更欢快一些,像是上元的红帷帐曼舞……
      听着甲板上石梓泽和江遇的交谈声渐渐消歇,易凌州突然意识到……
      夜已深了,而他未眠。
      易凌州轻叹一口气,随手拿起床头的刀,用刀风熄灭了油灯。
      他尝试入眠,但还是半响未果。
      因为,他易凌州还有一个疑惑。
      那个人,为什么要这样做?

      “小师父?”江遇办完事情,蹑手蹑脚地回到了他和易凌州所歇息的客房里,他试探性地唤了一声,半晌都没有回应。
      江遇在黑暗里微微偏了一下头,如果不仔细看的话,是发现不了此时的江遇眼睛中带着几乎不可能发觉的笑意。
      已经睡了吗?
      江遇微微一笑,手立马从怀中取出一张符纸,嘴里开始念叨什么,像是南越人的咒语。
      但他没想到的是,下一秒他的符纸就被大刀刺穿,而整个人也被刀风逼得后退,最后的时候,大刀就架在他的脖子上。
      这一点时间,风都来不及从室外钻进船舱。

      “小师父,你确定要下手吗?”少年语气很软,但眼神中却满是戏谑与挑衅。
      ……
      于是就发生了最开始的一幕。

      易凌州听完了江遇的计划,思索了一会儿:“你为什么会觉得我会帮你呢?”
      “我说了,这是交易。”江遇抱胸挑眉,“我已经提前在这艘船里的所有油灯里添加了鹖骨散,只要你一点油灯,它就会挥发出来,你就会吸入鹖骨散……而鹖骨散是一种极为方便的伪装成暴毙的药,因为吸入它的人会在一百天后立马死亡,无论是谁都不能幸免。但在这一百天里,你的身体是不会有任何异样的,所以你想治也治不好。”
      “所以它还有一个名字——百日殒。”
      “你不帮我的话,不仅是你,船上的其他人都会在一百天后死亡。”
      江遇似乎特别得意,还找了个舒服的姿势靠在床榻上,说:“但你如果帮我的话,我就把解药给你们。”
      “你在威胁我。”易凌州说,他还是没想到自己会这么早体会一把话本子里有名的“威逼利诱”。
      “这叫交易。”江遇否认道。
      “好吧,看样子我并没有其他选择。”虽然易凌州嘴上这么说,但其实觉得江遇的计划还是蛮有趣的,他居然是真心想推动一下,看看事情最后会如何结局。
      用他看过的书中的说法来说就是——搅混水。
      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有这样的想法,虽然他阅历不多,但他知道这绝对不是师父所教育他要成为的“正道人士”该有的做法。
      ……
      “还有一个问题,你的名字是什么?”易凌州觉得江遇身为魔教教主还是有他原来的名字的吧。
      难得的,江遇脸上是面无表情,而且还沉默了一会。
      “我没有名字。”江遇吞了吞口水,“这点我没说谎。”
      在他小的时候,被魔教的人称为十三;等他后来篡位当了教主后,魔教的人尊称为教主。
      他从来都没有一个属于自己的名字。
      他抢夺了这副身体后,发现这叫做‘小耗子’的人都有名字,但他却没有。
      说实话,他有一瞬间的羡慕。
      “你就叫我江遇吧,我很喜欢这个名字。”
      江遇的语气淡淡的,但易凌州很快就捕捉到了江遇声音里一点开心的落寞。

      但易凌州觉得天色已经很晚了,所以就直径上床睡下了。
      过了一会儿。
      “你就不问我其他的事了吗?”江遇还没有遇见过好奇心这么缺乏的人。
      ……
      “你就不好奇我怎么夺舍这家伙的身体吗?”
      ……
      “你想不想知道我为什么要接近你吗?”
      ……
      “你知道我为什么选你帮我吗?”
      ……
      “欸,你就不问我刚刚那符纸是干什么的吗?”
      ……
      “你就不怕我对你下手吗?”
      ……
      易凌州:他好吵啊。
      说起来,也奇妙。易凌州居然就在江遇断断续续的发问声中睡着了,还睡得十分香甜。
      江遇:我……(省略十万字口吐芬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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