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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考试前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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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难道一晚上都没有睡吗?”
在第一缕阳光还没有从从天边射出的时候,易凌州就自然醒了,但他发现江遇就那么箕踞坐在床上,背慵懒地靠在墙上,静静地看着他,脸上还挂着两个大大的黑眼圈。
“你不会盯着我看了一晚上吧。”易凌州狐疑。
“没有。”江遇顺便把头别过去了,“我只是在想,你怎么确定我不是那个小耗子的,毕竟,你跟他一点都不熟……”
他怎么会发现一个陌生人被别人夺舍了呢?
“你就是像这个问题想了一晚上?”易凌州有点不可思议。
“我本来就不喜欢睡觉。”江遇皱眉,好似有些不耐烦,“你还是先回答我的问题吧。”
易凌州打了个呵欠,才算是真正醒了一下瞌睡,说道:“其实你的破绽还是很多的,但我真正确定你不是小耗子的原因是因为那串木珠。”
“木珠?”江遇好像突然警觉起来。‘
“人是会有许多自己标志性的习惯的,而一些习惯性动作是模仿不了的。”易凌州解释道,“我虽然不了解小耗子,与他也仅仅只是一面之缘,但我还是注意到了他有一个很特别的习惯性动作——转左手上的木珠手链。”
“他一般在思索或发呆的情况都会这样做,而你却一次都没有这样做过。甚至,你都没有把木珠戴在手上。”
“我猜那串木珠应该是对于小耗子来说是很重要的东西吧。”
“至于你把木珠放哪里了,我觉得要么是在你的行李里,要么就是你直接扔了。”
听了易凌州的解释,江遇不禁笑了出来:“因为木珠?”
易凌州鼓了鼓两腮,又说:“不仅因为这个,还因为你突然出现的行李啊,还有你居然可以奇迹生还,还有你谈吐的不同寻常啊……其实真的,你破绽很多的。”
江遇笑得更开朗了:“我还以为我演技挺好的呢,没想到还是太天真了,怪不得教里那些老东西天天要我多多历练一下……”
“哎,真的好失败啊……”江遇笑到卷腹,随后索性“大”字形地躺在床榻上了。
“还是太嫩了呢……”
江遇躺着喃喃自语道,像是在轻轻地叹息,余音与流动的空气相互交融,化为千风。
不一会儿,江遇一个鲤鱼打挺坐了起来,一腿弯曲,另一腿随意地耷拉着,双手在后方支撑着微微靠后的身体,整个人肆意张扬。
“既然你回答了我的问题,那我亦可以回答你的一个问题。”江遇嘴角上扬,“什么都可以哦。”
易凌州认为江遇真的是个好奇宝宝,不仅自己喜欢问问题,也喜欢别人问他问题。有时候,他还是很羡慕江遇这么强的好奇心的。
易凌州思索了半天,突然想起自己的任务来。
“七星器之一的天玑图是在你手上吗?”
“怎么,小师父对七星器也感兴趣?”江遇没想到对方会问七星器。
易凌州只是看着江遇,并没有做回答,但那个表情好像在说:不要用问句回答问句。
江遇撇撇嘴,回答道:“算是吧,应该和我的肉身一起被我下属带回魔教了。”
“谢谢。”易凌州看江遇的表情后,认为对方并没有说谎,但他还是没想到江遇会这么老实。
“没其他问题了吗?”江遇见易凌州就真的只问了一个问题,而且随后也不打量他,兴致缺缺地发着呆,便试探地问道。
“你好像真的对我一点都不好奇啊……”
他再怎么说都是远近闻名的魔教教主啊!这人怎么这么淡定啊!
说回答一个问题,难道就真的只问一个问题吗?不会不要脸地白嫖几个问题吗?
“你真的老实……”江遇手撑着脸。
“你也老实。”易凌州回答道。
江遇:……
他老实?他可是被正派那些狗东西称作“老奸巨猾”啊!
这人有病,鉴定完毕。
江遇为了表示不满,用力地砸了咂嘴。
江遇就是单纯地看着易凌州。
易凌州身穿着服服帖帖的月白色道服,明明是如雪月一般的皎洁但他却穿出了寒水一样的冷冷清清的感觉,仿佛身处这人世间但却与这世间隔离。乌黑如瀑般的头发高高束起,有着独属于少年人的精气神,剑眉星目自是不用多说,绝对是天下独绝。
江遇不得不承认,易凌州的皮囊还是可以与他本体的风姿一教高下的。
但不知道为什么,易凌州的举手投足之间总有一种疏离感。
这个人很奇怪。
江遇以前并没有见过这样的人,说不上是好人也说不上是坏人,表面上是正道内心里怎么想还真不知道,非善非恶,亦正亦邪,有一种道德感的混沌。
虽然江遇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有这样的感觉,但他的直觉告诉他易凌州就是这样一个奇怪的人。
当然了,也是个十分有趣的人。
“在想什么呢?”易凌州发现了江遇打量的目光。
“你到底为什么愿意和我合作?”江遇直接问道。
“你不是威胁我,说什么如果不这样做的话我和其他人的性命就会有危险吗?”
“威胁只有在威胁到人真正在意的东西的时候才有威力的,但你似乎并不在意这些。”江遇瞟了易凌州一眼,“你似乎并不在意自己的性命或者是他人的性命。”
“生命是无价。”易凌州回答道,这也是他师父屡次在他耳边说的。
“我非常爱惜自己和别人的生命的。”易凌州补充道,‘惜命’可是师父倡导的十分重要的美德。
“你真的这么想吗?”江遇质疑道。
“不然呢?”易凌州偏头。
“我不信。”江遇看着易凌州耸肩笑道,随后就出客房去吃早餐了。
剩易凌州在原地呆愣着。
和江遇这段没头没脑的对话,让易凌州陷入了沉思。
师父说的话难道会有错吗?
他真的是这样想的吗?
他真的认可吗?
易凌州觉得自己将要触碰什么开关一样……
“还有一个时辰就要到逍遥派了。”方厚在大家吃饭的时候说到,“方少侠和江少侠可以提前收拾收拾一下了。”
“好的,我知道了。”易凌州放下筷子,有礼貌地回答道。
“对了,我忘了说,这个时间去逍遥派的话可能会招待不周,提前向二位赔罪。”方厚面露歉意。
“招待不周?”江遇思考了一下,“是因为逍遥派的招生考试吗?”
“江少侠,所言不错。”方厚还是比较惊喜的,没想到江遇连这件事都知道。
“在下有个不情之请,不知道在下是否有幸参加此次的考试呢?”江遇申请到。
“江少侠,你不是……”方厚欲言又止,眼睛在易凌州和江遇之间来回打量。
江遇明白方厚的意思,回答说:“方前辈有所不知,小师父并不是我真正的师父,他并没有正式收我为徒,当然,小师父如果介意的话,我也会打消这个念头。”
江湖虽然允许一人拜多人为师,但明晃晃地当着原来的师父提出再拜他人为师的行为却是极其不礼貌的。
“我不介意。”易凌州说。
“那没有问题的。”方厚却有点迟疑,“但想必江少侠知道关于逍遥派考试的一些传说吧。”
“有所耳闻。”江遇还是听说过逍遥派令人闻之色变的招生考试的一些传闻的。
逍遥派的考试每三年一次,每次的报考人数可不少,但通过率极低,甚至有几次一个通过的人都没有,这也是为什么逍遥派人数极少的原因。
逍遥派的考试还有著名的两大特点——变化多端和死亡率高。
变化多端体现在你永远不可能猜到这次的考试方式是什么,也许是笔试,也许是实战,也许是做任务,也许是解密;你也不知道这次考试会耗时多长,也许是一柱香里就决定了,也许要耗费个一年时间来考核。
死亡率高也是逍遥派的考试被人诟病的一点,有些考试的设置地点极其险峻——如悬崖峭壁和湍急河流,而且逍遥派的考生是默认可以互相攻击的——以前就有为了提高通过率而杀害其他人的人……而逍遥派掌门对这个的解释也十分简单粗暴——江湖出现死亡是很正常的事,连自己的性命都不能保护的人没有资格成为逍遥派的弟子。
但就算是这样,每次报考逍遥派考试的人只增不减。
一是通过这种难度极高的考试本身就是一种荣耀,是对自身实力的一种认可;二是逍遥派的资源可以与春秋门一教高下,而人又比春秋门少得多,平摊到每个人头上的自然就多了;三是逍遥派里人人都是数一数二的高手……毕竟都是变态考试筛选出来的精英。
“关于逍遥派考试的传闻都是真的……”方厚无奈道,谁叫他的掌门就喜欢设置又难又变态的考试题目呢?
“在下早就有心里准备了。”江遇回答得坚定。
“那就好,但万事还是要以自己的安全为先。”方厚提醒道。
“在下明白。”江遇又问道,“不知可否请教方前辈当年参加的考试的考题是什么吗?”
“我那届啊……”方厚摸了摸下巴,“我那届的考题比较简单,就是在一年内帮助一千个人并获得对方签名就可以了。”
江遇:……
我绝对做不到。
“顺带一提,我三师弟那年的考题是成功挑战十个春秋门内门弟子。”
江遇:怪不得逍遥派和春秋门的关系不好,我总算知道原因了……
“哈哈,那如果今年的考题是上交万两黄金,那我是不是可以马上通过了?”在一旁沉默了半天没有开口的石梓泽打趣到。
“你要跟我们去逍遥派?”刚刚吹风回来的白陌听见了石梓泽的话,问道。
“当然了,你们逍遥派可是把我的天玑图给弄丢了啊,我可是要去找你们掌门秋后算账的。”石梓泽端着茶杯,小啜了一口,目光挑衅。
“哦,随你吧。”白陌抱剑靠墙。
如果他想要钱的话,整个逍遥派翻过来都赔不起。
反正掌门那个老赖总有办法对付他。
“我听说你想要参加考试?”白陌又问江遇。
“是的。”
“我建议你最好不要参加。”白陌脸上并没有什么表情,“就你这三脚猫功夫,参加考试的话……”
“会死。”
说完,白陌又头也不回地回他的房间休息了。
“啊,这个……”方厚连忙帮白陌打圆场,“三师弟的性格只是有点高傲哈,本心不坏的,而且只要和他熟了的话,他还是很好相处的……”
“他说话不得体处,我就替他道歉了。”方厚道歉到。
“没事,我也知道白前辈是一片好心。”江遇假笑。
江遇:你小子完了,看我以后怎么收拾你……
易凌州默默地看着江遇,静静地喝了一口碧螺春。
他知道,江遇的计划已经开始实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