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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事平 ...

  •   大汉不难猜出方厚的打算。
      居然利用自己这段时间只能蓄力而不能有其他动作的空挡让其他蚂蚱逃离,还打算以身殉道,帮这些蚂蚱拖延时间。
      真令人讨厌。
      这些正道人士总是有着虚伪的苍生大义,自以为是地舍己为人。都是蜉蝣撼不了大树,都是蝼蚁一个都跑不掉!
      大汉也许是气极了,居然舍弃了掌法的运功的完整性,抽出一个机会还攻击了方厚一次。
      方厚也被对方的出乎预料打了个措手不及,受了严重的伤,整个身子又一下地重重倒在了甲板上。
      方厚知道自己现在不能倒下,先不说这次师父交代的任务,就只着眼于当下,他也不能让百姓卷入这场江湖纷争里。
      他得站起来,尽管他感觉自己的内脏已经碎了一大半了。他得站起来,他还可以保护别人。他得站起来,能争取多少时间是多少时间……
      方厚挣扎着,就仅仅是支撑起了上半身,他紧咬着牙齿,以防自己在此咳血使气息混乱。
      他废了好大的力气才用剑将身体支撑起,但他能清楚地感到,自己的整个下半身的虚浮。
      大雨无情地倾盆而下,劈头盖脸地砸向方厚,让他的每一根头发都承载着雨珠厚重的力量,就那样耷拉着,滴答着。

      “你已经受了很严重的伤了。”易凌州简单查看了一下方厚的伤势,“你再逞强地运功,你的全部器官都可能破碎,武功会尽失不说,可能还有性命之忧。”
      “我知道……”方厚咬牙坚持地挤出这几个字,就算这样他也不能姑息任奸,让对方胡作非为,伤及无辜。
      易凌州见方厚如此决绝,一时语塞,竟不知道说些什么好。
      现在发生的一切,有点超出他的理解范围了。
      江湖竟然是这般无理吗?

      大汉深觉自己的掌式虽然运功不是特别完美,但也是足够剿灭这些虫子了的。
      天空此时是比黑色更加深沉的颜色,好像可以吞没了一切,好像可以吞噬一切。
      大汉向着除了黑暗就只有黑暗的天空嘶吼一声,将自己的功力尽可能多的聚集在掌心,中气十足,像是要撕开这厚重的雨云一样吼出,“铺天盖地掌!”
      大汉轻蔑一笑,在这个强者为尊的世界,弱小的人就是砧板上的肉,只有任人宰割的份!而强大的人就是可以为所欲为,就是掌管着生杀大权!

      易凌州看着大汉的运功,非常不解。
      只是一招掌式而已,为何要仰天长啸、好像这样就可以增强力量一样,可实际上,功力的多少跟这个“嗓音”是毫无关系的。
      易凌州想不出大汉为何要如此施力,困惑地皱着眉头。
      花里胡哨,华而不实。
      但在别人眼里,易凌州就是有着如临大敌的紧张与被吓到一动不动的呆滞。
      大汉看着这“蝼蚁”的表情,自尊心得到了极大的满足。
      方厚由于新伤叠旧伤,还是体力不支,运功不成,脚步发软,用剑支撑着疲软的身体,悲切地认为此时已经无力回天了。
      易凌州看见方厚的模样,没有说什么,只是迈开了脚步。
      只见得白衣少年绕到了方厚的身前,一个简单的上步,身体就这样跃起在空中,动作行云流水,如飞鸟一般自然轻盈。
      于此同时,易凌州拔出了背后用白布裹得严严实实的大刀,白布次第松开,露出了并没有想象中惊艳的刀身。刀看起来就是很普通的大刀而已,还有一点锈迹。
      但就在抽刀的同时一道凌厉的刀风划破长空,快速得好像连空间都削去了一样,直接到了大汉的身前,与所谓的“铺天盖地掌”相撞,划破了聚集好的掌气。
      原本的云雾烟雨因为大汉的招式聚集在了一起,形成黑压压的一片,仿佛压得大船都要被摧毁了,但易凌州简单一刀就将黑云破开,蓦的消散了,只留有一丝雨气。
      “轰!”只听得见一声巨响。
      随后整艘大船的船身都晃荡出了一个惊险的幅度,让原本就没有站稳的方厚一个踉跄,险些又跌倒。
      刀风并没有因为与掌风相撞而减缓速度,仍然直冲大汉而去。
      大汉还没有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事,但还是本能地运功,使了一个防御的招式,但还是无济于事。
      大汉只感觉到自己的眼前有一刀裂纹,自己的脸上与胸膛被剖开了一刀血肉模糊,先只有鲜血滚烫的感觉,这种火热在寒凉的秋中尤其明显,稍后他才感到撕心裂肺的痛,钻心刺骨的疼,仿佛整个身体都快要被这一刀劈开了。
      大汉连惊讶的念头都没来得及产生,就两眼一抹黑,失去了知觉,倒下了,从高处落下了。
      不说大汉直接被砍翻,其实连大船最高处的厢房的木质屋顶也被一刀掀翻,只留下一道笔直的切口。
      目睹这一切的方厚简直不能相信自己的所见。

      怎么可能?
      就一刀?
      就一刀就破了这招?

      方厚此时大脑中一片空白,被眼前这一幕震惊得放弃了思考,有劫后余生的庆幸有不可思议的惊讶。
      方厚顿时整个身体都松懈了下来,他现在清楚地明白,这个少年从一开始就不需要他的任何保护。而此时的他已经不需要逞强了,所以整个人就这样瘫软下来。
      居然是这样的结局
      在场的所有人都没有料到。
      原本意料中的轰轰烈烈,红红火火都没有发生。
      这就像打了数天的惊雷,就是不下雨,还晴空万里。也像燃了数万里的狼烟,却没有敌人的进攻,只是为了博美人一笑。
      让人在庆幸里还有一丝不合时宜的怅然。
      雨,凄凄切切潇潇洒洒。
      此时的秋雨只有牛毛大小,像绣花针一样修长绵绵,打在脸上一点都不重,觉得还有一点痒。
      易凌州将大刀一甩,洒落漫天的水花,晶莹透亮,反射了一点微弱的船灯,干净得不成样子。大刀被又一次缠上白布,归于了沉寂。

      易凌州迈着从容不迫的步伐,走向坐在甲板上的方厚。
      “谢谢。”易凌州对方厚说。
      方厚没能反应过来易凌州的意思。
      “你最初是可以躲开那一掌的,但你并没有。”易凌州解释道,“想必是不想让我受到伤害吧。”
      “所以‘谢谢’。”
      “少侠言重了。”方厚明白了易凌州的意思,“就算是在下不挡下那一掌少侠也有能力平安无事,反而是在下自作多情了。”
      “应该是在下感谢少侠救了我的命,救了百姓的性命。”
      听见方厚这样说,易凌州并没有什么荣誉感,毕竟他只是简单地拔了一下刀而已,并没有怎么出力,他想了一下应对的说辞,简单地回答到,“举手之劳。”
      “前辈才是真正心怀百姓之人,行事的尺度都是以百姓为先。”易凌州恳切地说。
      “过誉了。”方厚被人如此直白地夸赞,有些无所适从,下意识地摸头,没想到又把伤口撕裂开了。
      “嘶……”方厚倒吸一口凉气。
      “前辈”
      “无碍,无碍,只是伤口又裂开了。”
      易凌州:……
      “前辈。”
      “嗯”
      “在下曾习得一些医术,外伤处理与内伤治疗都略懂一二。”易凌州看见方厚的模样,实属有些看不下眼,开口说道,“所以,无意冒犯。”
      易凌州紧接着熟练地撕下了方厚衣料的一条白布,简单地包扎了一下伤口。
      动作非常迅速,以至于方厚还云里雾里的,只下意识说,“哦,谢谢……”
      易凌州在方厚还没有说完话的时候,默念了口诀运功,向方厚输送了一份气。
      方厚只觉身体里一阵暖流流过,不一会儿就充满了全身,他可以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经络正在被修复,原本还刺痛的内脏也没有了痛感。
      方厚觉得惊奇,这个少年是在修复他的内伤吗?
      “少侠……”方厚感激不尽。
      “闭嘴,吸气。”易凌州指示道,没有让方厚说什么,人如果说话或者情绪有什么波动的话气就容易流失。
      方厚听令行事。
      方厚觉得这短短的几息间就经历了太多事情,以至于他都没能完全反应过来。
      黑衣大汉就这样被打败了吗?自己就这样得救了吗?自己就这样被治疗了吗?风波就这样被平息了吗?一切都发生得太快,迅速得有一些不真实。
      就这样了吗?
      感觉事件的解决方式就特别有眼前这个少年的风格。
      快准狠。
      干脆利落得不成样子。
      呼呼风缓潇潇雨歇,雨后的船上弥漫着木板被泡发了的木质的清香与流水的清新的气息,静谧而和谐。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事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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