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幸福的定义》偷着幸福

2、二 二 那太

　　二
　　那太医的那味药果然有效，几天之后，小欣的病就好得差不多了。这天下午，天气不错，是冬天里少有的大晴天。素安让人开了窗户，通通气。
　　抬头看了看面色仍旧有些苍白的小欣，似乎是不怎么要紧的了，就又低头绣了起来。
　　欣怡这几天一直是蔫蔫的，不像以前那么有活力了，苍白的小脸却格外地惹人怜爱。
　　那天的事，素安后来也知道了个大概。那顾明城成亲了，娶了另一位朝臣的千金。三皇子那天无意中说起，也便有了后来的事。
　　知道了事情的原委，素安也就不担心了。小女孩子的初恋，酸酸苦苦的总会有的，一段时间后也就过去了。正如此想着呢，这麻烦的源头就来了。
　　“三皇子驾到~”
　　在这宫里，皇子和公主的地位说是同等的，所以素安是不用给三皇子请安的。如此，素安也只是站了起来，看着三皇子带着那个麻烦进来了。按理说这宫外的成年男子是不能随便进公主的闺房的，不过两人本就是来探病的，再者，欣怡素安也都只才8岁的年纪，也就不那么忌讳了。
　　“素安也在哪。”越清笑着对素安说。
　　这不是废话嘛，安安本来就跟我同一屋的。背过身去的小欣想着。刚刚瞥见了明城的样子，心里既是欢喜又是难过。
　　越清，作为皇朝的第三位皇子，能力比前面的两个哥哥高出不少，在朝政上很得皇帝的赞赏。其平时为人和善，与几位重臣走得很近，虽然在其之后还有个在军事上能力杰出的九皇子，但仍旧是在朝廷上呼声最高的皇子。
　　齐越清在容貌上继承了其母妃的美貌，却不似九皇子齐越容般冷峻，又带有齐恕皇帝雍容高贵的气韵，素日面带微笑，对人总是和和气气的，是一众贵女心仪的好归宿。
　　至于那顾明城，平日稳重平和的人，今日不知为何似有些郁色。素安瞥了他一眼，心想，他大概有点恋童吧。被自己今日突来的幽默感乐到了，素安面色柔和不少。本是以为认为，这次定是，妹有情，郎无意。却不料，那顾明城似对年仅8岁的小欣颇有些意思。如此，小欣的伤痛还有些价值。
　　“前几日，因着未把欣儿照料好，被父皇禁足了好几天，今日才被允许出门。欣儿得了风寒，我那儿也没什么好药可以送来的，毕竟，现今宫里能治风寒的最好的药物，怕都已经进了这欣素院了。正愁着不知带什么过来呢，这不，礼物自己送上门来了。”说着，齐越清挑了下勾人的丹凤眼，瞥了眼顾明城，却又笑着让近侍拿来食盒。
　　“这是水晶梨，我着人慢火熬，说是水晶梨止咳。我听说欣儿风寒后喉咙不舒服，吃点梨止咳。”说着亲自拿出食盒中的水晶梨汤，递给站在旁边的顾明城。
　　看着齐越清的动作，素安心里有点不太明白。现在这是流行恋童吗，怎么大家都把这当回事儿了啊。
　　顾明城接过梨汤，皱着眉踌躇了下，便走到床边，轻声说道：“欣儿，吃点吧！”
　　小欣背对着他，把头埋在枕头里，用被子遮着脸，摆明了一副不想理人的样子。听着明城如往日般温和的声音，不由想起了之前那些甜蜜朦胧的往事。恍惚地知道这个男子再不可能属于自己了，小欣一阵阵地心疼，眼泪不禁滑入了枕芯里。
　　“素安啊，今天天气不错啊，御花园中的腊梅大概开得不错，要不跟我一起去看看。”三皇子齐越清说着就让人去准备酒水了，“煮酒赏梅，也是一番趣味啊！”
　　素安其实不太想出去，毕竟这样的季节，外面即使天气再好，也是能冷得她瑟瑟发抖的。再者，这顾明城既已成亲，依小欣的性子，两人怕是再也没有可能了，如此，若给了两人独处的机会，剪不断理还乱的情丝，只能给小欣带来苦楚。
　　不过，有些事情毕竟还是两个人的事，给他们点空间理清楚也是必要的。如此想着，素安便随着齐越清出去了。

　　那齐越清与素安可以说是完全陌生的两个人，若说一起赏梅，却是有些无聊。
　　如此，齐越清便让人找来了内宫中几位关系不错的皇子公主，在一亭台里，摆了酒炉，在四角上摆上了火炉，再用透明的轻纱把亭台的四周围上了，不知这轻纱是何物所织，轻薄若此，竟能如此隔热，坐在亭台里竟是一点都不觉着冷。
　　这齐恕皇帝的子女，真是个个都是精彩的人物。素安平日里不怎么与这些公主皇子们相处，大约只有在皇家夜宴上能见着几面，还有就是小欣偶尔向她提过几个人，或是他们来欣素院玩了，素安也就听见几个人的声音，一般也是不见人的。所以，对于这些个人，素安其实都是不怎么认得的。齐恕皇帝是皇子多，公主少，不过其实说少也不算少。公主大概有十一个，素安排行第六，小欣第七，前面的已嫁了两个，待字闺中的有三个，后面的就都是娃娃了。
　　皇子更多，有十七个，不过后面的几个都比素安还小。
　　三位公主都被邀请过来了，皇子中，大皇子和二皇子都在边塞驻守着，四皇子与齐越清的关系并不是很好，两人都窥觑着那太子之位，也便没来。五皇子早夭，六皇子与三皇子关系最是好，自然是来的了。七八两位现在正是三皇子正极力拉拢的对象，所以也在邀请之列。九皇子据说正在关外打仗，也不在。十皇子是个暴躁脾气的，在京城总喜欢惹是生非，不怎么招三皇子待见，也就不在邀请之列了。十一皇子是九皇子的同胞兄弟，跟着他在关外。十二是个闲散皇子，总喜欢一些风花雪月的东西，这样的小聚自然少不了他。至于其他几位皇子，因为年龄太小，都不在列。

　　“三皇兄今日怎如此的好兴致，竟招咱们来这梅园赏梅来了。平日里皇兄可是忙得连跟咱们见上一面都难的呢！”四公主情是挽袖为自己和妹妹情非，姐姐姬媛倒上炉上温着的暖酒，轻啧了一口后说道。
　　“情是这是在怪皇兄平日里忽略了你们呢！素日我也是真的忙，疏忽了联系咱们兄妹之间的感情，今日正好借着这小聚，皇兄我自罚一杯，向皇妹道个不是。”齐越清爽朗地答道，笑着罚了一杯酒。
　　情是眼里带笑，嗔道：“今儿个，就看在你刚刚被放出来就想到咱几个的份儿上，饶了你。”说完，便弯嘴轻笑了起来。
　　“四妹如此牙尖嘴利，怕是以后难有人要啊！”六皇子调侃道。
　　“哼，不要最好！我就喜欢呆在这宫里，外面那些个俗人没一个能入得了眼的。”情是撇了下嘴道。
　　“哦，我怎么听说最近谁和黄侍郎的儿子黄黎生走得很近啊！”七皇子大冬天的摇了把扇子，很不给面子地拆穿了情是。
　　“谁和他走得近了啊！那黄黎生讨人厌的很，我躲他还来不及呢！”情是立马否认道。
　　“咦？七哥说那个‘谁’是四妹你了吗？”六皇子齐越朔很嘴贱地问道。
　　情是张大了那略含风情的双眼，狠狠瞪了齐越朔一眼，“不跟你们说了！”略红的两腮却暴露了其真实想法。
　　“好了，你们就不要再戏弄四妹了。”三公主姬媛抚了抚手中的白狐，笑着打了圆场。
　　三公主是现今比较得宠的徐贵妃的女儿。徐贵妃的父亲徐尚书是朝中的重臣，她哥哥徐远是位功勋显赫的将军，如今正在边关和九皇子齐越容一起征战着。可惜徐贵妃未有一子，否则那皇后的位置还不知道是谁的！正是因为有个这样的母妃，三公主姬媛在宫中的地位也并不比三皇子低，看那稀有的白狐就知道了。不过说起那白狐，那本是皇上想赏给欣怡的，但欣怡却嫌白狐有狐骚味，不肯要，这才到了姬媛的手上。不过欣怡在宫中本就得的极宠，地位非是一般，那姬媛也就恨也只能恨在心中了。对于皇上如此的赏赐，也是不敢不好好对待，如是，她无论走到哪儿，那白狐都会呆在身边。
　　“这位妹妹是哪家的千金啊，倒是有点眼熟啊，不知在哪儿见过！”情非瞄到齐越清身边，不知是在听他们说话呢还是在发呆的素安，含笑地问道。情非只觉得乖乖坐在齐越清身边的素安，长得似一个纤细玲珑的娃娃，清秀可人儿，只是有点过于安静了。本是以为是三皇子齐越清房里的人，又觉得年龄看起来确实过于小了。再者，以齐越清的脾性，普通的侍妾又不可能如此地带在身边。便是又想该是哪个官家的小姐了。
　　听情非如此一说，大家才注意到从聚会开始至今未说一词的素安。话说素安虽是欣怡的双胞胎姐姐，但两人长得却并不是一模一样的。再者，欣怡活泼好动，平日里脸上的表情没一刻是同一个的，而素安却大多数脸上只有沉静的微笑，如此，情非才一时没有认出来。
　　素安听到情非的话，抬头看了眼，抿嘴道：“妹妹素安，平日里都呆在欣素院里，姐姐不认得也不奇怪。”倒是三皇子齐越清一时尴尬了一下，说是出来与素安赏梅的，现今却一句话未跟她说。再者，都是在宫中的几个兄妹，情非却不知素安也是皇帝所生，齐越清真是有点哭笑不得。
　　倒是七皇子仔细看了素安两眼，收扇在手上一拍，“这应该是欣素院里的六皇妹吧！”本是想叫名字的，却一时想不起来了。
　　“啊？是欣素院里的啊！”情非一时也不知说什么好，毕竟连自己的妹妹都没认出来，也知是自己的不是。不过也在心底埋怨着齐越清：这六皇妹本就是不熟的，怎么三哥也不说一声就叫来了啊。却不知，齐越清正是因这六皇妹才请他们过来的。
　　场面一时有点冷，欣怡平日里，是跟几位皇子的关系比较好的，而几位公主却不是很待见她，毕竟大家都是公主，所受荣宠却有如此差别，女人心中的嫉妒让她们很难亲近欣怡。如此，也就连素安都不怎么喜欢了。
　　至于几位皇子，宫中兄妹之间的感情本就不是很亲密，而素安却是见过几面而已，更是不知道说什么了。
　　“素安平日里总呆在欣素院里，跟大家都不怎么亲近，今日我也是带她出来见见你们，好好认识认识。”还是三皇子反应快，打了圆场。
　　“六妹很少说话啊，说是与欣儿双生，性子倒是南辕北辙啊！”十二皇子看着素安笑着说道。
　　“据说双生子都是如此，要是两人什么都一样，那不就成了一个人了嘛！”八皇子也开始暖场了。
　　情是情非两姐妹一想到要是宫里真有两个欣怡，都是一阵寒栗。
　　“说起双生子，我舅舅近日里也的了两个男孩，把我外公高兴得都合不上嘴了。”姬媛也不跟素安说话，径自带开了话题。
　　“难怪徐远将军又打了个胜仗，逼得那蛮子主动求和呢！”八皇子的兴头来了。
　　“如此说来，九弟差不多也要班师回朝了吧！”齐越清似是想到了什么。
　　“难说，这要看父皇是怎么想的了。”七皇子摇头道。
　　“欸，今日大家好不容易聚聚，你们怎么净说些朝政上的东西，真是扫兴！要说去上书房说去，真是讨厌！”情是听着，很是无聊，抱怨道。
　　“呵，好好好，是皇兄们不好，不说了不说了，咱们喝酒。这酒是父皇专命人为欣儿暖身子酿的，前几日我向欣儿讨要了几坛过来，大家喝了！”齐越清举起酒杯说道。

　　那边正喝得欢，欣素院里，气氛却是大大的不同。
　　从素安他们出去到现在，小欣没一次理过顾明城，径自埋头流着泪。这顾明城平日里处事很有手段，遇着这事却是一点办法也没有，就如此端着碗，呆站在床边。
　　小欣哭够了，也想明白了，这事早就已经没有挽回的机会了。自己本就来自现代，一夫一妻制的观念根本无法改变，也不想改变。再者这顾明城，今日能背着自己娶妻子，明日就是自己过了门，他也会纳妾。不是说他不好，只是大概就如自己一般，三妻四妾的观念早已不能改变了。如今他如此，大概也只是因着那正妻的位置被人占了，觉着对不起自己。如此想着，竟是不由又悲从中来。连顾明城都如此，那自己将来还能嫁个什么样的人！
　　这边欣怡正自怨自艾，却不知顾明城原也是想一心一意对她的。奈何自己的父亲顾展在九皇子连战连捷之时，却在北边失了一城。圣上大怒，竟是想砍了顾展的头。幸而当今左相的独生女早在几年前就对顾明城芳心暗许，如今知了这事，便央求父亲帮上一忙。那左相很是疼爱自己的女儿，本来，皇室贵族哪个不想送自己的女儿进宫的。但这左相，却是知在那宫中，女人的日子是不好过的。如今女儿有了心上人，而那顾展在朝中的地位也是不低，顾明城又是贵族后辈中很是被看好的。如此，他就向顾展提出了想要与顾家结亲的意思。顾明城是救父心切，不得不答应了。这左相为了女儿，冒着被同罪论处的险，向皇上求了情。而皇上那天不知为何心情却是不错，也就免了顾展的死罪。
　　如此，那皇上不巧就做了棒打女儿鸳鸯的事。

　　等素安回来时，看见仍旧站着的顾明城和埋头在枕头里的欣怡，也知两人是再也不可能了。
　　那顾明城见素安已经回来，而欣儿仍旧不理他，也黯然地放下碗回去了。其实那碗梨汤却是顾明城亲自熬的，得知欣儿病倒的那天，他急得立马赶到宫门口，却因着没有传召，不能入内。今日，那三皇子禁闭日已过，见着了顾明城，才带了他进来。那顾明城自知欣怡得病之后，天天早起将欣儿平日里最喜欢的雪花梨熬成水晶梨，等在宫门口，公事一切不顾，如今，仍是不能进欣怡的口。
　　欣怡自是不知此事的原委和顾明城的心意，也许，她也永远不能知道了。
　　那顾明城却是可怜。当时那事，其实只要跟欣怡说上几句，便是不成问题了。可那时却因着欣怡贪玩，此前不久央着皇上出宫玩去了，如此，便也求不到她了，即使就算欣儿当时就在宫内，依着那顾明城的性子也不可能开得了那个口。而那些平时交好的皇子贵族们，谁又敢违着皇上的意愿求情啊，即便是皇上很是赞赏的三皇子，当日也差点被责罚。
　　如此，顾明城这辈子心心念念的欣儿，却是因着那皇帝的一念之差，与之擦身而过了。

　　素安料的是不错，欣怡本就来自现代，其实对于感情之事比那些古人看得开，很快也就从悲伤中回复过来，又变成了往日的小淘气。只是偶尔，会看着桌上那早已枯黄的小蚱蜢发呆。

　　日子也就这么过着了，只是从那以后，那顾明城便再也没有进过后宫。只因他新婚未久，便赴边关，去收回那被父亲丢掉的一城去了。收复之后，又请旨进攻北边的瞳国。只是那皇帝现今并未有继续征战之心，那顾明城也就又请旨驻守边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