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2、黑山 人若是无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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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继续。”殷子乙说。
“你真的想清楚了吗？眼睁睁看着他们死去？”那道声音似乎有些羞恼。
“继续。”他重复。
好像无法违背他的意愿，面前的画面开始缓缓启动，那辆特斯拉的风噪又开始响起，马上就要从静止变为高速——那样的速度，它好像并非从公路上开进院子，而是被某只无形的手硬生生地推了一把，推到了所有人面前，就是为了酿成即将发生的惨剧。
而殷子乙紧绷着神经，那种从出生以来就如影随形的预感、被窥伺的感受，以及在自控和不由自主之间形成的微妙平衡似乎就要打破了。
他仍然紧紧控制着，睁大眼睛看着眼前的一切，要看清这一切。
然后那只狗冲了出来。
在眼前缓慢的时间流速中，那只狗像火箭一样从树后发射到车前，挡在沈瘦约和车头之间，怒吼出声。
它还是那么小，尾巴还是那么长，但这低沉的吼的声音如同惊雷，甚至震颤地面、摇动树干，空气中好像形成风的波涛，将那黑色的汽车向后推离一步，又深深地坠在土壤中间。
殷子乙看见，眼前发光的丝线中，连接徐半月和车上人的那一条，绷断了；接着，它和徐半月中间的绵绵牵丝也断掉了。
这条狗就像一条断了线的风筝，轻松地抖了抖浑身的毛，又向天咆哮一声。
那道无形的力量好像为之震慑，向天外隐去。
殷子乙默默看着，猝不及防对上一只凑近的狗头，原来是那只狗纵深跃到他的身前，他顺手接住。
却听见眼前的狗发出一声嗤笑。
“真讨厌，总得仰头看你。”狗头说。
殷子乙看着面前的黑白阿拉斯加脸，原本这个组合有几分憨厚可爱，此刻却露出不可一世的嘲讽表情，好像时时刻刻都在问候别人大爷。
“尊驾是？”
狗子：“还是那么没良心，也不知道他看上你什么？”
殷子乙还要问，耳边却传来徐半月的惊呼：
“这车什么时候进来的！”
他抬头看去，原来时间已经恢复，特斯拉卡在土坑里“徒碌碌”地空耗着滚轮，沈瘦约停下脚步，回过身，正专注地看着自己。
下一秒，殷子乙又被狗掌在脸上拍了一巴掌，他面无表情地低头，听见狗说：
“还你的。心也还你了，照顾好瘦约，不然下次见面干死你。”
“下次？”殷子乙抓住狗爪问。
然而手上的狗子一个激灵，好像犯了瞌睡，缓缓地阖上了眼睛。它又恢复了憨憨的样子，让人想象不出这张脸能做出刚才那样二世祖一样的表情。
沈瘦约走向殷子乙，把他手上的狗轻柔地接过来，又爱惜地抚摸了几下它柔软地长毛，才问：
“……刚才发生了什么？”
殷子乙心中已有预感，此刻他不禁问道：
“它……？”
沈瘦约干脆地说：“他走了。”
那样子似乎还有些轻松。
“师兄，她这是蓄意杀人！！”徐半月已经搞清楚事情大概，在院子里大呼小叫，痛骂开车撞人的费宁没有良心。徐朔在一旁帮腔，严肃地询问她怎么找到这里来，说要让她等着接法院传单。
费宁被徐半月揪出车外，瑟瑟发抖，表情十分茫然：“我真不是故意的，我也不知道怎么就开到这里了。”
她脸上的泪痕和红晕还没有散去，殷子乙看了眼问：“喝酒？吵架？”
徐半月面上仍有愠色，但稍稍平复：“李宝富那个渣男又给你什么刺激受了？”
费宁支支吾吾，徐朔已经拍好照片，冷冰冰地说：“这就请费小姐去趟警局吧。”
殷子乙冷眼瞧着，也许这背后有其他因素推动，费宁却也并不无辜，至少，她的眉目间瞥到徐半月，仍存着深刻的怨毒。
而反观徐半月，这时已被沈瘦约怀里的狗吸引，从惊魂中转移了心思，把费宁扔给自己男朋友，不想再管她了。
她抱过小狗，在身上慢慢摸索，却没找到什么外伤：
“刚才还好好的，妈妈还想接你去跟姥爷住呢……”
沈瘦约听见这话神情古怪，过了一会才慢慢说道：“他年纪很大了，又不是一般的狗，你就当他来渡了个劫又走了吧。”
徐半月哽咽着：“谢谢你的安慰。”
殷子乙看着沈瘦约，觉得他说的时候，神情很真，又有些落寞。
他伸臂轻轻拢过沈瘦约，让他半靠在自己怀里，轻声说：“还有我。”
那双桃花眼眨了眨，微微地笑了。
“做个平凡的人，也不错吧。”沈瘦约说。
他侧过身，将一只手放在殷子乙的心口，好像在感受里面的心跳，于是殷子乙也好像听见了那缓慢的、击鼓一样的声音：
咚、咚、咚……
“人若是无心，能不能活？”殷子乙突然低语道。
沈瘦约诧异地看着他：“你想起来了？”
天上不知何时笼罩了重重乌云，一道闪电穿过云层迅猛劈下，给地面打上阴冷的光。
黑猫蹲在屋顶，仰望着天空，黑暗的山顶自阴霾中浮起。
作者有话说
第62章 黑山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