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财神，从不回头看内卷》白昼和光

53、纳凉特辑-空村 心爱的相机

　　山里的温度比城市凉许多，再加上傍晚山风阵阵，Unity的几人一下车就发现了不同，连连声讨：
　　“说好的郊区一日游呢？”
　　“这是什么鬼地方，我大夏天的鸡皮疙瘩竟然起来了。”
　　殷子乙也是第一次来这个地方，他按照台本介绍剧情，表示这是一次摄影系的休学采风旅行，各位Unity团员将作为摄影系的学生在这个小村落中寻找美丽的风景和动人的肖像——也就是说，所有人要分开行动。

　　道具组给每个人提供了一件写有名字的西式制服外套、以及一台相机。
　　沈瘦约当即打开镜头盖，对着身边小黑猫按了快门。
　　“天，竟然是真相机，这么沉。”安泽感慨道。
　　林复站在他身后，幽幽地说：“不仅是真相机，还是阿尔法7……”
　　“比GoPro贵？”安泽问。
　　“一个够买20个GoPro了。”林复把相机穿上带，小心地戴到脖子前面。

　　“……只有完成采风课题，才能顺利离开山村。请各位同学守护好手中的相机……”殷子乙看着手中的提词卡，顿了一下才继续读道：“对于摄影艺术家来说，心爱的相机是他的生命，是他攻坚的武器和安全的铠甲……”
　　殷子乙皱起眉头，这段似乎意有所指——特别是，连他作为“随行老师”都拿到了一台相机。
　　他看了眼站在对面的Unity成员，不出意外地在宗斯微的眼中辨认出谨慎。方祈则嫌相机太沉，更抱怨会和脖子上的项链撞在一起，让埃尔维斯帮他拿，而埃尔维斯正在劝他。安泽、林复、韩真君等人都握着相机，有点懵懂。
　　沈瘦约一直蔫蔫地站在几个人中间，直到殷子乙的目光落在他身上时，才笑了一下。
　　殷子乙继续介绍：
　　“今晚是节目组为各位提供的休息时间，我们将在村中一间空屋借宿。”

　　天上渐渐飘来一片硕大的乌云，把这群山环抱中的一点平地的上空遮得严严实实，天色一下子就昏暗了。
　　陈导从一边走来，冲殷子乙比了个手势，他点点头，会意说道：
　　“天黑了，我们先进屋里修整。”

　　他按着导演示意的方向往前走，一边不动声色地观察四周。
　　这个村子，很不对劲。

　　殷子乙寻访过不少村落，每个族群都是一个文化聚落，但无论风俗如何，总是人的居所。
　　这个村子，除了目之所及的几十个工作人员，连个看热闹的村人都没有。但是奇特的是，这个村落显然不是后期搭建出来的影视基地景观，有许多层层累加的人的生活痕迹。
　　他让Unity几个人进院落自行安顿，自己寻了个机会问陈导：“这个村子是怎么发现的？”
　　陈导说：“有人跟我们推荐的，怎么样？荒不荒凉？”
　　殷子乙点头，又问道：“周围没什么村民……房子却还挺新。”
　　陈导不甚在意：“没人，现在几个屋里住的都是雇的群演呢……我猜，这块地方本来有些老人和留守儿童，后来都被接走了，这村子不就彻底空了。”
　　他拿出一根烟，点着火，又说：“我们去拍戏总能找到这种场景，你学人类学的，也应该知道吧，现在的农村……”

　　殷子乙听着他侃，视线却集中在房后一片黑鸦鸦的山景，只觉得那陡峭之下，似乎隐藏着什么。
　　陈导又吐了口烟圈：“子乙，按照我们的剧本，也不能对你多说什么了。晚上，小心点。”

　　殷子乙道了声谢，转头走回院落。
　　其实根本不用陈导提醒，节目组拉着一群人，偏要在夜晚抵达住宿，并不符合逻辑。今晚虽然里里外外声称是要修整，但不发生点什么意外是不可能的，不说编剧，就算刘善财这个管钱的都不能允许。

　　然而之后几个人用节目组准备的食材起了锅，又吃了铁锅烧的饭，围着院子里的一口井玩了游戏，直到月亮升起都十分安乐祥和。
　　大家甚至生出感慨：
　　“下次出来玩找个农家乐也挺不错的，门对门住着……”
　　吃吃、玩玩、又各自回房睡觉了。

　　殷子乙合衣睡在新式火炕上，最初是闭眼假寐，但这远离喧嚣的山里太安静，等着等着，等到连其他工作人员的在院子里的小声交谈声也消失了、仪器的响动也平息了。
　　窗外突然响起一声惊呼。
　　殷子乙猛然睁眼，踩上鞋向外蹚去。
　　安泽就站在院子里，手里拿着手电筒，对着一扇敞开的门。殷子乙皱起眉，想起这正是抽签分房时沈瘦约分到的房间。

　　安泽看见殷子乙来好像找到了主心骨，他紧张地说：
　　“人不见了。”
　　殷子乙快步走近，打开了灯——这屋子没什么摆设，不需多看就知道里面无人。
　　他环视了一下院落，黑暗的院子里只挂着一个小灯泡，周围的屋里零零散散亮起灯并传来人声，好像是刚刚被安泽的喊声惊醒，住隔壁院子的摄像甚至还没过来。
　　不是拍摄？
　　埃尔维斯从另一间屋子刚走出来，看见敞开的房门面色一变，又向里走了几步。
　　“慢慢说，发生了什么。”殷子乙说。

　　他听见工作人员的嘈杂声，正在往这边聚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