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殷子乙在第一层 殷子乙的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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殷子乙观察这位费宁女士很久了，按下躺在地上撒泼的第一印象不提，她其实是一个十分自矜的人。
像现在，她坐在会客室一角，刚清洗过的头发湿哒哒地挽在脖颈一侧，顺着肩颈向下滴水，洇湿了灰绿色的无袖连衣裙。
换一个人来，一定自觉狼狈，有些止不住的小动作：拿纸巾擦擦头发，摸摸脸什么的。
费宁却若无所觉，只目光灼灼地盯着殷子乙，等着他接下来的话。
那些歇斯底里、不安更像是一种表演。
殷子乙在这思索着，费宁也只是安安静静地等着。
倒是徐半月忍不住问：“师兄，你说没有这么巧，是什么意思？”
殷子乙却转头望了眼窗外，又回头问费宁：“费女士，京城现在风这么大，你穿这么少不冷吗？”
徐半月像看精神病一样看着殷子乙，好像在问：一个小时前在院子里闷成狗的人不是他吗？
哦，忘了，是徐半月自己。
费宁却谨慎地看了一眼四周几个人：
“还好吧，我带了件披肩。”
她又不耐烦地说：“别扯这些没用的，徐半月，你那事还没完，今天必须给我个交代！”
徐半月瑟瑟发抖，小声说：“我又不知道他是你老公。”
殷子乙：“费女士，你今天是怎么来的？路上堵吗？”
徐半月小声：“师兄，你这个话题转移的有点生硬啊。”
费宁警惕地说：“问这么多干嘛？我随便叫了个车。”
殷子乙：“我还以为像费女士这样拎爱马仕的夫人都开私家车呢？原来是我见识窄，不好意思。”
费宁不自然地：“一个包而已。”
徐半月羡慕：“哭了，这铂金包是去年的春夏新色Bleu du nord，够我买辆车了。”
殷子乙听闻点了点头，对费宁说：“费女士其实是开车来的吧？我上午在这边停车时，路过停车场，看到你从里面出来了。”
他说了一个停车场的名字，观察费宁的神色。
殷子乙证实了心中的猜想，又说：“费女士不用慌，我走的匆忙，也只是看到了同样一条裙子，没想到真的是你。”
徐半月：？？？
徐半月：师兄有车？我这一上午是见了鬼？
然而费宁却几不可察地松了口气：“我是开车来的，关你什么事？”
徐朔在一旁听着，插话道：“怪不得费女士不知道，今天又闷又热，原来是从地下停车场直接上来的。”
殷子乙点点头：“不过，我看到费女士时，你可不是一个人。”
费宁强装镇定看着他。
殷子乙：“没想到费女士还有司机？”
费宁松了口气。
殷子乙：“还是说，是那位李宝富先生陪您来的呢？”
徐半月和徐朔二脸震惊。
费宁被他吊来吊去，饶是她再稳得住，此刻也控制不住地眼角抽搐：
“你是什么意思？”
殷子乙：“我就是想请问你，为什么你来抓徐半月这个狐狸精，你老公还要上门护送呢？”
听到这话，费宁以为当真被他看个正着，直叹自己运气不好，硬挺着说：
“我老公开车送我来万合汇逛街，有什么问题？”
殷子乙笑而不语。
徐半月暴躁起来：“李宝富这个癞蛤蟆脸都不要了，送你到我公司楼下逛街？”
徐朔在旁边却已经听明白了：
“我看说不定是这样，费宁女士，你跟你老公在外各玩各的，遇到……不顺利的情况，就让对方出面解决，是不是？”
费宁黑着个脸，正要说话，会客室的门突然被敲响。
一个小姑娘探头进来：“半月姐，我给你和客人端了点茶水进来……”
她说是端茶水，却好奇地打量了一圈，身后还凑着好几个脑袋，显然是听到声音过来看热闹的。
徐半月：“去去去，忙你们的。”
被这一打岔，费宁原来要说的话又吞了回去，她拿起一杯水抿了一口，不慌不忙地说：
“说那么多都是无稽之谈，今天我把话撂着，徐半月你必须和我老公分手，再写一张悔过书向我道歉，不然我就让你在这里混不下去。”
她斜睨着徐半月：
“不管怎么说，都是你睡了我老公吧？”
原本替徐半月愤懑不平的徐朔也沉默了，他似乎才意识到，这位女士不装受害者以后，反而更棘手了。
徐半月发着呆，不知道自己怎么沦落到现在这一步：
“费夫人，分手是肯定的，我也向您道歉，但是悔过书有点夸张吧？真说起来，我也是被骗的……你撕我不如撕他，这种男的不离婚，难道还留着过年？”
费宁嗤笑了一声，拿起桌上的手机自顾自地低头玩了起来：
“给你五分钟，你想想清楚吧。”
殷子乙欣赏了一会她的表演，有点腻了，才开口说道：
“费女士？我刚托民政局的朋友查了下……”
费宁猛地抬起头，盯着他。
殷子乙似笑非笑：“你已经不是费夫人了吧？”
费宁浑身一抖。
殷子乙盯着费宁，缓慢地说：“你这一年过得应该挺惨的，被李宝富骗不好受，缺钱的滋味更是难过，还要应付不知道哪来的女人……这本来也不是你的错，怎么会都落到你身上？狼狈全让别人看了去，你一直是个清清白白的好人，到底为什么要遭这样的罪？”
费宁本来还在抗拒地听他讲，然而塞壬的低语勾起她内心的悲苦，她面色数变，最终竟忍不住重复了一遍：
“我到底为什么要遭这样的罪……为什么啊……”
泪水从费宁眼中不受控制地涌了出来，坐在对面的徐半月吓了一跳，手忙脚乱地抽纸巾给她擦眼泪。
殷子乙轻轻地向后靠在椅背上，成了。
费宁一边哭一边抱屈，总算让二徐清楚了事情经过。
她和李宝富本来是一对“恩爱夫妻”，她家境殷实，爱慕李宝富的才华，两人结婚之后妇唱夫随住在费宁家买的一套房子，李宝富在家写作渐渐写出了成绩，变成作家Leslie。Leslie积攒了一些稿酬，便琢磨着买些资产，寻寻觅觅，终于看中了西直门一套房。
可是买二套房的首付比例太高，两人便想到了假离婚买房。因为李宝富身上还背着一点债，不能再贷款，便把原来500W买的房子记给李宝富，费宁则拿走现钱300W付新房首付，这样兜兜转转就能省出两百万。结果京城买房政策变了，夫妻离婚之后一年才能按低首付买房。
这一年过去房价飞涨，费宁把手中现钱全交了首付还不够，急得焦头烂额，李宝富那套500W的房子却已经涨到700W，却再也不提复婚的事了。
费宁抽泣着说：
“我去找他，他倒和别的女人玩得高兴，还说是给我的考验。说之前入赘伤了自尊，要先看看我能不能做好贤内助，再考虑复婚的事……”
徐半月简直是怒发冲冠了：
“真是败类中的败类！人渣中的人渣，你让徐朔帮你，去打官司告他！”
徐朔摇摇头：“假离婚变真离婚的案子挺多，即使离婚后发现是真出轨，离了也就是离了。不过，如果费女士签过离婚协议书，财产分割可能还有转机。”
费宁擦着眼泪：
“我也没有办法，只能希望他回心转意，所以徐小姐，之前真对不起……他让我来找你，我也没办法……你别告诉他，我已经露馅了，不然我……”
她又失声哭了起来。
徐半月同情地说：“你放心，我只会提分手。”
费宁：“你真是个好人……谢谢你……”
徐半月被发了张好人卡，有点懵，但还是握着她的手，给她温温柔柔地送走了。
费宁容色憔悴、却强装坚强地在电梯里微笑，直到电梯关上了门，徐半月才叹了口气：“也是可怜……”
殷子乙自从费宁开哭起就没有说话，听到徐半月这话，终于给逗笑了。
徐半月：“师兄，我又犯傻了吗？”
殷子乙：“不是又，是一直。如果不是你运气好，徐朔和我在这，你以为会这么好收场？”
徐朔：“徐小姐只是太善良了，对人没有提防。不过，师兄，您让人查民政局的信息，其实是违法的……”
殷子乙听他跟着徐半月叫师兄被恶心到了：“殷子乙。”
徐朔面不改色：“嗯，子乙兄，下次不要这样了，即使是出于好心。”
殷子乙：“我说着玩的，没查。”
他按下电梯，徐半月这个线团已经理直，他想离开这个无聊的是非之地。
“叮咚”门开，徐半月却跟着上了电梯，徐朔恬不知耻地跟在徐半月身后。
徐半月：“我送送师兄……师兄跟我说说呗，怎么发现费宁和她老公，不，是她前夫是一起来的这里？”
徐朔补充：“还有离婚、缺钱的事？”
殷子乙已经拿出笔本做归档，头都不抬地：“用眼睛看。”
徐半月：“师兄……你要不说清楚，我就要跟着你去吃午饭了。”
徐朔：“我可以请客。”
殷子乙无奈：“徐半月当时叫车我看到了，特斯拉Model S，费宁手机放在桌上，弹出了TezLab的满电推送，太巧了。所以我问她天气交通试探了一下，果然诈了出来。”
徐朔恍然大悟：“因为是坐车，所以对天气没有正确的感知。因为不是自己开车，所以对路况不了解。”
其实最明显的是她支支吾吾的态度，在不需要犹豫的地方撒谎还虚张声势，一定隐藏了重要的信息。不过殷子乙不想废话，就点了点头。
徐朔：“还有……”
殷子乙边写边说：“她的无名指虽然还带着戒指，却松了一圈、来回滑动，显然她比结婚时清减许多，必定是遇到了困难，而且是最近。”
徐朔追问：“最近？为什么不是减肥，或者戒指买大了？”
殷子乙快速地说：“是最近，因为之前晒太阳留下的浅色戒指印记还在，说明有一段时间戒指能固定在一个位置上，最近才松下来。幸福让人肥胖，而费宁却十分憔悴。再加上她去年买得起限量包，却今年还背着。”
徐半月若有所思地点点头：“我看上面已经有磨损了，还纳闷呢。”
徐朔总结道：“她这么惨，李国富还开着特斯拉意气风发，说明这夫妻俩早已分崩离析，所以你顺势就骗她一把？”
殷子乙：“我只是叙述实情，离婚还是她自己说的。”
徐半月已经把殷子乙当成了神仙：“师兄太强了！我那时还以为我真得写悔过书了呢，从高中起就没写过这种小作文了，好头疼。”
殷子乙：“清醒一点，让她拿到悔过书，你这辈子才算完了。”
徐朔点点头：“现在想来，她帮前夫分手只是顺便，真正目的是来敲诈你。”
徐半月只震惊了一秒，就高高兴兴地说：“我运气果然好，费宁以为她在第五层演我，却不知道师兄永远比她高一万层！师兄的嘴，骗人的鬼！”
这是好话吗？
殷子乙无语道：“一层到了，我走了。”
徐朔复杂地看着他的背影，踌躇了一下，又转头问徐半月：“你师兄这么聪明……是不是很让人喜欢？”
徐半月警惕地：“怎么？我可告诉你，他不喜欢人，你没戏。”
徐朔无奈地：“我是直男，而且，我还想请徐小姐赏脸一起吃个午饭呢？”
徐半月欢呼：“那就行。去吃九宫格火锅，我请客！谢谢徐大律师挺我。”
徐朔笑着点点头，又想起刚才那位子乙师兄：看什么都这么清楚，不喜欢人也是很正常吧……
还是徐半月可爱。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殷子乙在第一层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