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5、布局 奸臣丞相如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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申浅吸取了教训，每次进地下密道时都提前运功御寒，可那股阴森森的寒意从未消失，甚至变得愈发明显。
“我的武功没有退步吧？”这种诡异的现象反倒让申浅怀疑起自己的实力来，问008她现在的武功如何。
她服用过修仙界的丹药洗筋伐髓，修习的又是这个世界最强大的功法，应该已经可以与一流高手媲美了才对。申浅平常都是一个人练功，没有什么参照物。使偶尔和沈南星过上几招，也只不过是恰到好处的切磋，多半是提升自己的技巧熟练度，摸不清自己的底。
【有本系统这个名师在，综合好几个世界的训练模式进行训练，还能让你退步？】
【只要你没傻到自己送死，顶尖高手都破不了你的防好吧？！】
随着申浅积分的增加，008流失的能量补充回来许多，不仅光团发生了形变，声音也越来越像幼女人形时那样奶里奶气的。不过她说话的语气可是一点都不讨喜，得意洋洋的，好像申浅练得好全是她的功劳一样。
申浅无言的翻了个白眼，没有理会意识空间里的小屁孩。她用手贴住密道的墙壁，一步步的摸索，最后在她最熟悉的地方——申十五的画像前停了下来。
大殷朝和中国古代类似，多半是侧重写意的水墨画，颜色也受限于原料的产量，不会非常丰富。而这副画像极为写实，运用了远超这个时代的技法，将东方的水墨与西方的油画技巧结合，运用各地进贡的珍稀矿物，生动地描绘了那位开国君主的样貌，
画像中的女子约莫二十八、九的年纪，面容深邃，五官生的颇为艳丽，并不非常符合这个世界对女人的审美，反倒像是美貌的男子。但她的神态很好地补足了这一点，不怒自威地看向作画之人的方向，眸光中蕴着勃勃雄心，似乎要突破时空的界限与申浅对视。
“她废了那么大心思，才画出这么一副超越时代的画，在这不见天日的地方挂着真是可惜了。”申浅以前只觉得申十五是为了让自己的形象流传下来才画的这幅画，若是她可能也会这么做，毕竟可是完成了一统天下的壮举，不记下来都可惜！
现在的申浅改变了心思，随着武功的提高，她的五感也日益敏锐，越来越能感觉到地下密道的不对劲来。都说顶尖的武者能够以武入道，若真按系统所说，她的实力已经到了当世顶尖的级别，那么有问题的就不是她，而是……
“当初我让你检查过这个密道对吧？”申浅初次进入密道，为了避免不测，那时便让008使用鉴定技能勘察过这里。
【是，那时的结果是这里存在通风口，也拥有许多分支小路。】
事实证明她的鉴定结果非常准确，这地下密道不仅连接了宫中各宫室，还通到了宫外实为谍部的倚云阁，这些都是大殷朝开国君主的手笔。
“没有别的吗？比如一些不正常的地方。”在她到来之前，这密道被封印了近百年，那时候的痕迹应该都被保存下来了才对。
【什么叫不正常？是哪种不正常？】
“鉴定”是一种强大的主动技能，会根据使用者的意向去检测空间中的目标对象，能探出密道空气的流动，能检测玉朝夕腹中孩子的男女，能查出申浅食物中是否有毒。008不懂申浅的意思，她又一次开启鉴定，没有发现不和谐的地方。
申浅的视线死死地锁着画像中申十五的双眼，没了最初对待前辈的那份尊敬。
她发现了密道之后就捡起了申十五留下的外挂，一切步入正轨，再也不是当初孤立无援的模样。现在的局面是她努力的结果，却也脱不开申十五这位穿越者的助力，若……一切都是申十五安排好的呢？
申十五留下了珍宝，珍宝上有毒，可这里没有尸体。申浅从前以为其他进来过的帝王都像她一样小心谨慎，或是没有触碰珍宝，或是找到了画像之后的解药。在申十五之后，在她穿越到这里的一百年前，陆续有过几个君王进入过密道，也许她们并不是每个人都幸存了下来，那她们的尸体去哪了？
“这画像有鬼，她是时空穿越者，说不定会有些奇怪的道具。”申浅把自己的想法说给了008，让她把鉴定对象设为画像，检测它是不是来自时空管理局的道具。
【我们时空管理局有什么道具搜一下历史数据就行了，哪里还需要鉴……诶？】
008忽然哑了火，因为她惊讶地发现自己的现有鉴定技能无法对画像生效，这是她自升级以来从未有过的经历。
“怎么不说话了？到底是不是时空管理局的道具？”申浅等不到008的回复，不耐烦地催促。
【不是局里的道具，而且我现有的技能等级鉴定不了它……这地下密室整体走势都阴的很，从我的经验上来看，这幅画可能真的有“鬼”。】
闻言，申浅忍不住打了个冷战，栩栩如生的画作也在这一刻变得可疑可怖了起来。那双漆黑的眼睛就那么冷冷地盯着她，她仿佛一直活在这双眼睛下……
好在她和008都是见过真鬼的，她们只沉默了一会，申浅便打破了僵局，“你也说了，只是“可能”，最差的结果也不过是真有鬼，没什么可怕的。”
【宿主不怪我没用？】008的声音软绵绵的，问得颇为小心。
“虽然这次是没用上你，但归根到底不是你的责任。”这次申浅倒是没有落井下石没有永久的敌人，只有永久的利益。面对着申十五，她和008是一条船上的盟友。
“多提升提升技能等级，也许以后就能鉴定出来了。”
进化之后的008似乎比之前拥有了更多感情，她难得被申浅这般对待，一时间竟有些感动。
【申浅，你终于做人了，原来你能好好和我说话啊哇哇哇呜呜呜！】
008在申浅的脑子里闹个没完，用小孩子的声音讲个不停，申浅对熊孩子可没什么耐性，冷脸训了她一句，008立刻安静如鸡。
一张无形的大网在百余年前张开，申浅在踏进密道的那一天就已经牵动了蛛丝。既然如此，不如继续下去，地下密道还有一扇门没有打开，再可疑她申浅也要走，申十五留下的势力她也要用。反正她名义上是大殷的君主，申十五总不会希望让自己辛苦打下的江山亡掉。
申浅与008的对话全程发生在意识空间，她本人从头至尾都没露出什么异样，她依然在安静地习武，和从前一模一样。
夜渐深沉，宫中却并不是所有地方都如申浅所在的密道一样安静。玉朝夕的寝宫内，大着肚子的少年人面对着太医的诘问，愤怒地将手中的药碗摔得粉碎。
“本宫当然知道这孩子的宝贵，难道你要比本宫这个做爹还要关心这个孩子吗？”玉朝夕表面镇定，实则色厉内荏。他本以为堕胎药是他自己下给自己的这件事能再瞒些时日，没想到宁安王手下的太医这么快就查到了他头上。
“贵君大人是聪明人，又是王爷府中养大的，自然明白她对您的期望。”这位老太医岁数不小了，在宫中已潜伏多年，在前朝妃嫔争斗中弄死过不少先帝的孩子，连申浅原身的死都和她有关。她向玉朝夕走进了几步，压低了声音说：“您最好不要犯糊涂，父子一体，若这孩子再有什么闪失，贵君您也不会幸免于难的。”
玉朝夕不是被吓大的，他出身青楼，胆子可比寻常男孩子大多了。听老太医言语间又敲打威胁质疑，挺了挺肚子道：“你这说的又是什么话？天底下还有想害自己孩儿的爹娘不成？”
见老太医仍是不信，他以退为进道：“退一万步说，就算本宫真的不想要这孩子，大可以私底下把她打下来，何必在与皇上用餐时下药，还让皇上中了招？”他轻轻抚摸自己微凸的小腹，目光里满是温柔，“那次本宫的心吓得要跳出来了，这孩子来的不容易，本宫不会再让她出事的。”
这个答案姑且让老太医满意了，好不容易送走这尊大佛，玉朝夕躺在床上，怎么都睡不着。少年感知着自己体内另一个生命的跳动，一幕幕回想着王府与宫中的点点滴滴。
他可能是一个水性杨花的人吧，明明心里早就有着宁安王，偏生又对申浅动了心。他必须帮宁安王成就大业，来报答她的恩德；同时亦奢求着申浅的平安顺遂，想要同她做一对太平夫妻。他想不到破局之法，就只好自欺欺人，试图通过打掉孩子的方式来多偷几年平静的时光。
可……为什么要选在与申浅吃饭的时候来着？他也想不通自己为什么要这样做，他分明有许多次机会可以暗中堕了这个孩子，可每次感受到那小家伙调皮的胎动，他都狠不下心。
也许他希望在服药时看见申浅的脸，这可以帮助他下定决心……也许这样可以把罪责转嫁到其他贵君身上，为凤后之争落下一个句号……不，他当时没有想这么多，他那时候似乎只是很害怕，他只是希望那个女子能救救他，拦下他这自轻自贱的愚蠢行为。
她救下他了，用伤害她自己的方式。
从那天起，这孩子的命就是申浅给的，她就是他孩子的母亲，是他这辈子要守护的人。
“皇上您来啦？奴这就去叫贵君起来……”“嘘，朕睡不着过来看看，这么晚了，别再吵他了。”
女子蹑手蹑脚地来到了他身边，等身上手上的凉意都散尽了才敢贴着他躺下，一下又一下帮他按摩着因为怀孕肿胀的下肢。他鼻子一酸，偏过头装睡，在申浅看不到的地方，眼泪顺着脸颊流淌了下来。
“皇上，臣侍不配您为我做这些事……”他到底是装不下去了，流着泪爬起来，笨拙地给申浅磕了一个头。
“不是说好不叫我皇上的吗？”申浅在他鼻子上刮了一下，笑道：“怀孕这么辛苦，太医说按摩会让你舒服一些。”
太医，太医……对了，至少他可以提醒申浅那个老太医不是什么好东西，这样宁安王害她的手段也会少一些。“皇上，这件事我只和您一个人说，您千万要小心点太医院资历最老的那个吴太医，尽量把她调走。”
这次他是在用命赌了。在他看来申浅的脑子不好，很容易就会把他卖了，到时候不仅吴太医调不走，甚至会打草惊蛇激怒宁安王，他们统统要完蛋。
【看来这个吴太医就是害死原主的人，平常低调的不像话，根本看不出是宁安王的人。】
【啧啧，他连这么机密的消息都敢告诉你，还真是对宿主你情根深种啊……】
008的语气酸的不像话，申浅也不知道这小屁孩酸个什么劲。
“真心换真心，我待他不差，他自然对我也好。”申浅转念想到了林深见那个大白眼狼，心说这事情也是得分人，她虽然也将她护的极好，甚至甘愿冒着风险夜闯宫门，可身体到底还是要和另一个自己纠缠不清。
算了，那当然是选择原谅她啊。
不能用另一个时代的标准衡量这个时代的人，况且林深见实质上还是只跟她在一起不是吗？林大人本就感情淡薄，为数不多的几次失态全用在了自己身上。那么克己复礼的人，那么野心勃勃的人，愿意在与政敌的斗争中为她低头让步，已经很难得了。
翌日早朝后，申浅便把林深见宣到了御书房，哼哼唧唧地靠着她，向她抱怨近日念书有多累多苦。
“你和郭婆婆在朝里管着我也就罢了，宫里还有两个祖宗盯着我学习！哼，阿溪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和子充变成一伙的了，就知道欺负我呜呜呜！”
林深见任由她抱着撒娇耍赖，却没向从前那般回应她的动作，只是宠溺地摸了摸申浅的头。“虽说多读些书总是好的，但若浅浅不喜欢，不学也可以。”总归有她在呢，不会让申浅的江山出问题，她只要快快乐乐地活着就好。
“还是鹿姐姐对我最好。”少女帝王狠狠抱了一下她的大权臣，用稚嫩的话语一次又一次的深情告白，言辞之恳切肉麻，说的林大人都有些脸红。
“你又是从哪个狐狸精身上学到了这些不三不四的话，居然还敢拿过来哄我了？”八成是玉朝夕，她弟弟和郭家那个可都是正经人家的好孩子。
“人家自己想的不行嘛……”小皇帝眨巴眨巴眼睛，声音软软的，“那我给鹿姐姐你做狐狸精好不好呀？”
小皇帝的形象在这一刻与倚云阁中的那个女孩叠合起来，林深见险些认错了人，她本来是要回抱她的，抬起来的手硬生生被她压了下去。她不能把这么干净的申浅认成烟花之地的女子，这对申浅是一种亵渎。
林大人端正了神色，将申浅推远了些道：“要有些女子的刚强，莫要再讲这种轻薄浪子才会开的玩笑。”
“完蛋了008，她没有以前爱我了。”申浅在意识空间内欲哭无泪，她不会读心，猜不透林深见此时所思所想，但从林大人的行动上得出了这一结论。
【亲爱的宿主，这都是你的福报啊。】008也很崩溃，不过她可没忘这一切都是申浅自己作出来的，谁让她披马甲开小号玩cosplay呢！活该！
她凑近林大人，皱起鼻子在她身上闻来闻去，搞得林大人也紧张兮兮的。好半天才忿忿不平道：“你这么懂轻薄浪子，怕不是总去青楼找男人哦，衣裳洗的倒是干净，一点脂粉味都没有……”
有谁会穿着官服去青楼啊，你闻这个衣服有什么用？林深见暗暗腹诽。即便如此，她此刻依然非常的心虚，虽然她是着便服去的倚云阁，找的也不是男人，可她到底还是找情人了……找的还是和眼前的少女长得一模一样的。
“无事的话，臣就退了。”她红着一张脸就要离开，申浅拉都拉不住。这小皇上总是能把她的心搅得一团乱，去青楼消遣对于女人本是在寻常不过的一件事，她却因此有了心理负担，觉得对不起这丫头……
不行，还得多去几次，把自己的道德底线拉下来些才好，否则怎么做奸臣？
林深见思绪不宁，完全无视了在殿外守株待兔的沈南星。
“大人请留步！”眼前人身着有品级的内侍衣服，头戴帷帽遮住因火灾受损的容颜，林深见认得她，她是申浅宫里的掌事总管，名字好像是于归。虽然是奴仆，但想到此人曾救过申浅的性命，林大人对她的态度也客气了许多，微微拱手问道：“于总管有何贵干？”
“您这声总管，奴可不敢当。”沈南星克制住内心复杂的情绪，按照申浅的安排行事，“奴身为皇上的仆人，理所应当为了皇上鞠躬尽瘁。”
“皇上她也是可怜，刚即位的时候就被下过毒，险些没了性命，从那之后都是奴试吃之后才敢给她吃。”沈南星的声音里带了些悲戚和愤恨，“可即使这样，也拦不住那些想刺杀皇上的人，居然想出纵火的法子害她！”
林深见拧紧了眉头，这些她一直在查，她明知道是宁安王那边的人下的手，却怎么都找不到证据。这宫郎对申浅忠心耿耿，又整日在宫中伺候着，今日拦住她，莫不是有了什么头绪？
“大人，奴要禀报的事不仅关乎皇上安危，也与皇家血脉传承有关，烦请借一步说话……”
若林深见依然如当年对沈家那般无情无义，必然不会踏入这个为她而设的局。沈南星忽然有些感慨，她这昔日的好友，今日的仇敌素来是把别人当成棋子，如今却也关心则乱，沦为了他人的猎物。
这一日，林大人与掌事总管宫郎密探谈了许久，除申浅外，没人知道她们说了些什么。
七天后，太医院的年事已高吴太医请求告老还乡，消失的无声无息。
作者有话说
第75章 布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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