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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1、火灾 她的肩头睡 ...

  •   人言道:小别胜新婚。日月宫里的玉贵君本就深受皇上宠幸,经秋猎短暂一别,恩宠更胜往昔。

      “恭喜主子,皇上今儿又是翻的您的牌子。”玉朝夕的陪嫁水月乐呵呵地向他道喜,眼角眉梢的得意都快溢出来了。“凤倾宫那位伴驾出游了又怎么样,还不是什么都没捞着?您才是皇上心尖尖上的人呢!”

      这也不能怪他张扬,谁让皇上就是喜欢他家贵君呢,赏赐流水一样送进来,还经常留宿在这,他这个做奴仆的也沾了光,腰杆子都比旁人硬实。

      相较于水月的喜形于色,玉朝夕的反应则是内敛得多。俊秀的面容只在听见“皇上”两个字的时候有了丝欢喜,却又在转瞬间蒙上了一抹复杂的忧色。

      “谨言慎行,现在本宫正在风口浪尖上,莫招惹了祸端。”

      申浅回来已有小半个月,在他这留宿了十一个夜晚……那些没来的日子,申浅也只是独宿在龙宸宫,不曾召幸他人。这般滔天的宠爱,即使是玉朝夕自认擅长迎合君心,也觉得有些惶惶。

      “奴婢知道了。”水月告了个罪,瞧着玉朝夕并没有生气,胆子又大了起来,小声道:“贵君有皇上的宠爱,母家又是宁安王,肚子里还怀着龙种,哪个不开眼的敢招惹您呢?”

      不提宁安王还好,一提她,玉朝夕愈发心烦意乱,腹中胎儿也闹腾了起来。他的胸膛泛出一阵呕意,对着唾壶吐了好半天,几乎要把胆汁呕出来。这孩子似乎只是他一个人的,只有他一个人为其辛苦,孩子的母亲只把其当成谋朝篡位的筹码,从未给予半分关怀。

      “你还好吗,怎么害喜这般严重?叫过太医了吗?”一道熟悉的清朗女声传进他耳膜,玉朝夕抬起泛红的眼,看见了少女帝王关切的双眸。

      她单膝跪在自己面前,一只手轻柔地拍打着他的后背,另一手用帕子拭去他嘴角的污秽,没有半分嫌弃。

      这可是大殷的九五之尊啊!竟然为他纡尊降贵到这种程度!

      “皇上……咳咳,您快起来,臣侍不配……”孕吐本来就折腾人,玉朝夕一着急,直接咳了起来,跪在地上捂着嘴说不出话。“别着急,你先缓过来再说。”眼前的女孩没有怪罪他的失礼,反而对他好生安慰,说她明白怀孕是很辛苦的,她心疼他。

      眼泪不知怎的就掉了下来,再也止不住。

      他才十六岁,在没有准备好的情况下,糊里糊涂就成了父亲,以“爱”为名踏进了这深不见底的后宫,冒着杀头的风险为自己的“义母”做天下最大逆不道之事……他都快忘了,自己也是会害怕的。

      “好了好了,是我不好,我特意没让他们通传,吓到你了是不是?”申浅给宫人使了个眼色,由他们扶他起来,中间还不忘逗他笑,“有什么配不配,你我是夫妻,今儿这算是夫妻对拜了。”

      皇上与凤后才是正经夫妻,他这般的男子怎配得上这个身份呢?玉朝夕心中愈发酸涩愧疚,恨不得钻进地里去。当初他使劲浑身解数争得申浅的宠爱,现在却巴不得申浅从来没正眼瞧过他。

      “好些了吗,要去休息还是出去散散心?”这位帝王实在是太不像帝王了,时常征求他的意见,玉朝夕从没在宁安王那里得到过这种尊重。

      “皇上是想看小鹿了吧,臣侍……我好多了,正好也想去看看它们。”那是申浅特意从围场带回来的一对祥瑞白鹿幼崽,直接送到了他宫里,只因他当初说自己喜欢小动物……

      “鹿都雌性生子对吧?好像除了人以外的生灵都是这样……”身边的女子不知道他心中的波涛汹涌,一个劲地给他讲述在围场的见闻,“父母之爱真伟大,当时那只鹿特别反常的跑出来把我们引开,估计目的就是想保护它的孩子们。”

      “我也会保护好我们的女儿的,不会让任何人有机会伤害她。”她的手掌轻轻放在他小腹上,似是在感受那个小小的生命,眼角眉梢皆是温柔。

      “不一定是女儿,我倒是更希望是个小皇子。”这样王爷就不会急着逼宫了,他在未来也可以真正同申浅有一个属于他们的孩子。

      可能他真的深切地爱过宁安王,用她那不切实际的承诺一次次麻痹自己,将自己打造成一具傀儡;
      可能他现在依然爱着宁安王,所以才会对她生怨生恨,却依然不希望那个抚育自己长大的女人真的出事;
      可能……他也没有那么爱宁安王,才会从宫墙中觉醒出真正的自己,夹在良心与恩情中痛苦不堪。

      皇上,为什么要让我遇到您?为什么我没有早些遇到您?看着少女与小鹿玩耍的身影,玉朝夕在心底一次次问自己。

      如果他不曾见过光明,他本可以忍受黑暗。

      【宿主,他心理状况好了许多,不再像之前那么抑郁了,身体也调养的很好。】008用鉴定技能检测了玉朝夕的身体状态,确认各项指标都正常,胎儿发育良好。

      “现在能看出性别了吧?”不同于玉朝夕,申浅倒是很希望这一胎是个女孩,免得之后又要想别的法子延续香火。

      【快四个月了,可以鉴定出来……好了,是个女孩。】008觉得申浅很神奇,被带绿帽喜当娘都不生气,难不成有什么特殊性//癖?

      “那就好,忘了问了,他用布勒着肚子不会有事吗?”毕竟玉朝夕名义上才怀孕不到两个月,自然不能让肚子太大。这孩子也是实在,用白绢死死束着小腹,还好不是夏天,否则非要捂出痱子不可。

      【宿主你每次来的时候不都偷偷给他松开按摩嘛,没什么大碍。】那副小心翼翼的模样差点没把008气死,好像是她的什么珍宝一样。要不是没实体,008都想跑到林深见面前告状,说你老婆和别人跑了!

      孕妇,哦不是,孕夫嘛,不管怎么样,出于人道主义,申浅也要关怀一下,更何况这孩子年龄还这么小。十五六的年岁放在申浅前世就是个中学生,是实打实的少女妈咪,宁安王在她心里就应该被抓起来判刑。

      此时已是初冬,太阳落山天气就冻人了,一行人又回到了暖融融的室内。暖香帐中,两人合衣依偎着,许是因为申钰的命令,玉朝夕同她吹起了枕边风。

      “义母被禁足了这些时日,一直关心着您,担心您秋猎之后仍心有余悸,影响龙体。”他语气温和顺从,那一点点不情愿被隐藏的很好。

      “小玉,我也想把皇姨放出来,毕竟她还受了伤……”申浅配合他表演,“可是鹿姐姐那边一直说她有错,我讲不过她们啊!”

      林党揪着这件事不肯放手,她这个傀儡皇帝也没办法——这是她摆出来的态度,目的就是加深宁安王心中的怨恨,逼她反击。

      “我当初不听她们的就好了,要是一开始她们不支持我去秋猎,也不会有这么糟心的事。”她拐弯抹角地给玉朝夕提示,把原本属于宁安王的锅巧妙的甩到了林深见身上。

      玉朝夕没有辜负她的期待,第二天就有朝臣参奏,称秋猎刺杀一案与林大人有脱不开的关系。都是嫌疑人,谁也不比谁高贵,宁安王一脉抓住了反击的机会,哪怕不能解除申钰的禁足,也要把林深见拉到同一境地。

      。林大人于次日告假,先发制人,自请禁足丞相府中,免得像宁安王一样被对方势力围困。

      龙宸宫依然是一片岁月静好的景象,暖阁里地龙烧的正暖,烘得人全身懒洋洋的。外面的风起云涌似乎与申浅无关,申浅歪在美人榻上,把两党互参的折子往火盆里一扔,观赏起飞溅的火星来。

      “主子,奴从库房寻了些银丝香炭,这是先帝年间的贡品,给您烧着取暖正好。”申浅身边的贴身宫郎正是当初给她试毒的于归。红气养人,才短短几个月,这少年早已不再是当初狼狈的模样,身量也窜起来不少。

      “你是不是又长高了?成长期的男子可真了不得。”申浅笑眯眯的,像只人畜无害的懒猫。她的心到底还是老了,看于归竟有了些养成成功的心态。

      “这都是托了皇上的福,而且奴也不是真的这么高……”于归略略脸红,稍微提起了一点衣摆,露出一双厚底锦缎的鞋子,“这是京城公子们最时兴的登云鞋,能让人更颀长窈窕,皇上莫要笑话奴呀。”

      申浅将他从头看到脚,又从脚看到头,在心里暗自比较了一番,满意地笑了。

      当晚,龙宸宫暖阁走水,火光冲天。

      “走水了?皇上还受了伤?”常服素衣在家的林大人慌了神,面色不再如往昔那样波澜不惊。

      好端端的,皇帝寝宫怎么会失火……难不成是她把宁安王逼急了,那边忍不住要动手了吗?申浅的伤怎么样了,那个傻丫头先前都是被她护着,现下被这么吓一下,得多害怕啊。

      “备马,进宫。”关心则乱,自打围场对申浅表露真心后,林大人就不能再像从前一样只做幕后之手。

      她的野心依然没有改变,但却患得患失起来,自请禁足一方面出于与宁安王博弈,另一方面也是有些赌气,气那小昏君对玉朝夕那过分的偏爱。

      “主子这个时辰进宫,恐怕有伤声誉。”清风低声提醒她,眼下她正在禁足,容易被宁安王拿住话柄。

      “皇上遇险,进宫护驾理所应当,无人敢怪罪与本相。”今晚皇宫乱的很,小皇上命大没被烧死,可难保不会被人用其他方式弄死,她得进宫陪着她才行。

      林深见知道自己冲动了,她给自己找了一个冠冕堂皇的借口,纵容自己这罕有的任性。

      没关系,大不了这一局与宁安王平手,她的小皇帝不许出事。她衣服都没来得及换,急匆匆地策马进宫,想了一路申浅现在会是什么状态。

      如果她进了宫,看见那丫头抱着那个姓玉的哭,她肯定不会让他们好过……

      “今晚她是独自宿在龙宸宫的吗?”“是,据说玉贵君不敢专宠,婉拒了皇上的召幸,皇上才独宿的。”

      小色痞,活该被烧!

      林大人骂是骂,可当她真的进了宫,看到了那个灰头土脸缩成一团的女孩,心里还是软了下来。

      “呜呜呜,鹿姐姐,我以为我再也见不到你了……”本来抱着膝盖失神的少女,在看见她的一刻终于找到了主心骨,扑进她怀里哇哇大哭。“我,我以为我要死了……我还没有见你最后一面……”

      “不许说晦气话。”头发焦糊味直呛林深见的鼻腔,喜洁的她没有半分嫌弃,她将少女帝王翻来覆去,检查她哪里受了伤。

      “是肩膀,已经上过药了。”申浅掀开宫人披在她身上的大氅,露出肩头狰狞的烧伤。那处的皮肤已经被烧烂了,碳化的创口边缘起了一圈水泡,水泡破裂出淡黄的黏液,混着鲜血和药物粘连在衣服的残料上,在火光中泛起瘆人的光泽。

      “怎么不把布料挑干净,太医干什么吃的?”这么处理伤口也太儿戏了,林深见面沉如水,眼看就要发怒。

      “我怕疼……求她们不许挑的。”申浅可怜巴巴的拉住林深见的手,她不能让太医把她的伤处理好,她就是要让林深见看到她的有多惨,多疼。

      林大人长叹一口气,皱起眉严肃道:“浅浅不许胡闹,不处理好会留疤的。”在小皇帝狗狗一样的目光中,她放软了语调,“臣和太医一起帮你弄可好?”

      半哄半骗的,申浅终于是同意了。林深见没伺候过人,不敢托大,细致的工作还是交给了太医来做,她只负责拉着她的手,另一只手怜惜地抚摸伤口周边的皮肤,分散她的注意力。

      “我的贴身宫人于归,为了救我,啊疼……受了很重的伤,整个脸都烧坏了,以后出宫也许不了好人家。”申浅一边叫疼,一边心痛地和林深见提起那个少年:“要是没有他,我可能已经死了。”

      对于升那救驾宫郎为掌事总管一事,林深见没有什么意见。虽然被换下来的那个是她的眼线,但她的人又不止这一个,这次就由着小皇帝性子来吧。

      连头带脖子都裹着白布的少年得了赏,哑着嗓子磕头谢恩,对皇帝和丞相大人感激不尽。林大人体恤下人,命他下去修养,他捂着伤,一瘸一拐的走了。

      小皇上今晚吓坏了,精神一直高度紧张,这下终于松懈了下来,上着药就睡着了。即使昏沉睡去,她也依然抓着林深见的手,口中呢喃着:“鹿姐姐,别走……”

      “你们下去吧,本相走不开,今夜……我照顾皇上。”这情况强行走开多半会吵到申浅,太医也知道这位主难缠,有人替她们接管真是谢天谢地了,哪里还管什么合不合规制呢?再说了,即使传出去,皇帝丞相抵足而眠,那也是君臣和谐的美谈啊!

      林深见真的走不开吗?沉睡中的少女并没有那么大的力气,她随时可以掰开那双白嫩漂亮的手……她只是不想走。

      “大人,几位贵君都来探望皇上了。”他们早应该来,不过走水之时,为了避免有刺客浑水摸鱼,全宫处于戒严状态,不准随意出门。现在解了限制,这些男子一个个才匆匆赶来。

      “不见。”林大人躺在床上鬓发披散,她的肩头睡着全天下最高贵的女人,这是她们第一次同床共枕,她不会把她拱手让给他们。

      宫门之外,市井之中的一处院落里,一个少年幽幽转醒。这是哪里?自己不是在宫里吗……皇上还说他长高了来着。

      少年出了房间,发现自己来到了一个从未到过的地方,远处隐隐有丝竹之声传来。他刚想踏出院落,便被几名蒙面黑衣人拦住了,“于归少爷对不住了,主子有命,您现在已经死了,不能出去。”

      可是他明明还活着啊?如果他死了,那谁在替他而活?他们的主子又是谁?皇上……皇上她会不会有危险。

      “让我出去!我要见皇上!”他想强行突破,可又怎么是黑衣人的对手呢,眨眼间便被控制住,关回了他的房间。

      “只要您听话……”领头的黑衣人说:“您和您在乎的那个人,都会平平安安的。”

      他语调飘忽轻佻,似乎是劝诫,也是警告。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71章 火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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