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堕》少苏

23、抽风的圣主 归城一连下

　　归城一连下了好几日的大雨，有种不顾人是不是会发霉的感觉，凌浊和府煜倒是不受什么影响，在室内也能练，冰霜则是一直待在房间里——
　　只有卓衍、辛翎二人十分无聊，搁门口坐着偷看府煜练功，特别是辛翎——

　　“晚朝，你快看那颗树，它像不像鸡腿啊——？”
　　没有肉的日子，辛翎已经快被逼疯了。

　　然而对于不吃肉的卓衍来说只是待的无聊了一些，他看了眼辛翎说的树，有些无语：
　　“要不你关心关心自己的眼睛？这——跟鸡腿有半文钱关系吗？”

　　辛翎咬牙看着卓衍：“拜托！我是狼啊！狼！你懂吗？一个多月了，我不想变成兔子啊！我要吃肉啊！”

　　卓衍看着辛翎越说越激动，还将头越伸越近，弄的卓衍一个劲的往后仰头：“那我们——想办法解咒！”

　　一听这个，辛翎一下就缩回了脖子：“你以为我不想啊？这下咒之人，鬼知道在哪！”

　　卓衍笑了笑：“直接找人的确找不到，但是只要有线索就好办了。”

　　辛翎叹了口气：“我又不是傻子，能不知道吗？问题是，线索去哪找？”

　　卓衍微微挑眉：“总能找到的，就算我们不行，他们也一定可以！”

　　大雨一连下了七日，雨停时，他们也再次见到了冰霜，不过一向高傲的九溪圣主，几日不见突然像变了一个人一样——

　　“晚朝，这个好吃，多吃点，还有这个和这个！”冰霜一个劲的给卓衍夹菜。

　　看着碗里堆得高高的菜，所有人都沉默了，眼睛自动跟随着冰霜手中的筷子移动，最对此表示不解的人还得是卓衍——
　　他盯着自己碗里的菜，眼睛瞪的大大的，又看着冰霜给他夹完菜后，自己吃得十分坦然，就跟无事发生一样；对此，卓衍也不好开口问啥了。

　　不过，事情才刚刚开始——

　　饭后，卓衍想要喝杯茶，下一秒，冰霜就将茶给端到了他的手边。

　　隔了一个时辰后，她又端了一盘糕点送到了卓衍的手上。

　　晚上卓衍想要自己烧水沐浴，又被她给拦下了，非要帮卓衍烧水，还很贴心的将水给他倒好了。

　　卓衍泡在水里，一脸懵的想着这一整天下来冰霜的反常行为，实在是摸不着头脑——

　　第二日一早吃饭时，冰霜依旧准备给卓衍疯狂夹菜，吓得卓衍连忙用手将碗挡住，满脸疑惑的道：
　　“你……到底想干嘛？”

　　冰霜看了他一眼，动手把他挡在碗上的手给拿开了，再次给他夹了菜，道：“夹菜啊，不明显吗？”

　　“……”

　　卓衍挠挠头，只好任由她继续往自己碗里夹菜，但自己快吃不下了——

　　凌浊看着这一幕，觉得挺诡异的，正好他也坐在卓衍的旁边，于是更诡异的一幕发生了——
　　只见冰霜在这边给卓衍夹菜，凌浊在那边把卓衍碗里的菜给夹了出来，然后就是一个夹进去，另一个给夹出来。

　　“我吃饱了，你们继续！”
　　卓衍被夹在中间，真是一个头两个大。

　　这场闹剧终究是以卓衍的退出而消停了下来。

　　“有娘生，没娘养！”

　　宅院大门外，三四个小孩围着一个蹲在地上的小男孩，他们正在对其进行言语攻击和指指点点。

　　许是动静有些大，吵到了正在晒太阳的卓衍，他走到门口，倚靠在门框上看着这一幕，开始不懂他们在干什么，看了一会，也明白了不是什么好事。

　　上古神兽麒麟，天生就有悲天悯人的神性，它们比真神更不忍见生灵涂炭，所以它们从不忍食生灵，而是食草。
　　这也是卓衍化作人形后一直吃素的一部分原因，但他并不是不能吃肉，等时间久了、神性淡了、活的通透了，也就会发生改变。

　　所以就算有一群人灭了他全族，如此之恶毒，他此时也还是想帮一下这个孩子：
　　“干嘛呢！！！”

　　几个小孩闻声看向卓衍，他面上带着凶狠，又是大人模样，一下就将几个欺负人的孩子给吓跑了，独留被欺负的那个蹲在原地不敢动弹。

　　卓衍走到那个孩子面前，向男孩伸出手，他并未开口说什么，只是伸着手静静等待着。
　　男孩看见他从凶狠变为和善的面容，犹豫着将手放了上去，卓衍轻轻一提，就将男孩提了起来，接着就松开了手。

　　“谢谢你。”

　　“为什么任由他们欺负你？不反抗？”
　　卓衍不是轻声且关心的询问，也不是厉声的斥问，只是平淡又不解的疑问。

　　“我打不赢他们……”

　　“那你想打赢吗？”

　　没有人和男孩说过这种话，他将头埋的很低，用极小的声音回答了一个字：
　　“……想”

　　男孩的声音小到几乎只有自己可以听见，但麒麟兽的耳朵非常灵敏，他清楚的听到了男孩的回答。

　　卓衍再次拉起男孩的手，往院中走去，一边走一边道：“走，我教你。”

　　男孩没有拒绝，默默的跟着卓衍走。

　　还没有出门的凌浊目睹了全程，看着卓衍将人带了回来，有些不解的问道：“你要养小孩？”

　　“哈？”卓衍皱着眉，脸上是对凌浊脑回路的震惊：“我说仙君，你很无聊吗？”

　　凌浊耸耸肩：“还行。”

　　卓衍没再说什么，带着男孩到院中，先开口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周小五。”

　　“小五？如果我让你能够打赢他们，你敢动手吗？”

　　闻言周小五将小手攥得紧紧的，十分紧张，却也十分坚定的道：
　　“我敢！”

　　“好，那我就——教你几招！”

　　于小孩子而言，不适合玩刀剑，卓衍选择教他拳和掌，对付几个毛头小子，两三招表面招式足以，毕竟目的是打赢，而不是打死。

　　凌浊在一旁看着，一大一小、一教一学，画面倒是十分和谐；不过在凌浊看来，卓衍此举似有不妥，如果换成凌浊，他会选择先给那几个欺负人的小孩一点小小的教训，再恩威并施的教导好他们；而非只是以暴制暴。

　　几个时辰后，凌浊带着府煜练完功回来了，卓衍也正巧教会了周小五——

　　凌浊看着卓衍将周小五送出门后，道：“看来，晚朝先生教学成果不错啊？”

　　卓衍微不可察的抬了一丝丝的下巴，十分自信地道：“那是！”

　　“对了，”卓衍又对着府煜道：“太子殿下，明日烦请你的厨师多做些素食和糕点呗！”

　　府煜疑惑道：“为何？”

　　“我刚刚答应小五了，他要是打赢了，我明日就请他吃饭！”

　　府煜虽不知小五是谁，也不明白究竟怎么回事，但还是一副了然的模样道：“哦，行，没问题！”

　　第二日中午，周小五真的来了——

　　小孩子的兴奋总是很能被看见，他脸上的笑容太过灿烂，是与昨日完全不同的感觉：
　　“大哥哥！我赢了！真的赢了哎！”

　　卓衍摸了摸他的头，带着浅浅的笑容：“给我讲讲，当时怎么个战况？”

　　一说到这个，周小五更是兴奋了：“我当时就是一把抓住了他们打过来的手，然后用你教的，一掌打中了他们的腹部，接着……”

　　一桌人看着他们讲的有滋有味，凌浊却只是微带笑容轻轻摇头，许是依旧觉得卓衍此举不太妥当，每个孩子的身后都有家长撑腰，而长期遭受欺负周小五明显没有人撑腰。

　　二人终于聊完后，才开始吃饭，即使是满桌的素菜，周小五依旧是眼睛亮亮的，一口下肚，更是满脸不可置信：
　　“哇！这些都好好吃啊，我从没吃过这么好吃的菜！”

　　“好吃就多吃点！”卓衍道。

　　看着周小五吃的这么开心，凌浊突然想起诅咒之事，他其实比吃不着肉的辛翎更着急这事，但确实一时之间不知从何找起，现在倒是似乎有眉目了。

　　“府煜，从今日起，我们休息几日吧。”

　　凌浊突然冒出来这么一句，令府煜愣了愣：

　　“啊？为何？”

　　凌浊没有回答他，转而继续看着周小五吃饭，眼里都是想法。

　　周小五一吃完，凌浊就问道：“小五，你多大了？”

　　“十二岁。”

　　凌浊继续问道：“你说你从来没有吃过这么好吃的东西，那你家里平时都吃什么？”

　　“嗯……红薯和窝窝头，也有吃这些菜，但没有你们的好吃。”

　　凌浊：“那肉呢？”

　　周小五摇摇头：“很难吃，基本上都不吃的。”

　　卓衍听着这一问一答的，感觉奇怪的很，没忍住问道：“你问小五这些做什么？”

　　凌浊给了卓衍一个‘嘘’的手势，没回答他，继续对着周小五问道：“你知道这种情况有多久了吗？”

　　周小五想了想后摇摇头道：“不知道，但是……我一直吃的都是这种。”

　　“哦！”小五又想到了什么，激动道：“我曾祖父应该知道，他已经一百多岁了，知道很多很多事！”

　　凌浊思考了一瞬，想来这诅咒的事发生的时间应该在很早之前了。

　　凌浊：“那你可以带我去找你的曾祖父吗？我想问问他。”

　　周小五笑着点头：“当然可以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