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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第 25 章 阿南,我们 ...

  •   他们挑了个太阳不算太大的时候出城,荣恨桃和孟傲南坐在马车里。荣恨桃掀开帘子看着,窗外的景色,与她初入长安时,所见的景物已有了区别。一路上落英缤纷,绿意逼人,形成一派浓墨重彩。而刚入京的时候,景物还稍显寥落。
      车内四角都升了冰,又有双溪给他们打扇,除了路上颠簸一些,没什么不好的。
      孟傲南往嘴里塞了颗今夏刚来长安的美人提,看着双溪和荣恨桃二人:“我有时候,挺看不懂你们主仆俩的。”
      荣恨桃一歪头:“这话怎么说?”
      “要说吧,你对双溪,看得出来,她身上穿的用的,都比一般丫头好多了,这次还特地把她也带出来了。我也不是没见过待奴仆上心的公门小姐,只是,你待她,真的是太好了,”孟傲南眼里不解,“可是吧……你使唤起她来也毫不含糊。”
      孟傲南在她胳膊上一搡:“这是什么缘故?”
      荣恨桃看了双溪一眼,回孟傲南:“她啊,父母去的早,自小就跟着我了。我家里只我一个孩子,我以前总想要个兄弟姐妹,可惜没有,所以就拿她充个数啰。”
      双溪愤愤:“我还不想当你妹妹呢!”
      “不过嘛,我身边除了她,也没人伺候我了,所以就只能使唤她。”
      “原来是这样。”孟傲南在长安的时候,被养在大明宫,皇子公主都不少,自小身边朋友们都不少。后来回了鄯州,家里姊妹们也多,倒是不曾考虑过这些。
      “哼,夫人可别这么说我,我可知道夫人不少糗事。”双溪得意地说道。
      荣恨桃一捏她鼻子:“小丫头倒敢威胁我了。”
      双溪哎哎地求饶:“错了错了,奴知道错了。”
      荣恨桃笑了一下,她一搭孟傲南的肩膀:“等到了马场,还得请孟先生手下留情。”
      “若你领悟力高,也就三四日,你就能策马驱驰了。”
      荣恨桃眼里都是喜悦:“真的?那你的骑术可能要被我比下去了。”
      其实荣恨桃想学骑马很久了,但是一直没有这个机会,今次,既然机会都送到她嘴边上了,她一定要学会。
      孟傲南冷哼一声:“哪有这么容易,当我的骑术这么好练的?”
      两人又嘻嘻闹闹,一阵热闹,路上的时间很快就被消磨掉了,转眼间就已到了京郊马场。
      荣恨桃一到地儿,就迫不及待地跳下车。
      这马场建得地势高,这会儿虽然太阳上来了但却仍有凉意,而且地方还大,绿油油地,如茵褥般四面八方地铺展开来,入目所及皆是绿意。
      这里地势开阔,苍茫浩渺,给人豁然开朗、心旷神怡之感。
      荣恨桃正抬着手放在额前,遮挡刺目的阳光,踮着脚远望。在远处,绿色渐次淡了,又与渐次成蔚蓝色的天空互相缠绵着。
      长禄拿着帷帽过来的时候,见到的就是这样的场景,他朝荣恨桃大喊,招着手:“阿姐!帷帽!”
      荣恨桃一喜,回过头,朝长禄走过来,长禄朝着她跑过去,将帷帽递到她手里:“阿姐太着急了,连帷帽也不拿。太阳已经上来了,仔细晒。”
      她接过帷帽,戴到头上,拿绳子在下巴处打了个解:“这不是忘了嘛……”
      这次,荣恨桃把长禄也带上了,正好也让他来散散心。
      孟傲南站到荣恨桃身侧:“怎么样,不错吧?”
      “是不错,”荣恨桃眼中还是很新鲜,“怎么找到的?”
      孟傲南因为晒,也戴了帷帽:“是太后阿婆名下的一处私产,一般人不知道。”
      荣恨桃以前就听说过,她小时候被养在太后膝下,想来,太后也是极疼她的,这马场也能允许孟傲南出入。
      只有皇家私产,才能这般令人惬意了,这么想着,荣恨桃有些羡慕皇亲国戚,不过好在,她认识孟傲南,也沾光了。
      这会儿日头大,不适合骑马,所以孟傲南就提议,先去房里歇息,等日头落了再来,左右他俩也是说好了,要在此处小住两日。其实荣恨桃也是这么想的,现在骑马就是不要命了,所以他们一行人就先挪步到房内。
      这马场,孟傲南先前也只来过一次,很多东西都跟她记忆中不太一样了。
      她们住的地方叫弄月堂,这房间一应俱全,想来是特意考虑到女客会在此过夜,连妆奁铜镜都是现成的,室内陈设上还特意布置得温馨惬意。孟傲南应当提前吩咐过,这房间整洁干净,让人挑不出来错。
      荣恨桃和孟傲南在榻榻米上躺着,听孟傲南讲她在鄯州的风土人情。在孟傲南嘴里,那是大漠孤烟、长河落日,也是角弓勒马、金鼓挥鞘或是羌笛怨柳、胡琴饮酩……听得人蠢蠢欲动、心驰神往。
      即便荣恨桃现在没看着孟傲南,她也能知道,孟傲南的蓬勃朝气和神采奕奕。
      荣恨桃翘着二郎腿,张着嘴,一颗一颗地丢花生,一粒一粒地拿嘴巴去接:“哎,鄯州有什么好吃的吗?”
      孟傲南一脸得意:“那是自然。羊肠面、甜醅、奶酒,都极具鄯州特色。若你有机会来鄯州,我一定带你去。”
      “一言为定。”
      双溪捧着一盆刚湃了冰的樱桃正要送到弄月堂,快要走到弄月堂门口的时候,却看到侧面似乎有个人影儿,她往北面走了走,四下望了一望,好像没什么人,难道是她眼花了?
      双溪看了一眼手里的东西,没再追究,进了弄月堂。
      荣恨桃见到是樱桃,一骨碌就爬起来了。
      孟傲南又笑她:“你呀,你呀……”
      双溪走后,孟傲南又问她:“对了,你身边那小子……也是从小跟着你的?”
      “你是说长禄?那倒不是,是我来长安以后才碰到的。”
      孟傲南嘴里含了颗樱桃,唔了一声:“好像在哪里见过。”
      荣恨桃一蹙眉:“哪里?”
      “记不起来了,不过,看面相,他不是个坏人。”
      “看面相?你还会看面相?”荣恨桃倒是没想到。
      孟傲南一笑:“一点点,只是入门的小把式,也就哄哄你们这些外行人。”
      “那你也看看我吧。”
      “极贵。”
      荣恨桃一挑眉:“就这个?”
      “是啊,都说了,哄外行人的,我可并不擅此道呀。”
      荣恨桃趴到窗边,太阳已经落下去了大半,便叫孟傲南:“阿南,我们出去骑马吧!”
      孟傲南戴着荣恨桃先去马厩,给荣恨桃挑了一匹马。枣红色的,油光发亮,正符合“肥不灭,癯亦不亡”,而且脾气温和,正适合荣恨桃这样的初学者。
      而孟傲南则是选了一匹白马,眼睫如羽,目光五色精明,身形皎如雪龙,而脾性比荣恨桃那匹看起来要不羁一些。
      她为照顾荣恨桃,先没有翻身上马,而是与荣恨桃一人牵着一匹马先去马场。
      他俩都戴着帷帽,却将帷帽上垂坠的纱挂起,露出脸颊来,一路说笑,去往马场。
      还没真正进入,便见到一圈围栏,围了极大的一圈,远处还设了一排箭靶,箭靶被设了机括,时不时地移动,在马场上星星点点。
      孟傲南一蹙眉,这是有人来了?她怎么不知道。
      她将手里的缰绳一丢,扔给身后的小厮,自己便极快地朝着围栏的方向走过去,荣恨桃跟在她身后。
      便见两匹乌骓马在草场上奔腾。
      马背上的男子侧身弯腰,指尖轻点,从箭筒里抽出一支箭矢,替换上来,张满□□,对准箭靶,毫不犹豫地松开弦,利箭似雷电一般,飞快地窜了出去,正中靶心。
      动作连贯,一气呵成。
      另一名男子哈哈一笑,正准备从箭筒里掏箭,却停了手头的动作,坐在马背上一动不动。
      显然,他注意到孟傲南和荣恨桃二人了。
      荣恨桃走近后,就有些后悔了,怎么他俩也在这里。
      是邓艾和谢以慕。
      孟傲南倒是一脸惊喜:“阿又哥哥!你怎么在这儿?”
      邓艾原是背对着他俩,先发现荣恨桃和孟傲南二人的还是谢以慕,他见谢以慕没了动作,就回头望过去,原来是荣恨桃和孟傲南。不过,他只看了一眼,就回过头来。
      他侧着脸看孟傲南:“怎么,就兴你来,不许我来?这地方也没写你‘孟’家的姓啊?”
      孟傲南一笑:“哪里,长安城里还有阿又哥哥去不了的地方吗?”
      荣恨桃手里拿着马鞭,站着听他俩说话。孟傲南自小长在大明宫,认识邓艾也不奇怪,只是,怎么这也能碰见他啊?
      孟傲南对邓艾看起来关系亲密,而她起初见到谢以慕的时候,脸上表情有些不自然,不过很快就被掩去了,两人不过是简单颔首示意。
      与邓艾攀谈了许久,孟傲南总算想起来还有荣恨桃这么一号人了,拉着荣恨桃到邓艾面前,给他介绍:“阿又哥哥,这是我在长安新认识的朋友,她有一家当铺。我听说,她还打算开一家竟宝行,就在当铺旁边……”
      邓艾一乐,大有开了眼界的意思:“新朋友?”他眼神落在荣恨桃的脸上:“既要开当铺,还要开竟宝行?”
      荣恨桃觉得邓艾的话中蕴着些危险的气息,她扯了一下孟傲南的的袖子,清了清嗓子:“我们认识。”
      孟傲南一讶:“你们居然认识?”她拉着荣恨桃到一边,“是不是他欺负你?”
      荣恨桃哭笑不得:“那倒没有。”
      孟傲南狐疑地看了邓艾一眼,又转过脸与荣恨桃说:“我这个哥哥,整日没个正形儿,不知道摸过多少小娘子的小手了。你要当心一些,”说着,不自然地红了一下脸,“当然了,你不要担心,他虽行为放荡,但是呢,最讲究你情我愿,你要是不愿意,他、他也不会怎么样的……”
      荣恨桃哼笑:“他哪有这个胆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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