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6、少女心事 宫门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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宫门外。
身着绛红色袈裟的僧人停了下来，身后的少女一个不留意撞在了他的后背上。
“公主小心。”空如低声，“小僧就送到这儿了。”
少女捂住自己的鼻子，有些发酸，眼睛却依旧不舍得离开空如的脸：“空如大师，你这就要走了么，若不是遇到了你，我怕是没办法顺利回来的，要不要去我宫里坐一坐？”
贞沅眼里的依依不舍连瞎子都能看得一清二楚，偏偏空如对此熟视无睹。
他轻言：“公主是天潢贵胄，小僧只是国师，没有圣上诏令，不得入宫。更何况，男女授受不亲，公主还是离小僧远一些吧。”
“无妨的，父皇若是说起了，便说是你救了我，我感谢你还不成么？”贞沅上前一步想去拉他，却被他侧身躲过。
“举手之劳罢了，公主不必挂在心上。”
空如看向她的眼神中带着淡淡的疏离，嘴角也一如既往带着温和的笑意，可细细看来，那笑意未达眼底，他看公主的眼神与他看乞丐，看圣上都是一般，无一差别。
“空如，我今年满十四了，父皇说我可以自己选择未来的驸马，”贞沅有些害羞地低下头，但又鼓起勇气看向他，“你来做我的驸马，如何？”
“公主，不要说没有意义的话。”
空如看着她的眼里没有一丝情意，细细看去，还有一丝悲悯。
“这哪里没有意义了，我有哪里不好吗，你都不喜欢我？”贞沅不依不饶，做驸马的话她已经提过了数十遍了，每一次他都拒绝了，如今她一定要问出个答案。
“公主天真烂漫，没人敢不喜欢，可是万万不该喜欢小僧。”
“好一个万万不该，那我若是硬要喜欢呢。你若是不娶我，我就谁也不嫁，孤独终老一辈子！”
空如却轻声笑了：“公主莫说孩子话了，小僧该走了。”
他朝她微微一颔首，转身毫不留恋地走了。
贞沅气得原地跺脚，发髻上插着的嫣红色花朵也一颤一颤的，似乎下一秒就要被抖下来了。
什么孩子话，她不是孩子了，寻常人家这般岁数的女子都可以嫁人生子了，她都表白了这么多次了，偏偏空如像个木头一样不为所动，不对，都不能说是木头了，简直是铜墙铁壁，不管怎么说，他都油盐不进的，真是太可恶了，原本还以为今天他送自己回宫是终于对自己有了改变，没想到还是这样，真真是气煞本公主也！
哼，难道他以为他今天的话就可以改变本公主的想法吗？
想都别想，本公主可是大陈皇室最最尊贵的长公主，不论我想嫁谁，父皇都会满足我的心愿的！
贞沅看着他远去的背影，握紧了拳头，等着吧，我这就去求父皇赐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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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行。”圣上轻咳了两声，手上的笔不停，不知在写什么。
贞沅娇俏的小脸上写满了不解，她扑过去抱住圣上的手，那笔瞬间在宣纸上划出一道长长的墨痕，这纸是用不了了：“为什么呀父皇？”
看着自己练了一上午的字被毁于一旦，再看看自家宝贝公主，圣上脸上满是恨铁不成钢：“孤说过什么啊，你是不是忘了？”
“你喜欢谁不好，偏偏要喜欢那个秃驴？”
“父皇，你别叫他秃驴。人家是国师，长得好，性子也好。”贞沅忿忿不平地维护着心上人。完全不顾对面的圣上已经气得要吐血了。
看着自家女儿那副情根深种的样子，圣上就气不打一出来：“你说说你，孤允你自己挑驸马，你就挑个秃驴来，专程跟孤对着干，你，你，你这是要气死孤是吗？”
“和尚怎么了，不是父皇你说的，女儿喜欢谁都可以的吗，你可是天子，一言九鼎，怎么能说话不算话呢？！”贞沅气急。
圣上那一瞬间只感觉哑巴吃黄莲有苦说不出，确实这话也是他说的，不过他是怎么也没想到自家女儿还是个情种，痴情的对象还是他最讨厌的国师。
“咳，孤的意思是，若他真的喜欢你，就该亲自来求孤，而不是你来死缠烂打求孤赐婚，这成何体统，我皇家的颜面又放在哪里？！”
听着圣上的严厉斥责，眼泪在贞沅的泪眶里打着转：“那父皇你的意思是，不能如女儿的心愿了么？”
“就为了所谓的皇家颜面就不顾女儿的幸福了么？”
“父皇你真是太自私了！”
“贞沅再也不要理父皇了！”
贞沅哭着跑了出去。
圣上将那张作废的宣纸揉做一团，狠狠扔到地上，女儿大了真是越来越不可爱了，明明都是为了她着想，竟然还说她父皇自私，也不知道那个秃驴给她灌了什么迷魂汤药，连他最后这段日子都不得清净，等他驾崩那日，干脆把那秃驴流放了，离这上京城远远的，别想继续祸害他女儿，圣上越想越觉得此法子可行。
“圣上，穆仙师求见。”
宦官尖细的嗓音在门外响起。
“皇弟？”圣上面露疑惑，九皇弟向来是祭拜完母亲就走，今日却突然来找他，难道是有什么事，“快让他进来。”
穆尘心大步走了进来。
圣上习以为常地伸手去拍他：“九皇弟，好久不见——”那个见字还未出口，就看穆尘心冷脸大步走过来，然后一把拉住他的手。
宽大的袖子往上一扯，露出胳膊上的印记。
层层叠叠的花蕊上孤零零地挂着一瓣如龙爪一般的银菊花瓣。
竟然只剩一瓣了！
穆尘心说：“皇兄，你早就该告诉我了。”
果然还是瞒不住他，圣上的表情一瞬间如释重负：“你还是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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贞沅从皇宫冲了出来，一路徘徊，到了孔府。
她在孔府门口猛叩了几下，开门的下人一见她，急忙跪了下来“公主圣安。”
她随意挥了挥手：“免礼吧。”一边径直朝着外祖父的书房走。
她到书房的时候，正听到书房里有交谈的声音，她不管不顾地闯了进去。进去之后她发现书房中只有外祖父正在看书。
奇怪，刚才分明听到有交谈的声音啊，但她很快把这个念头抛之脑后，委屈巴巴地走了过去，在老人膝下蹲了下来：“外祖父……”
孔相国将书放下，摸了摸宠爱的外孙女的头：“怎么了贞沅，是受什么委屈了么？告诉外祖父，外祖父一定给你撑腰。”
还是外祖父好，不管什么时候都支持自己。
“外祖父……”贞沅泪眼汪汪地扑到外祖父怀里，“父皇不让贞沅嫁给国师，贞沅非国师不嫁的，外祖父可一定要帮帮贞沅啊……”
孔相国的笑容更加慈祥了：“傻丫头，你母亲去的早，就你一个外孙女，你想做什么外祖父还有不帮的道理么？”
“还是外祖父好。”贞沅终于笑了，外祖父说帮那一定能成，她还没见过外祖父失败过呢。
“乖了，这样吧，三日后，城郊那处的庄子还空着，你把国师约出来，外祖父亲自和他谈，保证让我们小丫头得偿所愿，嗯？”
贞沅眼前一亮：“真的么，谢谢外祖父！”她激动得抱住了老人，又恢复了往日的灿烂笑容。
孔相国摸了摸她的头：“当然是真的，外祖父从不骗你。”
得到了外祖父的承诺，贞沅仿佛已经看到了她与空如成婚时的场面，难得有些羞窘：“那，那我先走了，等外祖父的好消息。”
说完，她蹦蹦跳跳出了书房。
她踏出书房的那一刻，孔相国脸上的笑容瞬间如水蒸发消失得无影无踪。
墙上的画里那只蝴蝶仿佛有了生命一般，缓缓振动翅膀，竟然从画中翩翩飞出，随之而来的是一位裹着黑袍的男子，他全身上下被黑色的布料包裹得严严实实，双眼的位置被绷带牢牢包扎着，他自黑袍中伸出一只惨白的手，指尖上生着一尾还在振动着的蝶翼。
“花使大人好手段啊，竟能遁入画中，老夫佩服佩服。”孔相国恭维着。
“一切都准备好了吗？”花使问道。
“是，”孔相国更加毕恭毕敬了，“城外的三万军队，再把空如引走，圣上的命就交给您处置了。”
“事成之后，就由你来做这个皇帝，龙脉归我们魔族，懂了么？”花使有些不耐烦，若不是魔君的安排，他才不会跟区区凡人谋划，按照他的性格，直接杀到皇宫去杀了那皇帝，让天下大乱就好了，哪有现在这么麻烦。
“那这进宫之后——”孔相国欲言又止。
“用不着你那些残兵败将的，对付一个小小的凡人罢了，本使一人足矣。”虽然多了个计划外的穆尘心，就算他在魔族进攻之时挡住了定婴那个蠢货，但他可不像定婴那么废物，他的功力可是远在定婴之上的，一个区区剑修，怎么可能拦得住他呢。
“那便拜托花使了。”
孔相国深深鞠躬，他再次抬头的时候，花使的身影已经消失得无影无踪，他这才发现背后的冷汗已经浸透了衣衫，这十来年的谋划，他好不容易养了三万兵马，如今还有魔族相助，那个皇帝小儿昏庸无能，太后更是目光短浅，大陈皇室养出的这群废物占着皇帝的龙椅不肯放手，既然如此。
“这天，也该变一变了。”孔相国摸着胡须，窗外黑云沉沉，似有风雨来。
作者有话说
第36章 少女心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