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5、九爪银菊 “前些日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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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些日子，他梦见了一个手上长着蝶翼的男人，说等九爪银菊凋落之时来取他性命，本以为只是噩梦，可他的手臂上，竟真的长出了一朵九爪银菊，如今那九瓣只余两瓣了。”
“他日夜叫痛，无法安眠，可等太医来看时，又没有一丝外伤。如今他的幻听幻视极为严重，甚至在朝堂之上失态。哀家无法，只得替他听政。”
“空如大师也看过了，说是，说是一种魔族的印记，那花以恐惧为养料，越是恐惧越是凋落得快，这是要一直折磨圣上，直到他在恐惧中死去才肯罢休。”太后声音颤抖，说到最后忍不住闭上了眼。
穆尘心回忆着前日见到皇兄时，他还是如往常一般谈笑风生，丝毫没有受到生命危险的影响。
“皇兄他没有提及过这件事。”
“呵，他鬼迷了心窍，想要把皇位让给你。他一直觉得是我害了你母亲，想要用皇位来偿还你。” 太后冷笑一声。
穆尘心默然，他一直以为皇兄只是随口一说，没想到他真的是这样想的。
半晌，他开口：“要怎么做？”
终于听到自己想听的那句话，太后一瞬间如释重负。
“当然，也不会叫你白白帮忙。”她朝身后梅姑姑使了个眼色，梅姑姑已经将那长盒应声打开，呈在他的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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朝莲回来的时候，穆尘心正在院子中擦剑。
月华如洗，他静坐在院子中那棵树下专心地擦剑，剑身银白，锋利无匹，已经干净得可以照出人影了。可他手中的丝帕仍旧不停在剑身上擦拭着，仿佛有许多肉眼不可见的脏东西附着在上面。
穆尘心爱剑如命，在自己闲暇的时候，总会特意抽出几个时辰专心擦剑，即使剑身上并没有什么脏污，但他擦剑的神情特别专注和认真，让人觉得打扰他是一种罪过。
“师尊，我回来了。”
朝莲拉长声音说着，偷眼打量着自家师尊的脸色，还是一如既往的冷漠脸，不过好像心情不太好的样子。
穆尘心低声“嗯”了一声作为回答。
他轻吹了吹剑尖，放在耳边，仿佛在听那剑体中传来什么玄妙的天籁。
朝莲在他身旁的椅子乖乖坐下，用手撑着头安安静静地看着他擦剑的模样，时而抬头看看月，不知怎么，他还是更加习惯两人这样默默待在一起，什么都不用说，感觉这一刻世上只有他和师尊两个人。
从侧面看去，银白的月光照在他冷峻的侧脸上，平添了一丝莫名的温柔，月华如丝绸顺着高耸的鼻梁流畅地滑落而下，朝莲一时间竟是看入了神。
“在看什么？”穆尘心手上擦拭动作不停。
朝莲晃了晃神，指了指头上那轮圆月：“师尊你瞧，今晚的月亮，好大啊。”
穆尘心闻言，抬头看了一眼，天幕中一轮满月如明灯高悬，四周零零星星点缀着些许星子。
他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师尊，我还是头一次见到圆圆的月亮，从前在山上时，除了雪还是雪。”想起永远大雪纷飞的九渊峰，朝莲撇了撇嘴。
“你也可以待在这儿，不用再回去。”
听着师尊淡淡的语气，朝莲急忙说：“那怎么能行，我是要同师尊一起的。师尊去哪儿，我便去哪儿。我听他们说，月圆了，人也要团圆，我不在了，谁来同师尊团圆呢？”
他说得理直气壮。
“家人相聚方才谓团圆，我早已没有家人了。”穆尘心摇了摇头，自己唯一的家人已经死在了十年前那场大火中。
“那我便做师尊的家人就好了。”少年人最擅长将热腾腾的真心捧出，好似在说你看你看，我把真心都给你看了，你可一定要相信我呀。
朝莲朝他露出一个大大的笑脸，他不常笑得如此，旁人笑成这般会显得傻气十足，但他那双桃花眼弯弯的，配上婴儿肥，显得分外可爱。穆尘心这才发现他嘴角还有个梨涡，小小的，让人心里痒痒的，他竟然有种想要伸手去碰一碰的冲动。
“胡闹。”
他别过头去，强忍住心底那股莫名而来的冲动。
虽然被训了，但朝莲也不恼，师尊总爱这样说，他已经习以为常了。
“你练剑已经有段时日了，这个你先用着。”那厢的穆尘心终于结束了今日的擦剑时间，将断月放回剑鞘中，自身侧拿出一个长盒放在桌上。
“打开看看。”
听了穆尘心的话，朝莲好奇地摩挲着盒身，用整块黄花梨雕刻的盒身，他轻轻一按开关，那盒身自动弹开，盒中用红绸盛着一柄奇怪的木剑，通体黝黑，剑身长三尺，仔细看来，剑身似乎有紫色的光芒流转。
朝莲小心摸了一下剑身，突然指尖传来一阵针刺一般的酥麻感。
他捂着手：“师尊，这剑怎么还扎人。”
“此乃雷击木，”穆尘心耐心解释着，他将木剑从盒中拿出，放在朝莲手中，“受雷劫击打而成，是炼剑的极好材料，而且这剑受过雷劫，若是你往后渡劫也有益处。你再试试。”
没想到自家师尊已经想到自己渡劫那么久远的事情了，朝莲汗颜，自己现在突破金丹都遥遥无期，更别说渡劫了。他下意识往后缩了一下，但奇怪的是，从师尊手上接过剑之后，那股酥麻感就消失了，他惊讶地抬头：“不，不扎了。”
“练剑无止境，还望你多加练习。”
朝莲突然想到什么，脸色一下子变得沮丧起来：“可是我，练了这么久，都没能突破金丹，就更别说渡劫了。”
穆尘心揉了揉他的发顶，声音淡然却坚定：“会有办法的。”
朝莲抿了抿嘴：“师尊，你有什么愿望么？”
“贞沅公主说，今日是上元节，只要把愿望说出来，就都能实现。师尊，你的愿望是什么？”
明知那不过是节日里的传说，用来骗小孩的话。穆尘心沉吟片刻还是认真看着他的眼睛说道：“为师平生所愿，杀尽天下魔。”
月光下师尊的双眼还是那么温柔，说出的话也温柔，可在朝莲耳中却有杀气腾腾，这种杀气带着坚定不移，让人相信他一定会做到。
朝莲低下头小小声“嗯”了一下。
“师尊，我可以抱你一下么？”
他抬头看穆尘心的眼中带着深深的渴求，不知道为什么，穆尘心感觉他好像快要哭出来了，拒绝的话卡在嗓子眼，最终还是化为了一声叹息。
他把自己埋在师尊的怀里，清爽的雪松味将他厚厚包裹住，师尊的怀抱，好温暖，真的好温暖，温暖得他好想哭。
他小声地说着：“师尊，你的愿望一定能实现的。”
“我发誓。”
穆尘心顺着他的后背不厌其烦地拍着，熟练地哄着：“为师知道了。”穆尘心有些发愁，自家徒弟这么爱撒娇，这么娇气，若是自己渡劫走了，留他一人，怕不是要用眼泪把自己淹了，想到这里他又暗暗叹了口气，自从收了徒之后，他叹气的次数比起以往增加了至少一倍，还打不得骂不得，只能哄着，这哪里像养个徒弟啊，倒像是养了个孩子。
朝莲仍由自己沉浸在那个温暖的怀抱之中，算了，四百年就四百年吧，至少这四百年还能与师尊一直在一起，他永远不会入魔，走到和师尊刀剑相对的一刻，光是想象一下师尊用冰冷的眼神看着他，他就不能忍受。
现在这样就好，能一直这样就好了。
年幼的清华魔君不知道，世事无常，最爱捉弄人，后来走到两人穷途末路之时，最想穆尘心死的那人，也是他。
作者有话说
第35章 九爪银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