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洪武双璧》柒葇

80、问情 凌纹别馆内

　　凌纹别馆内，柳滢曦早起没有见到燕王，也没看到朱能和马和，问了一下门口的守卫，守卫说殿下他们一早出去了，只是也不知道他们去哪儿。
　　柳滢曦正要回别馆，却听到杜云姗开朗的声音传来：“滢曦。”
　　她转过头，便看到杜云姗从不远处走来。
　　柳滢曦见到她也十分高兴，走上前，握住她的手，笑着说：“云姗，你怎么来了？”
　　杜云姗闻言嘴一撇：“我来了都不一定能见到你，要是不来，你会去找我么？”
　　柳滢曦闻言，有些不好意思，因为与徐允恭赌气，自己好几日没有踏出凌纹别馆，也没想过去振威镖局看看杜家兄妹。
　　杜云姗转而又笑着问她：“今天有没有时间？我们出去逛逛吧。”
　　柳滢曦见朱棣没有在别馆，而自己也没什么事情可做，正想要答应杜云姗，却像是意识到什么似得问：“是他…让你来找我的么？”
　　杜云姗知道柳滢曦指的是徐允恭，便坦诚说：“不是。”
　　不知为何，听到她这样回答，柳滢曦心中反倒有一些失望，转而含笑答应：“好，我们走吧。”
　　杜云姗带着她来到了大明湖畔，柳滢曦本来不想到这儿，看到这个地方总是记起之前和徐允恭在一起的情景。
　　杜云姗却说：“我是想带你船坞的茶坊喝茶，难得出来，别想太多。”
　　柳滢曦闻言也不好多说，便随着她上了一个名叫“忆荷问情”的游船茶坞。
　　游船上装点雅致，柳滢曦跟在杜云姗身后来到一个小房间中，抬手掀起门帘，却看到邓铭、耿瑄正坐在桌边喝茶，茶桌上已经摆好了四碟水果、糕点。
　　一看到他们两个人也在，柳滢曦不自觉的回首看了杜云姗一眼，杜云姗却仍旧大大咧咧的说：“你看，徐大哥没在吧。”
　　无奈叹口气，就知道自己上当了，这两个人，明显就是徐允恭的说客，却还不好说什么。
　　耿瑄见柳滢曦到了，走到她身边说：“怎么啦？连我们也不想见了？”
　　“不是。”
　　被耿瑄这样一说，柳滢曦反倒是有些不好意思，忙说：“怎么会。”
　　“那就进来吧。”
　　耿瑄说着还做了一个“请进”的姿势。
　　等柳滢曦走入房间，耿瑄冲杜云姗竖起大拇指，杜云姗却一副“小意思”的表情。
　　柳滢曦看到邓铭的时候，才真的觉得不好意思，明知道他伤的那么重，可自己竟然没有回去看看他，歉意的问他：“邓大哥，你的伤…没事了吧？”
　　“没事了。”
　　邓铭含了一贯的谦和笑意说：“放心吧。”
　　此时，耿瑄、杜云姗也来到茶桌前面，四人分次坐下。
　　耿瑄一边掺茶一边打趣邓铭：“有杜姑娘贴身照护，能不好么？”
　　柳滢曦闻言，这才注意到两人之间，果然有种情深意浓的暧昧情愫，不由了然的含笑。
　　邓铭白了耿瑄一眼，向柳滢曦说：“滢曦，我们约你出来，确实有事情想要跟你说。”
　　“如果是为了他…就别说了。”
　　柳滢曦低首望着茶杯中袅袅烟气，眼中全是落寞。
　　“不是。”
　　邓铭语气诚恳的说：“是不想因为误会，而让大家留下遗憾。”
　　柳滢曦闻言抬首，邓铭向她坦诚的一笑：“我们去过几次凌纹别馆，可是…都没能见到你。”
　　柳滢曦听了邓铭的话，微微一想也便知晓其中缘由，一定是燕王不想他们见面，多以隐瞒了下来。
　　不想邓铭他们误会，柳滢曦只得解释说：“我…不知道。”
　　邓铭了然的点点头，没有再纠结这件事，继而问她：“滢曦，可不可以告诉我，当日鳌山卫的事情，你告诉了殿下多少？”
　　“是他让你来问我的么？”
　　邓铭的这句话，让柳滢曦多少有些不是滋味。
　　邓铭摇摇头说道：“不是，允恭并不知道我们来见你，事实上，他想要自己和你解开这个结。”
　　柳滢曦相信邓铭，轻轻抿了一下嘴唇说：“燕王殿下在济南府见到我之后，问我发生了什么事，我告诉殿下，我们无意间救了吴景儿，但是我觉得吴景儿心存不轨，可你们宁愿相信吴景儿，也不愿意相信我的话，因为闹出一些矛盾，我就离开了鳌山卫。”
　　顿了一下，柳滢曦接着说：“我不想…在殿下和他之间多生是非。”
　　邓铭、耿瑄闻言相视一笑，难怪徐允恭看中柳滢曦，她做事确实有分寸，即便当时情形那样，即便是她不想承认，也是在为徐允恭、为大局考虑的。
　　“滢曦，其实吴景儿的事，牵涉太大，当日允恭是担心你受到伤害，才那样做的。”
　　柳滢曦知道今天既然来了，难免会说道这件事，只沉默着没有接口。
　　邓铭接着说：“吴景儿牵扯着上一代的恩怨，又事关朝廷，允恭一是不想你担心，再者，也不想你卷入这样的是非之中，很多事情，远比你想象的要复杂很多，一旦陷入会很危险，何况当时局势不明朗，尤其是那晚你被人偷袭，允恭担心不能护你周全，所以才出此下策，想让你远离危险。”
　　听了这番话，柳滢曦有些不可置信的望着邓铭。
　　杜云姗见她动容，借口说：“这个我可以作证的，在你来济南府之前，我哥就收到了徐大哥的书信，让我们一定要好好照顾你，等他来济南府。”
　　杜云姗说着从腰间拿出一封书信，递到柳滢曦面前说道：“给你看。”
　　柳滢曦接过书信，封面的字体是徐允恭的，她拿出书信，映入眼帘的是徐允恭熟悉的字体——
　　“杜大哥：
　　允恭近日于鳌山卫遇到棘手之事，因小弟疏忽，以致滢曦受伤，可惜目前小弟未能探知歹人目的，又恐滢曦受连累，只能以下策迫滢曦暂离鳌山卫。
　　小弟让耿瑄劝她暂往济南府，万望杜大哥能待小弟暂护滢曦周全，小弟感激不尽！
　　允恭将尽快处理完鳌山卫事宜，赶去济南府。”
　　落款：徐允恭敬上。
　　虽然知道徐允恭曾经给杜云锡来过书信，但是内容她并不知道，现在知道了书信的内同，又回忆起之前的种种，了然事情经过，一股某名的情愫用上心头，眼中渐渐湿润起来，紧紧抿了一下嘴唇，用了很大的努力，柳滢曦终于控制住了泪水，没有流出来。
　　轻轻吸一口气，缓和了心中的情绪，柳滢曦问邓铭：“当时…为什么不跟我说清楚呢？”
　　邓铭闻言反问她：“若是告诉你，你会安心离开鳌山卫么？”
　　柳滢曦微微一愣，邓铭说的没错，若自己当时知道了徐允恭的计划，或者不是被逼到没有办法，自己一定会很担心他，而不肯就那样离开鳌山卫。
　　邓铭望着柳滢曦的表情，知道她懂得了徐允恭的良苦用心，接着说道：“本来，允恭是想一到济南府便找你解开误会的，谁知道后来竟然发生那么多事，更想不到的是…燕王殿下居然也会在这儿，而且燕王殿下对你似乎…。”
　　说到燕王，柳滢曦脸上微微有种尴尬的神色，毕竟之前在振威镖局，是她自己选择了跟燕王离开。
　　耿瑄看柳滢曦的样子接口说：“那一日，你跟着燕王殿下离开，虽然我们都知道你是为了大家，多少有些身不由己，但是允恭心中…他一直牵挂着你，却知道你们之间的误会太深了，我们也希望你们能解开这个误会，不要两个人都这么不开心。”
　　耿瑄说完，邓铭接着说：“滢曦，认识这么久，你即便是不相信我说的话，也应该相信允恭的为人，相信他对你的情谊。”
　　杜云姗也开口劝她：“滢曦，你就原谅徐公子吧。”
　　“滢曦！”
　　未等柳滢曦应声，却忽然听燕王的声音，四人闻言都有些吃惊，转首望向门口，正见朱棣掀起门帘，走了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