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6、暗中调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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米纳斯从未想过有一天他会看到魔王的爱情故事。
离谱，且惊悚。
他们魔人对待感情以及家庭的另一半始终直白热烈，组建家庭必然是感情和责任全部到位的情况。
像当事人双方毫无感情交流的‘包办婚姻’几乎很少很少。
单身几百年的魔王突然开口说自己有个人类的新娘，而几个月前刚离开魔王城的米纳斯在那个时候还没听说魔王有什么跨越种族的情感经历……
米纳斯浅色的眸子微微眯起，收拢着塔楼内昏黄的烛光。
格利亚被他审视的目光盯着，背脊如针刺般，不舒服地动了动。
这种不舒服的感觉要比刚才瑟斯认真的对他说‘你是魔王新娘’时的感觉真实多了。
想到瑟斯的话，格利亚脸颊飘过一抹红，有尴尬、有无措……还有一点小小的害羞。
他不认为自己喜欢上了瑟斯，同样的，瑟斯也未必正热恋于他。
只是双方的身份实在纠缠不清，再加上骨子里并不讨厌对方，甚至在短暂的相处中慢慢相互了解。
格利亚本来低着头，想到这里，他偷偷看了瑟斯一眼。
却不想，瑟斯也正在望着他。
两人的目光在空气中交汇，似是点燃了什么，气氛骤然变得滚烫起来。
格利亚迅速低头，耳尖通红。
瑟斯也不动声色地移开视线，目光平淡，心中仿佛被甜酒盛满。
米纳斯：“……”
你们当我不存在吗？
“什么契约？”他的表情算不上和善，再加上平时说话就很冷漠刻薄，于是这句充满疑惑的话变成了质问，“一个人族来到魔域生活是因为一则契约的话，作为魔王城的财政顾问，我很好奇这则契约的内容。”
格利亚沉默地看了米纳斯一眼。
他知道自己出现在魔域、知道自己在经营魔王城的餐厅、也知道自己的身份……
却不知道契约的事？
作为央陆公认的丰收之国，澳兰土地肥沃，引得许多不怀好意的国家觊觎这块风调雨顺的地方。可终归神明没有一直眷顾澳兰，百年前的一场自然灾难使澳兰陷入长达几年的经济困境，巨量减少的农作物不仅无法支撑澳兰进行对外贸易，甚至无法自给自足。
再这样下去，澳兰毁灭是迟早的事，因此，格利亚的祖父、当时的澳兰国王在大祭司的指引下，求助于当时与人族关系早已破碎的魔族，签订了契约。
签订契约的过程以及细节、魔域又通过什么方式让帮助澳兰迅速从灾难中稳住根基，这些格利亚都不清楚，他来到这里除了因为澳兰之外，对外界的向往也是左右他决定的因素之一。
格利亚或许自己都不知道，央陆的其他国家和魔域在他的心中早就划上了等号，因此来到这里后，他的情绪并没有家人担忧的那般濒临崩溃，反而为了更好的生活打起精神，过着比当小王子还充实的日子。
米纳斯显然没有听说过这件事，不然也不会对‘契约’两个字如此陌生。
没有立刻得到回应，这位魔王城的财政顾问冷了脸。
“没有人愿意解释吗？”
格利亚又看向瑟斯。
瑟斯不说话。
格利亚收回视线，也不说话。
米纳斯：“……”
要被气死了。
缓了缓，他冷笑：“没关系，我可以去查。我查到的结果如果对魔王城或魔域有任何潜在危害，那么我也有权利对制造危害的人进行审判。”
格利亚不服气地说：“你这是在针对我。”
他没来魔域之前哪有什么大事，米纳斯这么说岂不是直接把所有的异常现象都怪在了他的头上。
米纳斯也不否认，原本还是对魔王不满的冷笑转而对上格利亚时，便是透着些许蔑视的疏离，“怎么会，或许格利亚先生对魔域做出的贡献要比危害多呢。”
【哇这人好讨厌！】
澳澳在脑海中愤慨出声。
【他这样刻薄的人竟然在管理魔王城的金库！】
【呃……】
“呃……”
格利亚的心声和澳澳竟在这一刻莫名同步。
这样刻薄的人管理金库好像挺有道理的。
这又怎么不算一种刻板印象呢！
之后米纳斯正色地对瑟斯上报了一些事，里面所包含的信息是格利亚听不懂的，除了内容本身之外，地名和一些事物的代称都十分陌生。
只草草看过一遍魔域百科全书的格利亚并不能完全记住，因此无法串联理解米纳斯的话。
米纳斯正是知道这一点，才没有刻意提防格利亚，坦然汇报起最近的工作。
作为魔王城的金库总管，米纳斯拥有一条属于自己的贸易链，这条贸易链几乎渗透魔域的每一个角落，即使是魔王未曾看到的地方，也有他的买卖在经营。这是米纳斯家族传承下来的生意，也是他的能力之一。
只不过对于魔王，他是绝对效忠的。
同样，瑟斯知道米纳斯的能力，也知道米纳斯家族在魔域的影响力。
突然有一天，米纳斯那张像蜘蛛网一样的贸易链突然断了一根。
按理说，这样的情况会出现也不值得震惊一番，毕竟做生意嘛，有盈就有亏，断掉一条贸易链对米纳斯的家族而言不过是拔掉了一根头发，可能会短暂地产生一瞬痛觉，但绝对不会造成更持久的损失。
但是让米纳斯有些惊讶的是，当他把贸易链断掉这件事汇报给瑟斯后，种了几十年地、对政务不闻不问的魔王大人很是突然地指派他亲自去调查这件事。
米纳斯表达过不满，但魔王大人态度坚决。
他离开魔王城有一段时间了，但是因为魔人生命很长，对时间的确没什么概念，所以米纳斯记不得自己是哪天离开的。
遵从魔王的命令，他隐藏身份带着家族成员秘密来到贸易链断掉那座偏远小城，与散落在黑暗田野间的乡镇不同，这座城市历史悠久，据说是深渊古兽未被封印时期，生活在魔域的智慧种族们从四面八方相聚，团结力量共同抵抗深渊时建造的第一批城市中的其中一座，名为毗达塔。
毗达塔里生活的物种比较杂，有魔人、魔兽人、地精、泰坦矮人等……因为这里离魔王城很远，因此也是一些人族偷渡客喜欢生活的城市。
毗达塔的城主也是老贵族了，跟米纳斯的家族一直有很深的贸易往来，对魔王城也是绝对忠诚的……
因此这条贸易链断掉的时候，米纳斯想过是不是因为城中势力杂乱，导致发生了内战，城主自顾不暇所以被迫单方面结束贸易往来。
但是当他来到毗达塔，隐居多日暗中调查，才发现这里根本没有发生过暴乱。
于是米纳斯又去调查城主，得知老城主已经去世许久，现在管理毗达塔的城主是他的儿子，一个名叫伯莱恩的混血魔人，据说他的母亲是一位神秘的、擅长巫术的魔兽人，是一个非常有主见的女性，在与老城主的这段婚姻中，和善守规的老城主反而处在弱势一方，当时很多种镇民私下都开玩笑说老城主是怕老婆的。
直到克莱恩刚刚成年的时候，他的母亲突然失踪。
那场意外在毗达塔算不上秘密，因为老城主为了寻找妻子几乎动用了全城的力量，可悲的是，直到现在，大家仍然不知道老城主夫人在什么地方，是死是活……
好好的一个人，仿佛凭空蒸发了。
关于伯莱恩，从打探的消息中可以知道，他治理城镇的手法与老城主截然相反，如果说老城主是一个贤良爱民的领主，那么伯莱恩就是刻板严肃铁面无私的写照。不过他从不迫害普通人，即使严格也是在律法方面，将隐藏在城镇黑暗中的邪恶势力逐一击破，所以在城镇中的口碑也还不错。
性格方面，伯莱恩几乎和他的母亲一模一样，阴沉不定，不爱说话，以前是整日将自己关在房间里研究巫术，现在是整日躲在城主庄园处理事务，大门不出二门不迈。
按理说，这样循规蹈矩的一个人，绝不会贸然切断与米纳斯家族交往过深的贸易链，可偏偏的，这条线在他继任城主后不久便断掉了。
……
米纳斯说完来龙去脉，端起水杯的动作顿了顿，随后想到这里没有他喜欢喝的红茶，只有寡淡的白水，又不尽人意地放下。
“魔王大人之前吩咐我必须去调查这件事，或许是因为您知道了什么。”米纳斯看着瑟斯，眼中生出些许不满：“有什么话不如直说，不需要这么麻烦。”
那么多事魔王都不管，却十分突然地管起这件事，等他去查过之后也确实发现了端倪，这说明什么？
米纳斯心里很是不爽。
——这不就说明魔王在这件事上没有信任他吗？！
想他鞠躬尽瘁每天为了魔王城的金库绞尽脑汁耗尽心血，魔王城上下几百口员工全靠他这个敛财能手在维系运作，结果魔王倒好，每天就盯着央陆送来的破种子！还有那个双胞胎里的傻子弟弟，天天为了仓库里的那点不重要的东西问他要钱！
真当钱是随便刮来的吗！
最近那个傻子弟弟频繁传递消息，趾高气昂地指使他快点给魔王城新开业的餐厅拨款，拨拨拨，拨他个大头鬼！
想到这些糟心事，米纳斯就忍不住闭上眼，压制内心的怒火缓解片刻，再缓缓睁开眼，呼出一口气。
米纳斯的话并未引来瑟斯的关注。
沉默的魔王低垂着眼眸，似乎在思考着怎么回答。
但这几日与他相处时间越来越长的格利亚看得出，瑟斯在发呆，甚至有点犯困。
“魔王大人？”米纳斯挑眉，不悦地叫了一声。
格利亚忍不住同情地看着他，摇摇头：“别叫了，他这是困了。”
米纳斯：“……”
米纳斯：“？”
作者有话说
第36章 暗中调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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