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涧成长记》Quarenden

4、第3章 阿涧大口灌

　　阿涧大口灌了一口水，才觉得自己活过来了一点。她眯着眼瞧了一下电脑右下角的时间，发现已经是凌晨一点钟了。
　　然而，工作还剩一半呢！
　　一股烦躁涌上心头。
　　云涧点开微信，泄愤似的敲打键盘，“曾经我的发量浓密如绸，也奈何不了稿子待我如牛！”
　　“林楚啊！再这样下去我得秃顶不可！！！”
　　云涧本以为林楚早就躺进温柔乡里，没想到她竟然秒回了。
　　“也好，这样才能让你好好回去学习。”
　　云涧：“.………”

　　云涧说：“你怎么这么晚了还没睡？之前不都习惯早睡吗？”
　　林楚：“傻妞，你睁大眼睛看看，这都2021了，我都21了，出来实习了，遭受社会的毒打了，懂？”
　　云涧：“我倒看不出来你遭到毒害了，只能感受到你日益嚣张的气焰【委屈】”
　　林楚：“…………等你拿着两千块钱的实习工资，操心着两万块钱的命的时候你就知道了。”
　　云涧：“我现在也差不多好嘛？”
　　林楚骂骂咧咧：“差不多，差多了！多了一千多块呢！”
　　林楚实习工资一个月2300，云涧一个月3500。

　　云涧心里默默哀叹，真是穷比穷，越比越穷。
　　云涧：“没办法，谁让你学啥不好学会计呢，再次感谢母校的会计专业看不上我…………”
　　当初云涧填志愿的时候，会计专业是第一志愿，结果分数线划出来，发现分数线根本够不到，于是只能去学了投资。
　　林楚：“实习过了这两个月立刻改行，别提了。”
　　林楚的学校要求毕业实习一定要与专业相关，这也就是为什么尽管实习工资低，但她仍要苦巴巴地熬着的原因了。

　　现在的社会现状，会计人才明显已经属于饱和状态。但是仍然有些父母认为女孩子学会计比较安稳保险，所以还是赶鸭子上架似的让自己孩子去报考就读。
　　云涧想起大一时和会计专业学姐的聊天，学姐向自己抱怨会计工资低、考证难、就业难、升薪难…………可是当云涧问她为什么不改行时，学姐又犹豫了，她说：“如果我改行的话，就说明我这三年在大学里学的知识都没有用了，我最好的青春都给了它，那我这三年的青春不都白费了吗？”
　　云涧在心里默默想着，怎么会呢？你学的知识只是暂时不用而已，以后还是多少对你有用的，就算是对你未来的职场没有用处，但对你的日常生活也会有用。更何况你本来就不喜欢这一行，现在不早点转行，你心疼那三年的青春，可是以后栽下去的不是一辈子吗？
　　这就像是你被一个渣男骗进了一段无望的婚姻，可你还偏偏不想离婚，就因为心疼你那些年花在他身上的青春，可你不明白的是再耗下去搭进去的就是一辈子………人们似乎总是会因为沉没成本而折赔更大的未来可能。云涧怎么想都不赞同学姐的说法，但是她却没有再劝下去，因为每个人都有每个人的选择，她不能以自己的想法去束缚别人的自由。

　　云涧改好稿子的时候已经将近两点钟了，她想上床睡觉，可是肚子却咕噜咕噜地叫了起来。云涧本来就没有吃夜宵的习惯，奈何自上岗以来，她就频繁地加班熬夜，导致肚子大人最近非常不满。
　　云涧正犹豫着要不要去煮点速冻饺，门铃就响了起来。云涧本以为自己听错了，接着门铃又响了起来。云涧一激灵，这么晚了还有谁来找自己？更何况自己来这里才十天半个月…………脑子里闪过那些杀人灭尸、单身女子一人在外遇难的新闻，云涧顿时吓得瑟瑟发抖。
　　她轻悄悄地挪步走到门口，打开猫眼，发现一个模模糊糊的人影正站在自己门口，云涧颤颤巍巍解锁手机想要报警，下一秒，猫眼里的环境亮起了一小窜火苗，那个人打开了打火机，接着整个走廊的声敏感应灯亮了起来。
　　云涧一瞧，原来是那个可恶的邻居！
　　云涧气得差点夺门而出！装神弄鬼的家伙！
　　但仔细想想又不对，他为什么大半夜来敲自家的门？！她记得他们俩并不熟，不说其他的，就算是见面的次数都是屈指可数。她脑子里闪过许多画面，很多犯罪现场不乏熟人作案…………

　　云涧想得入神，门铃又响了起来。云涧心里的两个小人疯狂打架，黑的说：“不能开！千万不能以貌取人，现在的人都是知人知面不知心，出了事没人救你！”
　　白的说：“这个世界上又不是所有的人都是坏的，那人一看就是附近的大学生，人家这么晚找你说不定是遇到了什么事情，就像你，没事会大半夜敲别人门吗？”
　　黑的又说：“大学生就一定是好人吗？不管遇到什么事，没有会想着大半夜去敲一个女生的门！”
　　……………
　　云涧任由心里的两个小人打架，自己认命般地跑回床上躺尸，就当她睡了吧拜托。惊喜的是，自从那一次铃声响了之后，铃声就没再响过了。人家或许是当她睡了，没再打扰。
　　可云涧却因此睡不着了，她总想着或许别人是真的有事需要自己的帮忙呢？远亲不如近邻………于是乎，云涧心里的两个小人又开始吵了起来。
　　他们吵了一夜，云涧也失眠也一夜。

　　天刚刚破晓，云涧就立刻收拾自己准备去吃早餐。差点忘记了，她也饿了一夜。
　　云涧本以为这么早出门，不会这么“幸运”遇到自己的邻居。可也没想到，她给踩了狗屎运。当看到她的邻居顶着两圈和自己同款的黑眼圈关门的时候，云涧莫名感到一点心虚。又想着幸亏她今天擦了遮瑕，要不然她的黑眼圈就暴露无遗了。
　　云涧觉得自己或多或少伤害了一个“好人”，于是决定主动上前打招呼：“嗨，那个，好久不见，昨天睡得好吗？”
　　傅林越打着一个大呵欠，眯着眼看她，有点像在看一个智障。
　　他腹诽：你看我的样子像睡得好？
　　伴随着呵欠声，云涧听到他答：“挺好的。”
　　云涧悻悻然收回手。讨了个无趣。
　　不过这让她在心中的愧疚感呈直线型下降。算了，是他活该。虽然她也不知道他哪里活该了。

　　两个人的电梯里，安静如鸡。
　　现在天才蒙蒙亮，大多数的人还在梦乡中。
　　云涧闭眼养神，不一会儿，手机的闹钟震动了起来，云涧掏出来关掉，发现她的邻居也在闭眼养神。她目前近视五百多度的眼睛没有戴眼镜，看他的时候竟然看出了一种朦胧美，这把云涧迷糊的神经可吓得清醒了一大半。
　　电梯到了一楼，云涧匆匆走出去，她寻思着今天时间还早，可以好好探索一下新的早餐店。一日三餐中，她最爱吃早餐，所以对早餐的要求和耐心最大。

　　傅林越看着面前那个矮小的身影，想了想，主动走上去，“去吃早餐吗？”
　　云涧顿了顿，有点不好意思，问道：“你有什么店可以推荐吗？”
　　“H工大西街那边有几家早餐店还不错。”
　　云涧疑惑，“西街是哪边？”
　　傅林越看了她一眼，“就是可以直接去你们学校那条路。”
　　云涧：“.…………”
　　什么她的学校？她不是社会大学的吗？
　　傅林越奇怪：“你不是师范附中的吗？”
　　云涧胸腔一团火，看着他咬牙切齿道：“我已经工作了。”
　　到这里，云涧那所剩无几的愧疚感早就已经淡然无存。
　　傅林越满脸惊奇，“那你还挺显年轻的。”
　　云涧：！$#￥%……*&
　　什么叫显年轻？她本来就不老好吗！

　　通宵了一夜，云涧到办公室的时候整个人感觉飘飘欲仙。方园泡咖啡，顺便帮她也泡了一杯。
　　云涧接过杯子，细细喝了一杯，露出笑容：“谢谢方园姐。”
　　方园捏了捏她的脸，问道，“昨天是不是熬夜了？”
　　云涧想了想：其实上岗以来我就没有不熬夜的。
　　“做我们这行的有不熬夜的吗？”
　　方园哈哈大笑：“不愧是交过党费的人，思想觉悟很高。”
　　云涧：“.…………”

　　作为实习生，云涧理所应当地挑起了整个部门最基础最难搞的项目。这段时间，她不仅要对外交接投稿作者，审核投稿文章，有必要时还需要自己亲手上阵去写文。工作上的累是一回事，同事之间交际的累又是一回事。在办公室里，云涧和大多数同事的相处都是比较融洽的，和小部分的同事算是点头之交，但是那些极为个别的同事，就让云涧非常头疼。
　　比如现在，她的电话正在被夺命连环call，call她的不是别人，正是他们办公室唯一的男性同事——崔浩。而崔浩call她也并不是因为有多么地喜欢这位新同事，而是叫她帮自己跑个腿，把作者的签约合同送到咖啡厅给他。
　　可不可笑，有人的工作本就是去约作者签合同，可是他竟然能够忘记带合同出门！
　　云涧心里万马奔腾。
　　可她却不能说什么，还要赔着笑脸去给这个所谓的前辈送合同。

　　送完合同回来，也已经将近中午。
　　云涧瘫坐在办公椅上，早上那股飘飘欲仙的感觉愈来愈重，就连喝咖啡都拯救不了了。可是下午要和剪辑师开始对接视频脚本，现在她连这两天的来搞文章都没来得急审核，这简直是兵荒马乱的一天，不！这真是兵荒马乱的一个月。
　　看到云涧一脸生无可恋的模样，方园走过来敲了敲她的桌子，说，“去吃饭了。”
　　云涧深沉地哀叹了一声，起了身。

　　吃完饭，云涧便跑去和摄影师会对接视频脚本和拍摄，一直到下午六点钟才勉强完成，因为一些技术上和人员交流上的原因，过程进行得不是很顺利。晚上加班到了9点，才堪堪和作者们对接好稿子。
　　走出公司那一刻，云涧整个脑袋昏昏沉沉，胃里一阵翻涌。
　　云涧蹲在路边，赶紧掏出手机叫车，这样的情况她并不觉得自己还能撑着坐公交回家。
　　等车的期间，云涧心中警铃大作——她的身体素质向来不错，通常一年都不会生一次病，但是只要一生病，非得会要掉半条命的那种。
　　她想着自己或许应该去对街的药店买点药预防着，于是晃晃悠悠站了起来，往对面晃去。

　　傅林越今天下班得格外早，仅仅是八点多，就已经把工作室从学校搬到了商业街。也不枉他被傅教授指着鼻子骂了将近一个月，再加上自己的优秀能力，终于是给团队找到了一个地段好又稍显实惠的办公室，并成功从傅教授手里融到了一百万的资金，虽然说这是他这一生从傅教授手里拿到的最后一笔财产。
　　郭焰他们早早就被他和陈骁赶着下了班，他给他们放了两天的假，两天之后，必须正式给他兢兢业业执证上岗。
　　这可是他和陈骁全部的身家了。

　　傅林越已经好久没这么悠闲过了，吃完饭还能在街边晃悠晃悠，等陈骁去地下停车场把车开来接他。
　　他快乐地晃啊晃，却发现不远处有人比他更晃，也不是，更确却地说那人像是在摇摆，活脱脱一副醉死鬼的模样。傅林越烟也顾不上吸了，眯着眼去瞧。
　　虽然说现在他的目光清明、神志清醒，但他不得不承认，隔着十几米的商业街道，他5.0的双眼视力还是没有看得很真切。只能模模糊糊地看到那个身影晃着晃着到了一个路灯下，然后头靠在灯杆上一动不动了。
　　他觉得有点神奇，因为他竟然觉得那个醉鬼像他的邻居！

　　云涧倒是想晃到药店去给自己买点药，但是一站起来，整个脑袋便摇摇欲坠入！再加上司机打电话来跟她说还有5分钟就到，让她确定实时位置，于是她就乖乖站着不敢动了。
　　云涧本身就有点轻微的晕车，再加上今天身体不舒服的原因，坐车使她更难受了。所幸司机师傅也是个极其体贴的大叔，看出了她的不舒服，整个开车过程控制得非常轻缓，让她好受了不少。
　　一下车，云涧就吐了个天翻地覆。司机大叔一脸焦虑地看着她，建议到：“姑娘，叫你家人下来接你吧。”
　　云涧朝他罢了罢手，“您放心吧，我已经叫了。”
　　司机这才转身往车上走，嘴里还直嘀咕，“一个人在外面就不要喝这么多了，对身体多不好啊。”
　　云涧蹲在地上，缩着身体抱了自己一会儿。
　　司机大叔已经走了，周边静悄悄的。
　　夜晚凉风瑟瑟，云涧静静看着地上那团被路灯照得橙亮橙亮的身影，她突然觉得有点儿难过、有点儿孤独。
　　她想起《大话西游》里的那句话：你看那个人，好奇怪哟，他好像一条狗。”
　　云涧觉得，她现在就是那条狗。那条一无所有的流浪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