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涧成长记》Quarenden

3、第2章 云涧耍了自

　　云涧耍了自己的邻居。

　　傅林越发现自己被耍了。
　　当他在学校附近那条美食街的烤吧里看到云涧时这种想法更是百分之一百地确定了。
　　他竟然被一个小学生给耍了，简直不可思议！

　　云涧尽量让自己显得毫无存在感，她把自己往角落里缩了缩，接着默默了加快吃烤串儿的步伐。
　　林楚的消息又进来了，“不是吧宝贝，你真的有点儿倒霉说实话”。
　　“好不容易恶作剧一次竟然这么快就被逮到了”。
　　云涧：“……………”
　　云涧收回手机，开始专心致志地吃饭，她已经清楚地明白了林楚是不会给自己出什么好主意的，这个人简直就是中国看客本看客！

　　郭焰看到店的角落里有几张空桌子，待会儿他们人多，刚好可以拼成一桌，于是走过去，“就在这儿坐吧，让老板再加几个椅子过来”。
　　云涧眼神轻轻一瞥，刚刚好撞上她邻居打量过来的眼光。
　　云涧镇静地放下酒瓶，抿抿嘴唇，想，要不要打个招呼呢？

　　“阿越你在这里等一下阿骁他们，我去个洗手间”。
　　傅林越点点头，随手拉开一张椅子坐下。他坐的位置刚好就在云涧的斜对面，这一下子让云涧更加坐立难安起来。
　　要不还是打个招呼吧？

　　傅林越拿手机点完餐，发现郭焰还没回来。于是又理所应当地把目光放到他的邻居身上。
　　在看到云涧桌子上的酒瓶﹑砂锅粥和烤串儿时，他皱了皱眉头，这是什么神奇搭配？不伦不类的。
　　还有———
　　现在的小学生都这么叛逆了吗？

　　云涧就差没直接翻白眼了，这是不是有点儿太过分了？他都看她多久了？！
　　至于吗？！
　　“嗨，你要吃吗？”云涧抬起头，皮笑肉不笑地看着傅林越。

　　傅林越回过神来，看到他的邻居正恶狠狠地问他要不要一起吃烤串儿。
　　傅林越又快速扫了一眼云涧的桌子，看向她，笑着说：“不用了，邻居”。
　　去上洗手间的郭焰刚回来就听到了这句话，他拍着傅林越的肩膀，问：“你认识啊？”
　　傅林越继续看着云涧笑，“对啊，我的新邻居，挺巧的”。

　　云涧是知道了，这个人绝对不是什么好惹的主，她真是“赚大发”了！
　　云涧友好地向郭焰嗨了一声，接着专心致志去喝粥。她现在只想着赶紧填饱肚子跑路。
　　谁料郭焰是个倍儿热情的北方汉子，他坐到傅林越对面，隔着一个过道和云涧说话：“小妹妹，要不你过来和我们一起吃吧，一个人吃饭也不香，你看你林越哥也在这里，不用害羞”。

　　云涧：“…………”
　　谁是小妹妹？！
　　傅林越：“……………”
　　我昨天才搬的家！

　　云涧对郭焰笑了笑，说：“不用了不用了，我快吃完了。”说着她还快速把盛在碗里的粥喝完，以表示事情的真实性。
　　郭焰还在旁边说，“你不用这么急的”。
　　云涧拿起自己的包，说，“我先走了，拜拜”。
　　云涧一口气走出那家烤吧，站在门口畅快地呼吸了一口空气，伸手去包里掏耳机。她今天要好好探索一下这条美食街。

　　陈骁和其他人到烤吧的时候，傅林越和郭焰两个人已经守着一桌子菜吃起来了。
　　看到他们过来，傅林越随手拉开旁边的椅子，问，“怎么这么晚才来？”
　　陈骁把自己衬衫的袖子卷到手肘，拿起一个烤串：“你走后程序出了点问题，修了一下。”
　　傅林越：“怎么不叫我过去？现在修好了么？”
　　陈骁说：“没什么问题了。”

　　他们几个人正在合力开设工作室，主打AI智能。工作室目前还在H工大的大学生创业园孵化基地，但在今年之后他们也要开始着手将工作室的迁移到市区的商业区。很多工作室的事情他们现在也要开始着手准备，迁出大学生创业园，对工作室的成长发展有利是毋庸置疑的，但前提是他们能熬过这个寒冬——资金融通问题得到解决，这是所有问题的根本所在，也是所有初创企业都逃不掉的一道致命难题。
　　在学校有什么事老师学校父母或许能替你顶着，但是到了社会，就真的意味着所有的一切都需要你用自己的民事行为能力付出代价的。创业也一样，在大学生孵化基地得到的导师指导不一定百分之一百都对工作室有用，得到的硬件设施也不够健全先进，资金的供给可能同时也要和好几家同在孵化基地的工作室争抢，但是出了孵化基地，这些就不仅仅是问题，而会变成致命伤。无论是哪一个因素发展遇到问题，你都会被淘汰。

　　陈骁嘴里叼着烟，伸手开了一罐冰啤，问：“工作室找的怎么样了？”
　　傅林越揉了揉太阳穴，“你先别说话，让我好好吃顿饭。”
　　陈骁笑了笑不说话。
　　他们这些人已经是在孵化基地熬了几个星期没好好睡一觉了，因为要迁工作室，各种杂七杂八的手续需要办理，并且他们还需要赶在工作室迁移之前做出新的AI项目样本。只有这样，他们在众多融资方中脱颖而出，赢得投资，打一个翻身漂亮战。毕竟，你没有成绩，怎么说服别人心甘情愿拿钱给你，最重要的是，这次融资不成功，那以后的融资只会难上加难。

　　一群人吃一顿饭就吃了两个小时，也没人催。大家都知道，吃完这顿饭又要回基地了。
　　坐了一会儿后，陈骁站起来，手刚拉开椅子，就听到有人大叫起来，他回头，发现是3月份刚刚加进来的一个学弟在抱着酒瓶哭：“学长！又要回基地了吗！我还不想回去啊啊啊啊！”
　　“我再回去，我女朋友就要和我分手了呜呜呜。”
　　“我已经一个月没见她了…………”

　　众人哈哈大笑起来，开始你一言我一嘴地骂他。
　　“就你小子知道想女朋友呢哈哈哈。”
　　“知道你有女朋友了哈，别哭了别哭了，再哭直接丢出去了。”
　　“找什么女朋友，以后你就和AI过了！”
　　“……………”
　　“…………”

　　傅林越直接把一整抽纸巾丢过去，骂道，“行了行了，今晚不过去了，赶紧回去陪你女朋友去。”
　　小学弟瞬间笑了，腾的一下站起来朝傅林越陈骁敬了一个军礼，直直抱着酒瓶往门外走去。傅林越眼角抽了抽，无奈道，“你们就不打算去看看？这发酒疯呢，他这样去找女朋友明天不又得回来哭？”
　　其他人也嘻嘻哈哈地站起来，说要回宿舍洗个澡，这可是小学弟拿自己女朋友来给他们换的机会，过了这个村就没这个店了。

　　没一会儿人都走光了，连郭焰都跑回宿舍洗澡了。
　　傅林越也站起来，说：“出去走走吧，托魏铧的福。”
　　魏铧就是小学弟。
　　陈骁嗯了一声，披上外套走出去。

　　两人在美食街边走边聊，走到一家便利店时，傅林越进去买了两杯酸奶解酒。
　　傅林越：“怎么样？你留在这边的事儿和你爸妈商量了吗？”
　　陈骁撕开酸奶盒子，喝了一口，“无所谓，说不说都一样。”
　　傅林越停下脚步看他，“你确定？“
　　陈骁笑笑，伸手拍了拍他的后背，说，“没事。”
　　在没有遇到陈骁之前，傅林越是坚定地认为这个世界上所有的父母都是无条件地深爱自己的孩子的。特别是中国的父母。或许他们的爱比较保守死板，甚至是对自己孩子的成长发展是不利的，但是他们爱孩子的那颗心是不容置疑的。
　　可陈骁的父母打破了他的认知。
　　陈骁是S市本地人，父母两人都是政府公务员。在S市，陈骁家绝对是属于中等以上阶级的层次。但傅林越认识陈骁却是在一个游戏代打平台，那时候，傅林越因为沉迷英雄联盟被父母双双缴了手机零花钱，还被扔到全封闭式学校去上初中。经过朋友介绍，他认识了陈骁，并且初中三年他的英雄联盟上分都是陈骁替他代打的。
　　他一度以为陈骁是因为家庭经济的原因。直到高二那年暑假，他和朋友跑去S市旅游，按着平时陈骁给他的寄件地址去找人，才发现原来这个人住的是S市的高档富人区。
　　可陈骁自他认识以来就一直在各种兼职赚钱，后来有一天他们聊到这个时，陈骁才说，他的父母只负责养他到16周岁，16周岁以后，所有的生活学习费用以及他的未来，他们都不会再负责。他可以回家，但是他们不会再管他。

　　H市的夜晚凉飕飕的，云涧裹紧身上的外套，开开心心地接过俄罗斯烤酸奶。
　　她拿起勺子吃了一口，畅抒出一口长气，这也太好吃了吧！她闭着眼睛陶醉了好一会儿，才又勺了一口，又赶紧从包里掏出手机，发语音给林楚兴奋道：“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林楚！H市的炒酸奶真的好好吃！比冰激凌还要好吃！天呐，世界上怎么会有这么好吃的东西………”
　　林楚立刻回了，“你给我闭嘴！”
　　云涧笑嘻嘻地打了个视频电话过去。
　　一接通，林楚就翻了个白眼。
　　云涧把炒酸奶放到镜头前晃了晃。
　　林楚说：“现在都九点了你还不回去？胆儿肥了哈。”
　　云涧说：“讨厌！人家的夜生活才刚刚开始呢！”
　　林楚：“…………”

　　傅林越又看到自己的邻居了。简直神奇。
　　她坐在街边的一个长椅上，似乎是在打电话，现在正对着镜头笑。笑得………说实话，有点蠢。还时不时勺一口炒酸奶，然后又对着竖起大指拇，笑得一脸憨气。
　　傅林越收回目光，看了一眼手中的酸奶，叹了一口气，小孩子的快乐真简单。

　　身边的陈骁好笑地看了他一眼，“干嘛？担心融资？”
　　傅林越轻嗤一声，“明天我要回家一趟。”
　　陈骁：“怎么？傅教授找你了？”
　　傅林越扬扬眉，“没，这不是去找融资吗。”
　　陈骁：“小心别资没融到，就被打断了腿。”

　　云涧给镜头换了个方向，林楚要看北方的夜景。
　　她咬着塑料勺子，拿着手机扫描街道。
　　“停！停停停！”
　　耳机里传来林楚大叫的声音。
　　云涧把镜头返回来，说，“怎么了？”
　　林楚在镜头那边激动道，“我看到了两个极品大帅哥！”
　　云涧睁大眼睛：“在哪儿？”
　　林楚：“你带上眼镜啊，我指给你！”
　　云涧赶紧掏出眼镜戴上。
　　林楚：“行了行了，你把镜头换回去，再让我看一次。”
　　云涧照做。
　　手机扫描了一圈，林楚还是没动静。
　　云涧说：“你看到了没啊？”
　　林楚：“没有，他们好像走了。”
　　云涧长大嘴巴夸张地嗷了一声：“那真是太可惜了！”
　　林楚瞪着云涧，“林云涧，我锤死你信不信？！”
　　云涧捂着嘴哈哈哈哈大笑起来。
　　“云林楚，好好和你的大哥哥过日子啦，不要老是‘朝三暮四’的～”
　　林楚：“…………”

　　快乐的日子总是如此短暂，云涧度过了两天快活周末，接下来就要正式上岗实习了。
　　公司地址在离住宿有20分钟的公交车路程，云涧八点半出门等公交，到公司的时候刚好55分，9点半是正式的上班打卡时间，她足足来早了半个小时。

　　云涧在公司门口等了将近20分钟，才陆陆续续等到有人来上班。由于她还是个新人，需要到前台接待处登记，才能去人事部办理入职手续，于是在进了公司之后只能在休息室乖乖等前台。可是这一等，却等到了将近10点钟，云涧心里疑窦丛生，难道是她搞错了什么？

　　她赶紧又掏出手机，细细看起入职流程。在确定问题不是出现在自己问题后，她决定去问一下之前在微信上沟通的人事部小姐姐，刚刚打开微信页面，便看到一个画着浓妆的小姐姐扭着腰走到了前台。
　　云涧：”………”

　　仅仅是办理入职手续，云涧就花了一早上的时间。
　　说实话，现实狠狠地抽了她一个大嘴巴子。
　　云涧目前所在的是一个传媒公司，她的职位主要是负责审核公司的过稿稿件，必要时还需要撰写文案。说白了就是一个编辑。
　　这份工作对云涧来说难度并不大，甚至可以说是熟练老手了。在校期间她本身就是校园记者，学校的官方公众号也主要是由他们这个校园小团队来负责，虽说云涧最后没有去竞选部门负责人的职位，但是该学的东西，她也一样不少。再加上她在校时还找了一份运营公众号的兼职，所以云涧对于自己就任这份岗位还是信心满满的。

　　因为这家公司主打的是运营公众号、小红书和B站这些有关新媒体网站类的业务，所以编辑策划这类的职位是多得不能再多，她也仅仅是这其中普普通通的一员。
　　工作环境也普普通通，就是一间大办公室里一排排办公桌下去，每人一台电脑。云涧到的时候，办公室里交流声正热闹非凡，谁也没有注意到来了一个新同事。
　　云涧看到偌大的办公室里隔出来一个小单间，她想了想，觉得这应该就是部门主管的办公室了。
　　部门主编是个中年女子，姓闫名欣，戴着个黑框方格眼镜，一身严肃正经的职业装。云涧觉得这简直就是公司版的语文老师。不同于学校版的语文老师中严肃中透着慈祥，公司版的语文老师浑身上下是严肃中透着锐利和果断。

　　云涧感到主编的视线在自己身上停留了许久，而后蹦出一个问题，“你是什么学历？”
　　云涧心中疑惑，但还是规规矩矩答了：“老师，我目前是大学在读生。”
　　闫欣心中一顿，“大一？”
　　云涧点点头：“是的。”
　　闫欣：“哪个大学的？”
　　云涧说：“S职院的。”
　　闫欣皱了皱眉：“S职院？那不是在S市吗？”
　　云涧：“老师，我目前是向学校申请了休学的。”
　　………

　　云涧的位置安排得靠窗，听说这是一个刚刚离职不久的编辑的位置，她刚巧也是来顶替这个职位的。
　　云涧的左边是一个二十七八的姑娘，一头波浪卷长发，身材高挑挺拔，是个典型的北方女孩。她的桌子上养了一堆多肉植物，窗户旁也有几盆，云涧觉得也可能是她的。
　　云涧乖巧地和各位前辈问好，她不是一个内向腼腆的人，但面对这样一个众多目光都投向自己的时候，总是免不了尴尬紧张。
　　云涧觉得自己已经在往成熟风打扮自己了，可还总有人觉得她是一个高中生。
　　比如现在，办公室里的小姐姐们见到她提的第一个问题都是“小妹妹，你是几年生的人呀？”诸如此类的话，再往下，就是“哈哈哈，总觉得我们公司在非法招童工………”

　　旁边的小姐姐饶有兴致地看着她，最后替她解围，“行了，不要害羞，这些老姐姐嫉妒你年轻呢。”
　　云涧顺着她手拍自己肩膀的力道坐下，局促地说，“谢谢姐姐。”
　　女孩爽朗的笑了起来，说：“我叫方园，你以后叫我园园姐就行。”说着，她往前凑了凑，“你是南方人吧？”
　　云涧听着心里终于放下心来，她的性格并不讨喜，又比较慢热，以至于无论她去到哪一个新的环境，都担心一个问题—她会不会给别人留下不好的印象？
　　好在，她是幸运的，她遇到的人们总是有一个善解的心。也正是这样，让她一直都相信，这个世界上的光明总是比黑暗多。尽管总会有人告诉她世界的丑恶。

　　第一天的上班生活虽然有早上那么点儿不愉快的小插曲，但是总体满意度还是非常高的。云涧希望自己能真真实实在这里交到朋友，并且体会到和学校生活里不一样的东西。

　　这总归是令人满意的一天。云涧在迷迷糊糊进入梦乡之际想到。
　　如果有一天，爸爸妈妈能支持她的这个决定，她会很开心。但这一切还是要归咎于自己，不是吗？毕竟只要她能带着不一样的成果回去，他们总会明白的。这么一想，差点让云涧打了鸡血似的清醒过来。
　　于是她赶紧压下心中的大梦想，带着睡意沉沉进入梦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