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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上海故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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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上海的虹桥机场，他接到了她。那个女孩子，一身白衣，飘逸而优雅地从飞机上下来，在人群中四处张望，寻找着他。他忍不住想把她抱在怀里，然而，他没有。她终于看见了他，惊喜地朝他挥着手。他瘦了很多，脸上有着疲倦的神情。他接过她的行李，转身带着她往前面出口走去，他没有牵她的手。她显得有点失望，但是不愿意说出来。她想，他应该察觉得到她的落寞，但是他没有。
她跟着他转了一次地铁，又转了两次公交车，终于到了他住的地方。那是一个比她们在学校外面租的房间还小简陋的屋子。他说，这个已经占了他快三分之一的工资了。她想像着他的生活，感觉莫明的心酸。她想，他一定吃了很多的苦。她开始怨怪自己对他的不体贴。
他早早买了菜回来，等着下厨给她做饭。她说，出去吃吧。她其实不想他太累了，但是他似乎并不领她的情，只是简单地说了句：外面吃的又贵又不好卫生，还是自己做好一点。她帮他择菜，他把她扔掉的外面有点微黄的菜叶拾起来说，这个没坏。然后，他又问她机票多少钱？问她为什么不选择坐火车，这样可以便宜很多钱。她突然间，没有了说话的欲望。她觉得，他们现在像是交接后分开的两条直线，不知道要通往哪里了。
晚上，他们照例相拥着入睡。半夜的时分，她从梦中醒来，他脸色潮红地躺在床的另一边，她知道他在想什么了。她帖近他的身旁，用手撑起自己的身子，轻轻地在他的额头上吻了下，他突然间伸出手，把她的头向自己靠拢过来。他的吻，狂野而粗暴地落在了她的脸上，唇上，脖子间，他用压抑地声音说着：来福，我爱你！
她不再挣扎，任由他的吻，一点一点，一寸一寸地侵袭了自己的身体。她爱他，不管这个男人对她做什么，她都能接受。因为，而她只要他，爱她。
第三天的时候，她要回学校了。他去帮她买了火车票，送她离开。在车站的时候，他看着她，说：要是在上海，有个房子，就好了。来福，这样你来了，也就不用那么麻烦了。她这才知道，原来他的那个房子是他跟同事一起合租的，为了她的到来，他的同事这几天都住在办公室里。而她一直傻傻地以为，他的房间里那些跟他穿的风格侗异的衣服，是他上班要穿的服装。
那天的火车，人似乎特别的多，过道上都挤满了人。他拉着她的手，穿过人群，去帮她找着座位。好不容易找到了她的座位号，车上的广播里开始响着烈车即将启程的信号，他把她的行李扔了在她的位置上，拉过来她吻了吻，转身往车门跑去。在他跳下车的瞬间，火车轮与铁轨间传来了摩擦的声音。
她把脸帖向窗口，看着他在人群中朝他挥着手，转眼间，她就看不到他的脸
回到西安两个月后，她发现自己的肚子里有了他的孩子。她不知道要怎么去接受这个事实，于是，给他打电话。电话通了很久，一直没人接。后来，她再打过去的时候，关机了。她的心刹时跌到了谷底。
后来，她一个安静地走了很远的路，去他们曾经去过的那家西餐厅里吃五成熟的牛排，喝冰冻咖啡。在她离开的时候，旁边座位上的一位穿着深色衬衣的中年男子提醒她，她的手机忘记拿了。
她拿回自己的手机，对他说谢谢，然后有点慌乱地离开。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如此慌乱，她只是突然想起了他第一次牵着她的手来这里的情景。关于以后的生活，他信誓旦旦地说着要给她的幸福。
可是，他现在却连她的电话也不接了。也许，在男人看来，不接电话，不回信息，实在是一件平常的事了。可是，对于她来说，只是因为她在乎他，所以才会希望他也同样在乎自己。她能够明白他的辛苦，可是却接受不了他的漠视。
后来，他终于是给她来电话了。他仿佛没事发生般问她：宝宝，怎么了？她不想理会他，但却又忍不住想要告诉他，自己怀孕了。他没有想像中的惊喜，只是在电话那端，似乎喃喃自语：怎么可能呢？不会吧？
她说：你什么意思？
他说：我没什么意思，只是觉得太巧了。
她说：那怎么办？
他惊觉地问道：你想怎么办？
她的心里一阵冷落，这个男人，似乎并不在乎她的孩子。于是，她赌气地告诉他，她要把孩子生下来，自己养活他。
他哄她：来福，你别犯傻了。我们都还年轻。
她不想听他的话，他只是在那里不断地解释，最后，他说，来福，我们没有房子，你知道在上海的房价有多贵吗？然后，你想带着孩子跟我挤在那脏乱的出租屋里生活？
她冷冷地笑，然后说：林默生，不就是一座房子吗？好，我来买。三天后，她把从家里拿来的三百万打到了他的帐户上。他给她电话，掩饰不住的欣喜之情，让她心里的不快很快就淡去了。他说，老婆，你对我真好！
很快，他就用她从家里拿出来的钱，在上海的一个不错的小区里买了一套不错的房子，全新的装修，交通方便。他每天不厌其烦地给着她电话，告诉她房子的点点滴滴。他说，等她一毕业，就可以搬过来上海了，到时候一家人团聚了。他说，老婆，我已经迫不及待地想要我们在一起了。
他对她的甜言蜜语越来越露骨而直接了，而她的心里，却没有了最初相识的坦然踏实了。她总觉得，他似乎已经是另外一个她所不认识的男人了。只是，她仍然爱他。所以，她情愿闭着眼睛相信是天黑了，也不愿意去想他有什么不对。她否认自己的直觉，只是相信，他是爱她的。
她的肚子开始有些显现了，开始妊娠反应。总是想吐，吃东西反胃，看到酸的东西，就胃液加快，晚上也睡不好觉，轻微失眠。她跟学校申请了休学，然后准备去上海，跟他在一起，静静地等待着这个孩子的到来。
这一切，她都没有告诉过他。她只是想给他一个惊喜。像以往所有的时候一样，对于她给的惊喜，他都是异常地兴奋。
二十几个小时的火车，她的身子很疲惫，精神却异常地好。她对着肚子里的孩子呢喃着：宝宝，就快要见到爸爸了。
下车后，她直接去了他跟她说的那小区，确实是个环境不错的地方。她找2号楼，上24楼，找房间号，然后按门铃。她听到他的声音叫嚷着：来了，谁啊？然后，门打开了，他看到她提着行李，站在门外，脸上因长时间地坐车，显得有些倦意，但神情兴奋。她的腹部有了微隆的感觉。
她看着他，不说话，微笑。他看着她，脸上有些僵直，然后很快就变得热络起来。他说，来福，你来了，怎么也不提前跟我说一下呢？
她走进他打开的门，看着屋子，三室两厅的构局，装修已经好了，风格却是她所不喜欢的褐色。厨房里有一个女孩子的声音传出来：谁啊？
林默生高声回答着：是来福！然后，又跟她解释道：是我同事小末，她说要来看我的新房子，就带她来了。厨房里的女孩子端着一个盘子走了出来，不高，长得很精巧，有一张小巧的嘴，皮肤不错，看来是经过了细致地打点。
她看了看来福，脸上闪过一丝不屑的神情。但很快，这种神情就被她满脸的笑容掩盖了。这种笑，来福从小到大都见过，在她的母亲的脸上。小末热心地招呼着她，来福，从西安过来？很累了吧，快坐下休息会儿！她接过她的行李，把她往沙发上带。来福的心里一阵地不爽，这房子是谁的啊？
她再看林默生，他只是站在一旁，傻傻地笑着。她的心里升起了一股无名的怒火，只是，看到眼前这个满脸堆笑，热情的女子，却又无处可以宣泄。她转过身，对林默生说道：我累了，想休息下。
他带她到卧室，关了门，她把枕头扔向他，问他怎么回事？
他坚持着，只是同事，刚巧过来而已。他说，你若不相信我，也没办法。
她无力跟他争论，只是几近乞求地跟他说：那你让她走吧，我不喜欢她。她躺在床上，全身松软，所有的兴奋都在进门后的某个瞬间，消去无踪了。他过来，轻吻了吻她的额头。他说，好吧，你先睡会！
他走出了房间，轻轻地带上了门。过了一会儿，她站起来，打开门，看到他跟她都出去了。屋子里显得有点空荡。她站在靠窗的位置，看向小区下面的花园。小末往前面走，他在后面，两个人似乎在谈论着什么。
她突然不想再看下去了，回了房间，打开被子，把自己深深地埋了进去，她觉得累，蒙着被子睡了起来。
不知道睡了多久，她听到他叫她的声音，叫她起来吃饭了，她睁开眼睛，看向窗外，已经是灯火通明了。他坐在她旁边，一脸疼爱地看着她。他的眼里，有隐约的伤痛。
她说，你跟她的关系不一般，是吧？
他看着她，惊诧地摇了摇头。他说，怎么会呢?她真地只是一个同事。
她突然间大笑起来，她说，真有意思。这世界真疯狂啊。他去抱她，说，不要这样。她惊恐地躲开他的手，瞪大眼睛看着他，然后眼泪一颗一颗地流了出来，她倔强地想要把眼泪收回去，但终于无法控制了。
她朝他大叫：”林默生，你这个畜生，你用我的钱买了房子，然后跟别的女人在这房子里做饭，上床，□□。你还是人吗？”
他表情惊异地看着她，然后无奈地说了一句：”来福，有些事，何必太较真呢？我爱的是你！”
他跟别的女人上了床，他却说爱的你！她突然觉得这个世界，很混乱。
然后，她冲进了厨房，他以为她是去找刀，惊吓得要去拦住她。却见她抱着一大桶刚买的植物油冲了出来，她把那瓶油狠狠地洒在了床上，柜台上，还有墙上。她说：”这是我的房子，我情愿毁了它，情愿毁了它！”
他抱不住她，只得任她哭闹。后来，她哭累了，她开始去找行李，她要离开。他死命地抱着她，不让她走。
他哭着对她说：”宝宝，别这样，我爱你！”她不听，狠狠地朝他踢了一脚，他尖叫着捂住了膝盖，她趁机夺门而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