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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3、第四十章 熙来攘往的 ...

  •   熙来攘往的人群,街上卖丝绸的、卖茶叶的、卖古灵精怪小玩意儿的,珠宝、首饰,琳琅满目,这是坐落在西域的一个热闹小镇。

      精神抖擞的酒旆迎风招展。一家地方不多大,但客人却不少的小酒馆里,掌柜和伙计热情的忙活着。

      “二斤烧酒!”

      “好嘞!”店伙迅速应声,陀螺似的忙,毕竟店小,只有他一个店伙。

      “再切一斤牛肉,一碟花生!”

      ......

      没完没了,生意兴隆,人间烟火气。小酒馆里男男女女,闲谈饮酒,茶余饭后的消遣。

      “这儿离纳泽还有几日路程?”一个四十开外,浓眉大眼,商旅模样的人问店伙。

      “向南三百里,看您骑马还是骑骆驼。要是一般的骆驼,脚程比不上马,约莫七八天。要是白骆驼,脚程跟马差不多,四五天吧!”店里终于没再走进新客人,身材精瘦却精气神十足的年轻店伙稍缓了缓,仔细回答。

      “白骆驼?”那商旅有些诧异。

      “客官不知道?沿街向东,走到头就是骡马市,那里有白骆驼,就是价格比一般马匹和骆驼贵,您一问便知,方圆百里,只有我们镇才有,”店伙接着道。

      “四儿,这位客人是不知道有白骆驼这么个东西,”一位客人咂了口酒,悠悠然道。显然他是这里的熟客,称呼店伙为“四儿”。

      “愿闻其详,”那商旅显然颇有兴趣,遥遥敬了这熟客一杯。

      “天保叔给这位客人说说白驼山的故事,”四儿冲着天保微微一笑,去收拾另一桌刚走的客人留下的杯盘。

      那商旅饶有兴味的吃了几粒蚕豆,等着天保给他说故事。

      “咱们这镇子靠着仙女山。但是话说百年前,那座山不叫仙女山,叫做白驼山,因为只有那座山上才有白色的骆驼,而那些骆驼全部只属于一户姓欧阳的人家。那种骆驼通体雪白,人骑在上面又快又稳,”天保面皮蜡黄,上唇和颏下留有微髭,他咂了口酒,又丢几粒花生进嘴,才徐徐道来。

      “呦!那户人家应该很富有吧?”行商之人,第一时间想到的是这户人家家大业大。

      “啧啧!何止是富,更多的威望权势。那时的江湖上有五位武功绝顶的高手,人称东邪、西毒、南帝、北丐、中神通,白驼山的家主就是人称西毒的欧阳峰了,”天保咂咂嘴,还没接下去,只听一个懒懒的声音道:“什么绝顶武功,泼天富贵,最后不都一把火烧的干干净净了。”

      众人向他望去,那是一个衣饰略显寒酸的三十多岁瘦削男子,颧骨突出。他面前放着个老旧的葫芦,只见他小口啜了一下葫芦中的酒,接着道:“人就应该老老实实,他家就是因为有个不成器的子孙,才败光了家财。”

      “酸葫芦,你少来,老实就不会起火了?那是天灾,一把天火将他家烧个精光,”天保上唇的微髭上还粘着几滴酒,有些不服气,双目一翻,眼白露出大半。

      “你知道个屁,什么天火?那是他家那个纨绔侄子欧阳克从前在外面欠了风流债,一个女人去他家放火烧的,”被称作“酸葫芦”的瘦削男子跟天保显然是熟人,彼此不服,怼上了。

      “百年前的事,你像亲眼见到似的,那时候,你爷爷顶多还在撒尿和泥玩呢,你知道个球!”天保嗤道。

      “我家祖上,去参加过那欧阳克的婚礼,亲眼见过,知道他家到底发生了什么,”酸葫芦略带得意的仰首,高高的颧骨闪着油光。

      天保一脸不屑,伸手摸了摸自己颏下那几根又稀又短的胡茬子,道:“那你说,怎么回事?”

      酸葫芦细眯着一对小眼,左右一瞥,故作神秘道:“他家那个纨绔侄子娶亲那日,毒死了新娘,新娘冤魂索命,几个月后一把火烧了他家。”

      酒馆里很多人早已听见他们的谈话,此时听见这冤魂索命的说法,都不大信任的“吁”了一声。

      一个苍老的声音嗤笑道:“你刚才说那欧阳克在外面欠了风流债,一个女人去他家放火,现在又说是新娘子的鬼魂放火,前言不搭后语,可笑可笑。”

      众人向那苍老的声音望去,见他约莫六七十岁年纪,脸色绯红而多褶皱,如同一只风干的猪肚子。

      此刻他一只手正擎着一只酒杯,闭目说道:“当年的事,我知道的最清楚,因为我爷爷当年就在那欧阳家做工。你们不晓得,西毒欧阳锋之所以被人称为西毒,是因为善于使毒,尤其是蛇毒,仙女山上,当年养着大量毒蛇,我爷爷就在山上负责养蛇。”

      那商旅显然被故事吸引,问道:“那您说说当年发生了什么?”

      酸葫芦撇撇嘴,舔了舔酒葫芦口,又忍不住不听。

      那老者故意吊人胃口一般,咂了口酒,环顾四周一圈,才慢慢说道:“那欧阳家当年的少主欧阳克是个色中饿鬼,不可一日无女人,”说罢嘿嘿一笑,皱巴巴的老脸上显出一丝阴险的淫.笑,酒馆里大都是男人,因此,几乎人人也都跟着笑了起来。老者看看众人的反应,似乎很是满意,才接着道,“他这人虽长得五短身材,阔眼肥鼻,却是个附庸风雅之人,整日摇着一柄黑底撒金川扇儿四处游荡。我爷爷亲眼见过,他那扇骨上细密密都是牙痕。”

      一个十七八岁的少年挠挠头,不解的问道:“扇子上怎么会有牙痕?”

      其中一桌几个衣袖油腻的汉子嘿嘿直笑,其中一人道:“你花上点银子去瓦子里住上几日,便知道为什么他的扇子上都是牙痕了。敢情他整天摇个扇子,是这么个用处。”

      少年似乎觉出些什么,顿时羞红了脸,不敢再问。

      那老者见众人起哄,心中似乎大快,接着道:“欧阳克整日勾三搭四,终于有一天,遇上了他一辈子的克星。那是个相貌奇丑的悍妇,当时不知他被那悍妇拿住了什么痛脚,不得不娶她。悍妇在成亲前,将他的侍妾全部打发出去,还将他最喜欢的一名叫做幺弦的宠妾也一并赶走。这欧阳克哪里能忍,因此,在大婚当天,下毒毒死了那悍妇。”

      众人听了这冶艳的陈年旧案,都颇感兴趣,有几人忍不住问道,“后来呢?”

      “后来呀!欧阳克带着幺弦没逃多远,就被他叔父欧阳峰追上了。这新娘子是欧阳峰替他选的,无端端被毒死,欧阳峰心里有气,就杀了幺弦。叔侄俩反目成仇,欧阳克后来不知使了什么手段害死了他叔父,几个月后,他回到山上,一把火烧了山庄,为他那死去的侍妾报仇,自己也葬身火海了。只是可惜了欧阳家遍布天下的生意,没有了家主,树倒猢狲散,被对手们瓜分的干干净净。”

      众人一听,敢情这还是个殉情的故事。

      老者得意的咂咂嘴,酸葫芦心中不忿,道:“你说欧阳克是个夜夜都要眠花宿柳的浪荡之人,没错儿吧?”

      老者悠悠然应道:“没错啊!”

      “这种人怎么又变成了情种?还为了个小妾,殉情死了!况且你开始说欧阳克被那悍妇拿住了痛脚才娶她,后来又说着悍妇是欧阳峰选回来做侄媳妇的,这又是怎么回事?”这一质疑,众人又纷纷觉得有理,也随声附和。

      酸葫芦报了刚才的仇,心中颇感得意。

      这时,一个朗脆的声音岔开话题,问道:“你们说这山从前叫做白驼山,现在为什么叫做仙女山?”众人都朝那发问者望去,是个二十五六岁上下的青年男子,剑眉星目,眼角上飞。他从头到脚一身暗花锦缎白袍,发束银冠,一望可知非富则贵,却不知为何出现在这小酒馆中。只是,他原先坐在酒馆的角落,一个人低头喝酒,并未插话。但其实,早已有女客偷偷拿眼觑他,但他似乎一无所觉。

      “因为这山上住着一只女鬼,男人们被勾了魂儿,硬说她是仙女,还渐渐的叫那座山‘仙女山’了。”一个身形丰腴的二十多岁小妇人急忙回道。

      那年轻人听了这话,低垂下眉眼,啜了一口杯中酒,微微颔首,“哦”了一声。

      天保此时反驳道:“那确实是仙女,不是女鬼,你可不要胡说。很多年前,有人亲眼见过。”

      那妇人啐了一口,道:“你们男人,见了漂亮小娘们就走不动路。有胆子,你上山把她请下来啊!”

      酸葫芦摇着细瘦脖颈上的脑袋,接口道:“很多年前,有人被困在那山间出不来,仙女就曾现身,说凡人不可扰她清净,然后指点迷津,被困的人就寻得路下山了。据说那仙女眉目如画,肤似玉雪,并不是什么女鬼。余大姐你可别胡说,亵渎神灵。”

      那妇人跟酸葫芦邻桌,闻得此言,踢了酸葫芦一脚,骂道:“好个不要脸的,你多大年纪,叫我大姐?我怕一个会鬼打墙的女鬼?她三头六臂不成?我要是见着她,一把符纸化了她!”她得意洋洋,见那年轻人半天不开口,又偷偷觑一眼,只见他微微将薄唇轻抿,也不知在想什么。那小妇人心想:这小子可真俊,从前没见过,看来是个过路的。

      “小伙子,你是不是听过什么传言,想上山,去烧毁的白驼山庄寻宝?”那老者忽然开口问道。众人闻言都向那年轻人望去,那年轻人微微一怔,笑而不语。

      老者满是褶皱的皮肤微微颤动,哈哈大笑道:“这些年来,不知多少人想上山,你们想想,那欧阳家曾经富可敌国,烧毁的白驼山庄里有多少金银财宝?可惜仙女在山上施了法术,所有人只会在山间兜兜转转,上不了山顶啦!”

      那年轻人却轻声道:“我不想找什么财宝,只想去找她。”

      众人闻言,各个捂嘴偷笑,这年轻人看起来眉清目朗、风度闲雅,没想到是个痴儿,竟不是要去寻宝,而是糊里糊涂要去找寻那不着边际的仙女。

      小妇人见状,心里老大不快活。此时,那年轻人霍然起身,在桌子上放下一块碎银,向门口走去。妇人见他要走,心中一动,紧随两步跟出门去,伸手一拉他衣袖,见他回头,妖妖娆娆一抛媚眼,轻声问道:“你叫什么名字?来咱们这儿是做生意吗?有没有地方落脚?”

      她这神色,明眼人一看就能会意,她怕这年轻人不懂,又伸手撩了撩额前碎发,妩媚的扯扯衣领,仿佛自言自语道:“这天儿好像越来越热了。”

      那年轻人回首,微微皱眉凝视她片刻,忽而一勾嘴角,道:“在下复姓欧阳,单名一个克字。”

      那妇人一愣,欧阳?克?欧阳克?这不是刚才故事里说的那个那个灰容土貌的死鬼吗?他不愿意说出真名,还故意用这个百拙千丑的男人名字来揶揄自己?是瞧出自己对他有几分意思,便敢瞧不起自己?小妇人心头火气,刚准备破口大骂,那年轻人已经翻身上马,一骑绝尘而去。

      酒馆里的人并不知道,这个白衣飘飘、风姿隽爽的年轻男子,就是他们口中百年前那个骄奢淫逸、奇丑不堪的欧阳克。这世上,野史轶闻有几分真,几分假呢?欧阳克一直不知道,原来自己摇在掌中的不是玄铁墨扇,而是一把满是牙痕的撒金川扇儿,他不禁苦笑。

      “风流总被雨打风吹去!”酸葫芦的声音在酒馆里响起,他们又谈论起当今天下最负盛名的明教教主阳顶天无故失踪之事。各个亲眼所见一般,口沫横飞。

      白驼山上被人摆下阵法,难怪山下那些人说,想上山的人始终兜兜转转,总是无功而返。但这些五行阵法对于现在的欧阳克来说,却并不难解。

      路遥曾经历过的每一件事,他都经历了一遍,他也终于知道她曾经那些噩梦的来源,那些毫无声息的鬼魅,那些远古深渊的巨龙,他一一经历,直至如今才终于回到这里。

      红霞满山,远处是瑰美无伦的雪山,眼前却绿草成荫,彩蝶翩翩。水仙花的香气阵阵袭来,两棵枝干盘虬的连理枝相依相偎在精舍旁,一如当年。看来当年那场大火没有波及到这里,毕竟相隔甚远,终至幸免于难。精舍门前现在多了一个葡萄架,架子下是竹台竹椅,都是多年旧物,用的润了,泛起淡淡黄光。葡萄架旁是一架秋千,轻风一吹,微微晃动,似乎可以想象它的主人迎着无数个落日夕阳,一个人孤寂的坐在这儿,默然无语。

      那样一个纤细的背影,衣摆随风,飘飘荡荡,晃晃悠悠,就这样,百年。

      近乡情更怯,欧阳克有些慌,见了她,该唤她什么好呢?卿儿?遥儿?娘子?他的心开始突突乱跳,一如少年。

      远处,一个白衣人影悠悠走来,越行越近。那人两袖系着攀膊,露出莹白如玉的小臂,头发松松挽起,额前的发丝兀自还在滴着水珠,似乎她刚刚沐浴濯发,又洗了一小盆衣物。她将那小木盆抵在腰间,一只手轻轻抓住盆沿,不知名的小调远远飘来,歌声并不十分动听,却语音轻柔。

      终于,她看见他,一刹间愣住,难动分毫。

      晚风轻悠,黑发.缥缈。

      小木盆哐啷掉落在地,打着旋儿,里面的衣服泼洒出来。

      她蝴蝶般飞扑向他,轻盈,却义无反顾。他亦奔向她,那个日日夜夜心心念念的人儿,就在眼前。他拥住她,一把搂住她纤细腰身,将她高高抱起。她低下头,杏眼流波,泪盈于睫。他们离的那样近,那样近。夕阳在他们的侧脸画下一道朦胧的黄金光晕。金晕在继续靠近,继而一口吞下斜斜照射过来的太阳。活泼泼、柔暖暖的橙黄色太阳就这样消失在他们唇齿间。

      她的舌尖点了蜜一般,馨香甘甜,一如中都栊翠园的那个月夜,一如秦淮河畔的雨花阁内,那感觉让他痴狂、迷醉。

      这一晚,晴空如洗,月华照得白驼山上白雪一片光明,这是一个清莹的夜。

      “今后每一个晨起日落,我都要跟你在这里度过,”绣帷锦帐内,他在她耳畔低语。

      哪知,她忽的从锦被中钻出来,嗔道,“不行。”

      “为什么不行?”

      她又被拖回锦被,嘤咛一声,却说不出话来......

      窗外的连理树纠纠缠缠,盘根错节,永不分离。树的叶上凝了露珠,东方淡柔的曙光渐现,昨夜新成的水珠在屋外化作无形,待到两人醒来,灰紫的天空已大白。

      明明已醒,路遥却还是微阖着眼,懒在床上,一动不动,半丝力气也无。欧阳克已然做好了早饭,轻轻在她面颊上亲了一口,哄道:“小懒猪,起床了!”

      “不要!我好累!”她扯扯被子,蒙头翻了个身。

      欧阳克微叹一声,道:“好吧!那为夫便陪你接着睡,”说罢,一只手已然伸进锦被。

      路遥一下跳了起来,急忙道:“我饿了,想吃饭,这就去,”边说边慌忙起身穿衣。

      他眉梢眼角都透着坏坏的笑意。

      小厅的檀木桌椅历经百年,依旧结实,她趴在桌上愉快的吃着碗里的赤豆糊,右手还拿着一块糖糕。喜滋滋咬了一口,道:“咱们最近下山吧!”

      欧阳克一怔,不禁问道:“下山做什么?”

      “我一个人在这里待了百年,快要闷成长白毛的老怪物了。但是又怕离开这里,你回来了会找不着我,所以一直不愿离去,”她的动作慢下来,眼中透出一丝伤感,想来这些年期期盼盼,一个人孤零零隐居在这深山之中着实寂寥。更何况,其实她也并不十分确定他能归来。那粒药对他有没有用,她无法判断,因为从未有人这样试过。但她依旧为了缥缈的期盼而守了百年。

      欧阳克不会不知她这些年的迷茫无助,心中怜惜,伸手轻抚着她的柔黑秀发,正准备出言安慰,她已话锋一转,脸上又恢复澄明笑意,问道:“你听过江湖上关于倚天剑和屠龙刀的传闻吧?”

      欧阳克答道:“嗯!我确实听闻江湖上流传着一句话:武林至尊,宝刀屠龙;号令天下,莫敢不从,倚天不出,谁与争锋?”说罢望向她,做出认真听她说故事的神情。

      路遥颔首道:“再厉害的神兵也不可能号令天下,这其中有个秘密,江湖中人却不知道。倚天剑里藏着九阴真经,屠龙刀中藏着武穆遗书。二者互砍互斫,神兵皆断,便可同时得到这两件至宝了。”

      欧阳克微微一怔,说道:“原来如此,”心中却想着,百年前是谁同时得到这两件至宝,又将它们封存进刀剑的呢?

      路遥已将手中甜糕吃完,微笑道:“现在倚天剑在峨眉派掌门手中,峨眉派的开派祖师是你一个熟人的后人,你猜是谁?”

      “这如何猜?”欧阳克露出猜不出的为难表情,一脸求娘子赐教的模样。

      “峨眉派的祖师名叫郭襄,是郭靖和黄蓉的小女儿,”路遥似乎颇为满意他的神情,闲适的舀了一勺赤豆糊递到欧阳克唇边,接着道,“可惜她终生未嫁,你猜又为了什么?”

      欧阳克一口喝下赤豆糊,心中了然,郭靖本就学会九阴真经,之后又得到了武穆遗书,才会将这两部书一同传给女儿郭襄。于是他这次配合的猜道:“一个女子能开宗立派,较之男子更为不易,想来她必有过人之处,凡夫俗子也配不上她,约莫是她瞧不上这凡尘俗世中的男子吧!”

      “非也!她十六岁时爱上一个人,这人便是杨康和穆念慈的儿子,名叫杨过,”她娓娓道来。

      开始述说杨过与小龙女的爱情,说杨过给郭襄的三根金针,许诺她的三个愿望,说杨过给她那举世无双的生日贺礼。

      欧阳克笑道:“这个小子哄女娃娃的手段倒是比他父亲要高明多了,这个小姑娘情窦初开,恐怕一世也忘不了他啦!”路遥嗔他一眼,道:“你自是了解女孩家心事。”欧阳克笑着曲指轻轻在她额前一叩,路遥抚摸额头,皱皱鼻子接着道:“你猜的不错,风陵渡口初相遇,一见杨过误终生。郭襄将她的传人取名风陵,亦是因为思念杨过。”

      “娘子说这些,是想去找九阴真经和武穆遗书?”欧阳克有些困惑。

      路遥微微摇头,道:“如果要练绝世武功,这世上还有一部九阳神功,我知道在哪里,可我只是想重回凡尘,感受人间烟火气,你能懂我吗?”她语音轻柔,坦白直率的将心中所想说了出来,只觉得在他面前不必隐瞒。

      她一个人孤孤单单在这山上生活了百年,想来如果不是强烈的爱意支撑,一个人怎能如此?何况,欧阳克自己本人也不是可以离群索居的性子,他没有拒绝的理由。

      整装待发,重出江湖?

      “不!”他很严肃。

      路遥没有料到他如此坚定的拒绝,至少也该考虑后再回答吧?她心中微微叹息,有一丝遗憾,但随即就决定尊重他的想法,从此两个人生生世世生活在这里,做一对神仙眷侣。也许过去这百年,自己太过孤寂,才总是幻想两人携手闯荡江湖的潇洒与恣意,清风明月、竹影花香、狂朋怪侣、风霜刀剑。看来还是对那段初识的岁月太过眷恋,以至于时间越久,越是想要回味,仿佛一坛甘醇美酒的诱惑。

      她正准备说些什么,欧阳克忽的将她抱起,在她耳边轻声道:“我要娘子与我共浴,待我们沐浴更衣后,这就下山!”

      她这时才明白过来,羞赧的任由他抱起,向云石砌成的温泉浴池走去。

      清风悠悠,花香阵阵,温泉上空水汽氤氲,旖旎万千。

      江湖,波谲云诡;朝代,新旧更迭。

      他们,彼此携手,无惧风雨。

      谁说内守悠闲,躲脱尘嚣,于深山密林之中,得享一片空寂才是悟?

      恋栈人间,于滚滚红尘中翻滚,偏偏要做彻头彻尾的梦中人,不愿醒来,梦喜则笑,梦悲则哭,有何不可?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93章 第四十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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