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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9、第二十六章 完颜洪烈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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完颜洪烈的金漆大船平平稳稳航行在海上,这几日,他已经将自己要去临安夺取武穆遗书的事向欧阳峰和盘托出,目的自然是希望得到欧阳峰的协助。
欧阳峰心中自有另一番计较,他知岳飞不仅用兵如神,武功也极了得,他传下的岳家散手乃是武学中一绝。想着如果这遗书中除了韬略兵法外另记录下武功,自己就将书夺过来。
于是,完颜洪烈着意奉承,欧阳峰便满口应允。只待到了临安,便前去大宋皇宫盗书。
晴好的天气,南风熏暖,霞光绮云。
欧阳克倚在甲板上的藤椅上,路遥抱来一个金平脱食台盘,里面放着好些核桃、瓜子、蜜饯、果子,她将那平脱往藤椅旁的小桌上一搁,便伸手戳了戳欧阳克胳膊,道:“来,吃东西!”
欧阳克看了一眼,眉眼弯弯,笑问道:“你想先吃哪样?”
“先吃核桃,我最爱吃核桃了!”路遥在小桌旁边另一张藤椅上坐下,搓搓手,急不可待。
欧阳克拈起一颗核桃,用指一捻,便碎了壳,他认真的将里面的核桃仁挑出来,一粒一粒放在路遥掌心中。尽管他剥的很快,奈何赶不上路遥吃的速度,路遥总是一口吃掉后,继续馋巴巴望着他。于是他只能无奈道:“你可以再吃点别的,这样就不会着急了。”
路遥睁大一双明眸,托着腮摇头道:“你知道什么是秀色可餐吗?其实我可以连核桃都不吃了!”
欧阳克现在拿她一点法子也没有,只能轻轻捏了一下她的下巴,不再说话,低眉浅笑,继续剥核桃,心尖上浇着蜜似的。
夜晚的海与苍穹一样浩瀚,卧房内微晃的烛火晕出暖的光,安逸柔和。
路遥神色有些忧伤,道:“那个婢女死了。”
欧阳克抚了抚她的肩,柔声道:“有人不想让她活下去,你也早料到了。”
路遥眸中沉寂着悲伤,沉默半晌,方道:“你知道是谁害你吗?”
“那种安眠香产自青海,一望便知是灵智上人那不用脑子的,但他的背后还有别人,”欧阳克从来都思虑清晰。
“是杨康,”路遥确定。
欧阳克微怔了怔,他跟这小王爷没有太多交集,一时想不出他有什么理由来害自己。但欧阳克知道路遥不会无缘无故这样说。于是他凝眉思考了片刻,才开口道:“我曾在归云庄见过他,当时却没有救他,难道他就因此怀恨在心?”
路遥听见他说去过归云庄,甚是诧异,问道:“你跟陆大哥是朋友?”
欧阳克自然不想让路遥知道自己喝过的那些干醋,有些尴尬,急忙道:“你离开的半年多里,我去了宜兴寻你,想着你跟陆冠英是朋友,便去归云庄问他有没有见过你。”
路遥也不起疑,只点头道:“哦!陆大哥人挺好的,你知道他的师父名字叫枯木吗?太好笑了,我觉得不枯更有佛理一些呢!”忽然语声一滞,不再继续说下去,心中忆起了在少林寺的那些日子。于是她低头用手理了理衣摆,片刻后,又继续道,“你要记住,从今后都要小心杨康,他会对你不利。”
欧阳克笑道:“咱们等船一靠岸,就回西域去,这辈子也许再也见不着他了。”
路遥闻言,双眸一亮,道:“对,咱们回西域,我有办法医好你的腿。”
提起双腿,欧阳克心中一黯,他知道自己的腿骨寸寸碎断,不要说医治好将来还能练武,就是像常人一般行走也怕是不能。只是他怕路遥担心,便佯装并不在乎。此时听见路遥说起,当做她安慰自己,也只笑笑,并不接话。
“好了!我们睡觉吧!”路遥脱了鞋子,慢吞吞爬上床来。
“你!你做什么?”欧阳克面色一变,惊骇道。
路遥皱眉道:“我们在岛上时,就住在一个岩洞中,挺好的。一上船,你就出了事,我要跟你睡在一起,不然我不放心。”其实当时在岛上,他们确实一直住在一起,但每人各铺了一块草垫,一个在东一个在西,却不是现在这样,两人挤在一张床上。
欧阳克无奈到想哭,微抿了下唇,咬牙狠狠心道:“我又不是柳下惠,你这样,我受不了!”
路遥眨了眨眼,可怜兮兮的爬下床,从柜子里取出两床被褥铺在地上。小声嘀咕道:“那我就睡地上,你可不能再赶了,再赶我就要出屋子,睡门外了,门外夜里很冷的。”说罢,缩在被褥上,用手牵牵被角,真就睡了。
欧阳克还是想要拒绝,只想告诉她,他们这样同处一室,于她清誉有碍,无奈瞧她小猫一般可怜巴巴,似乎很快入眠,又不忍再说。他侧躺在床上,借着柔暖的烛光,静静看着她的容颜,肤似玉雪,眉目如画,一张脸仿如精雕细琢的美玉。他恍恍惚惚想着将来若是跟她成亲,便能日日夜夜看她晨起梳妆,日落卸妆,一生还有很长很长。
静好的岁月,他们一起走余生的路。
这或许是他一厢情愿的美好寄许,未来一定是康庄大道吗?还有什么会在暗中蛰伏,等待他们走近、走进呢?
一行人终于抵达临安。临安乃是大宋都城,碧瓦雕檐,朱门绮户。完颜洪烈找来临安最具盛名的名医,也对欧阳克的腿做出回天乏术的断言。虽然这事,欧阳峰也早有预感,但由这临安第一名医亲口说出,他还是愤怒的几欲杀人。人有时候是不能面对厄运的,西毒也不例外。
“我知道这世上哪里有药可以医治他的腿,”路遥再一次说出这句话。
欧阳峰和欧阳克此时都觉出她不是在出言安慰。
“丫头!你没有欺骗老夫吧?”欧阳峰当然希望路遥说的是真的,却又忍不住这样一问。
“世上有一种药叫做黑玉断续膏,可以令断肢重续,碎骨再愈,”路遥认真道。
“那药在哪里?”欧阳峰急道。
“西域,金刚门,”路遥望向欧阳克,继续道,“我们要回西域。”
欧阳克此时才想起,路遥在中都栊翠园中问过他,知不知道世间有一种药叫做黑玉断续膏,西域有没有一个门派叫做金刚门。但是,据他所知,根本没有。于是,他疑惑的望向路遥。
欧阳峰亦没有听过这个门派,皱起眉思索了一会儿,道:“我派人去打听。”
净悲在西域何处开宗立派,路遥并不知晓,因此,确实需要派人去打听了更为妥帖。所幸白驼山在西域的耳目众多,原本想着不消几日功夫,就有消息传回。哪知他们当天在临安就已经探听明白了,因为江湖上现在传的沸沸扬扬。
这个金刚门是西域新兴起的一个门派,在白驼山以南的三百里开外的纳泽。三个月前这位金刚门门主凭借不凡的武艺开宗立派,现在整个纳泽遍布金刚门的弟子,数十个小门派归附,金刚门以极迅猛的速度在西域武林站稳脚跟。
江湖人称,这位金刚门门主就是之前叛出少林的那个火头僧。此人性情暴戾,不善言辞,处事狠辣,对于不肯归附的小门派,全部采取杀伐态度。这也是金刚门迅速崛起壮大的原因之一。
路遥听到消息后,微微皱眉。净悲不善言辞是真,但是暴戾、狠辣,似乎跟她心中的净悲完全不沾边。但是这么短的时间就吞并数十个小门派,又是不争的事实,这让路遥困惑。
欧阳克与欧阳峰同样困惑,他们困惑的是,这金刚门在三个月前才刚刚建立,名不见经传,路遥那时却已在海上,她如何得知这个门派,更如何得知这个门派有黑玉断续膏这种药?
“卿儿,”欧阳克轻声问,“你如何得知这金刚门有黑玉断续膏?”其实他想问的不止这句。
路遥知他们叔侄俩都心怀疑惑,却还是无力诉说自己那缥缈的预知未来能力,更无法诉说自己竟为了没有发生的事,前去少林偷盗黑玉断续膏的药方,解释不清。她眼神躲闪道:“我做过一个梦,也许是上天给的启示吧!”
这个理由简直就是在说:“我不想说,你们不要问了。”
叔侄俩对视一眼,若是换了另一个人这样说,他们必定会心生怀疑。但这个人是路遥,他们不得不无条件信任她,因为她绝对不会做任何伤害欧阳克的事。
“叔父,您对武穆遗书甚感兴趣,不如您留在临安,我与卿儿自行回西域即可。”欧阳克深知欧阳峰对武功秘籍的向往,因此并未打算央他同行。
欧阳峰对于金刚门是否真有能治疗欧阳克腿伤的药本就不报太大希望,更不愿放弃这一窥武穆遗书的机会,于是点头道:“克儿此去金刚门,一路小心。”他顿了顿,用传音入密对欧阳克继续说道,“先探听清楚是否真有其药,小丫头虽心系于你,未免江湖经验尚浅,恐被人利用,她又似乎不愿说明缘由,你自己拿捏分寸。”
欧阳克点头应允,于是便与路遥两人上路,坐着马车不紧不慢的向着西域出发。
千里之行,两人朝夕相伴,未免情义更深。于欧阳克来说,是难得的悠然时光,没有江湖纷争,没有尔虞我诈,只有眼前如花美眷。他对所谓的黑玉断续膏不报太大希望,首先这药是否灵验就难说。其次,关于金刚门门主的传言,愈靠近纳泽愈是流言漫天,但基本都是说此人行事狠辣,还贪恋女色,却不是风流雅致之人,看中谁家姑娘,便直接抢回府中。从金刚门创立至今,短短三个多月时间,他已经娶了七个小妾。
无论怎么看,这金刚门门主都是不好相与之辈,何况他能打死达摩堂首座苦智禅师,就足以说明他的武功绝非庸俗。这样一个人,就算真有这种稀世灵药,又怎肯轻易相赠。
一路上,欧阳克没有个成形的主意,只想着,到了纳泽再打听这门主的喜好,送他件让他一见动心的礼物,才好登门拜访。路遥却心知只要自己开口,净悲无论如何也会将另一瓶黑玉断续膏送给自己,因此并不担心。
进入纳泽之时,已经红霞满天,欧阳克倒是不急,想着打听清楚这门主的喜好,再去金刚门拜访。于是他们寻了一家颇为宽敞气派的客栈歇脚,打算多住几天。因欧阳克腿脚不便,早在临安便买了两名个仆役抬了一乘轿椅。二人虽没有武功,却身形健硕,轿椅抬得十分稳当。
这客栈名叫锦仙居,前面是酒楼,后面是客房。酒楼前彩画欢门,楼头高挂栀子花灯。客房轩敞清净,琅玕森森。
路遥一路相随,样样事情安排的妥帖,店小二很是殷勤,替她卸了马车,将马拉到马房吃草。她自己将行李放入客房中,待安顿好出来时,欧阳克已经在酒楼二楼的雅间内定好了酒菜,静待她过来。
楼下一阵大弦嘈嘈小弦切切,声韵悠扬,徐疾合节,一名歌姬在一楼大厅中央的台子上开了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