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6、第二十三章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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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好看！”路遥的眉梢眼角都充盈着笑意。
“什么？”欧阳克觉得自己听错了。
“你怎么那么好看？从第一眼见到你，我就想，这世上怎么有这么好看的男人？我白天想看，晚上也想看，睡着了还想在梦里看。啧啧！你说说，怎么办？”路遥眉目含笑望着他。
欧阳克对她的回答大为震惊，半晌说不出话来。这哪里是个女子能说出口的话，分明是个浪子调戏良家妇女时说的话。他自问纵横花丛多年，经验丰富，却从未遇过这种情形，一时不知如何是好。
路遥却紧追不放，将脸凑到他面前，问道：“你说！你说怎么办？”
四目相对，欧阳克终于投降，无奈道：“所幸皮囊你喜欢，从今往后让你看个够，可好？”他一把将路遥搂在怀里，决定再也不去想那些有的没的，即便自己一辈子都是个废人，他也要赖定这个女人，再也不分开。哪怕世人都说自己无耻也不怕，反正就要跟她在一起。谁规定一个残废就不能配美人了？
想通此节，他又接着道：“你没有说实话，还有别的原因，今天一定要说给我听。”
路遥抱着蚌壳，依偎在他怀中，手指拈了一小块蚌肉送到他唇边，缓缓道：“因为你好看是真，因为你将我从烂泥坑里捡了出来也是真，因为你说要我保护，而我真心觉得你需要我的保护更是真。很多很多原因，任何一样都足以让我爱上你，何况这些原因加起来呢！”
欧阳克将她送到唇边的蚌肉含在口中咀嚼着，一边抚着她柔软的短发，一边细细想着她的话。她真的是一直在保护自己，尽管她根本没有内力，不会武功，却一次又一次的保护自己，拯救自己。这是个怎样的女人，怎样的爱！他觉得自己的爱在她的爱面前显得微小，小到几乎不可看见。
他只是轻抚着她的发，不知该如何爱她才好，只将她搂的更紧，更紧一些。
在岛上的日子，对于欧阳克来说有一种原始的美好。欧阳峰从未有过的和颜悦色，尤其是对路遥不同寻常。欧阳克从未见过他对哪个女子有过赞赏，但对路遥，却是连一顿鱼虾晚餐都要称赞半天。
“小丫头，你给克儿吃的药很不错，看上去像黄老邪的九花玉露丸。”欧阳峰在一日晚餐后，随口聊到。
“嗯，那就是九花玉露丸，”路遥不经意答道。
欧阳峰吃了一惊，他知道黄药师的九花玉露丸炼制不易，黄药师从不轻易送人，“黄蓉那丫头给你的？”欧阳峰问。
“不，是黄兄给我的，”路遥答道。
欧阳峰一惊，“你是指黄药师？你叫他什么？”
“黄兄啊！他其实是个很有才华的人，懂的也多，除了音律，在阴阳五行、算经数术上也有很高的造诣，可惜这些我就不懂了，不能与他尽情畅聊。他的很多想法很有趣，有些跟我的想法不谋而合，总之，我们是莫逆之交。”路遥丝毫没有觉得自己和一个男子成为知己有什么问题。
欧阳峰原本就对她印象颇佳，见这小丫头勇斗海中怪物，便觉得她非同常人，有欧阳家的狠厉勇猛，救欧阳克时又处变不惊，聪敏睿智。现在发现连黄老邪这种眼高于顶的人都跟她成为朋友，可见她另有过人之处是自己不知道的。这小丫头简直是稀世之宝，若是能娶回去做侄儿媳妇真是再好也没有了。
于是，他笑盈盈看着路遥，不住点头。欧阳克觉得他表情怪异，叫了两声“叔父”，欧阳峰才回过神来，表情严肃的对欧阳克道：“克儿要好好珍惜。”说罢，走出洞去。
其实，他并不知道，路遥的勇猛并不是狠厉，只是长久以来死里求生的坚韧。处变不惊、聪明睿智，也不过是早已知晓，所以知道该如何做。但欧阳峰现在却是对路遥一百个满意，越想越是开心得意。
欧阳克知道他这句让自己“好好珍惜”，是已经将路遥当做自家人了，心头也是一甜。这种求了多年，“家”的感觉，终于到来。原来真是如此温柔美好。他只想永远在这座岛上生活下去，跟叔父，跟卿儿，好好生活下去。
“欧阳克，你看！今天在蚌里我发现一粒珍珠！”路遥喜笑颜开的将一粒拇指大的珍珠放在欧阳克掌心。
“嗯！很圆润，光泽也好！今天累不累？”欧阳克知道她水性好，每天都会下海捕捉各种海产，他们的食物大半来自于她，只有一小部分来自欧阳峰的捕猎。因为欧阳峰是个武痴，每天依旧要花大量时间练武，并没有太多时间做这些事。
路遥兴冲冲坐在欧阳克旁边，摇摇头，将那粒珍珠拈起来，放在欧阳克头上的银冠上比了比，喜道：“等回了中原，找个首饰店，将这颗珍珠镶到你的银冠上去，一定很好看。”
“......”欧阳克很无奈，她越来越想打扮他了。真有那么好看吗？自己怎么不知道。
“哈哈哈哈！你要是戴上，也许会像宝二爷，”路遥喜滋滋道。
欧阳克面色微沉，道：“宝二爷是谁？”
“宝二爷呀！是这个世上最懂女孩儿家心思，最温柔体贴的人啊！他绮年玉貌......”路遥还未说完，那边醋坛子已经翻了。
“哦？他住哪里？”某人一再忍住，还是动了杀心。
路遥没有发觉，一耸肩道：“不知道，红楼梦里只说女娲补天的灵石单单剩了一块，这块灵石想去人间富贵场中、温柔乡里受享几年，便去了，并没有说到底是什么地方呢！”
没想到又是故事，欧阳克尴尬的干咳一声，还好没有让她发觉自己的醋意。
“今天是要说这个故事吗？昨天那个小王子的故事还没有说完啊！”赶紧掩饰一下。
“嗯！”路遥若有所思，“那今天把小王子说完吧！说完就给你讲红楼梦。”
路遥特别热衷于讲故事，欧阳克简直怀疑她在失忆前是不是个说书的。最奇怪的是，她说的故事，自己从来没有听过，欧阳峰也没有听过。
时常晚饭后，叔侄俩就坐在火堆前，听她讲故事。她语音清脆，言辞华瞻，而描绘到惊险处，更是有声有色，精彩百出。经常一连说上一个多时辰，她都神采飞扬，妙语连珠，忽庄忽谐，叔侄俩听得悠然神往，如饮醇醪。
每次听完故事，欧阳峰才会回到洞口外的大树上休息，他将这个山洞留给他们两个人。老人家的小心思。
只可惜，平静的岛上生活总不会太久。
在上岛的两个月后，黄蓉、郭靖扎好木筏，准备好了食物，要带着洪七公扬帆出海。欧阳峰并没有为难他们，也不知是不是因为心境有所改变的缘故。他们走时，路遥还去了海边，并非要去相送，而是黄蓉约她去的。
“你有话对我说？”海风抚着路遥的短发，碎碎凌乱，宽大的缁衣随风飘摆，偶尔显出一丝玲珑曲线。
“我想向你解释一下欧阳克的事，”黄蓉的表情有些不自然。郭靖正在搬运水和食物，放上那木筏，离得很远。
“你想说，机关是你设下的，你恨他。还是想说，他对你企图不轨？我都不想听，”路遥心中早有成见，她害怕听见，因此，她宁愿自己欺骗自己，以保住现在得来不易的美好。
“不是这样的，”黄蓉表情一变，她盯着路遥的双眼，道，“他总是说我很像你，但他对我从来恪守礼节，从未有过越举行为。”
路遥微微动容，不可置信，又为自己不信任他而惭愧，终于望向黄蓉。
黄蓉继续道：“那天，我们远远看见海面上你们的船，我太过开心，一时没有留神，被藤蔓绊倒，崖顶的巨石被牵动，砸了下来。那瞬间的事，我如何反应的过来？是他推开了我。”黄蓉顿了顿，继续道，“其实我知道，如果不是因为我长得像你，他也未必会救我。他流落到这座岛上，很少跟我说话，偶尔说起，也都是你的事。”
路遥怔怔，一动不动听她说着。原来真相是这样，他不告诉自己，是怕自己误会他对黄蓉有意吗？其实自己想的更加不堪，却在“原谅”他。哪里需要自己“原谅”了？分明就是自己不信任他。既然自己可以炼制出本不存于世的黑玉断续膏，为什么他就一定会是因为那样的理由被大石所伤？自己脑海里的事未必会成真，事在人为啊！
路遥怀着愧疚的心情回到岩洞，静静靠在欧阳克怀里，一动也不动。
“怎么了？觉得他们走了，只剩咱们三个人在孤岛上更寂寞？”欧阳克轻声问。
路遥摇摇头，头发在他胸前衣襟上摩挲着，欧阳克觉得有一点痒。
“那我的卿儿为什么不开心？可惜我现在出不去，不然去山间捉只黄鹂来唱歌给你听。”欧阳克温柔的哄着，“是不是在这岛上没有好吃的？等咱们离了岛，就给你买一堆糕点，好不好？”
“对不起！”声音很轻，几不可闻，她内心愧疚。
“傻瓜，好好的，为什么要说对不起？我不喜欢你说对不起。”欧阳克扶正她身体，望着她秋水般迷蒙的眸子，认真道，“无论何时，无论何事，都不要跟我说对不起。如果你觉得自己有事做的不够好，告诉我，我会帮你解决，懂吗？”
路遥忽然很想哭，果然放声大哭起来，一边哭一边在心中坚定道：信你！从今后，所有事都信你！再也不信那些直觉，那些预感。
“小丫头怎么哭了？”欧阳峰深沉浑厚的声音响起，责备的望一眼欧阳克，“混小子欺负你了？”
“你出去，我要抱着他哭一会，”路遥头也不抬，继续将脸埋在欧阳克胸膛里。
欧阳峰仿佛一生的好脾气都用在路遥身上，居然也不生气，欧阳克倒是每回都要捏一把汗。他完全不知道为什么叔父会对卿儿如此包容，用“慈父”来形容毫不为过。
果然欧阳峰并不生气，只是笑道：“今儿可没有时间抱着哭了，咱们也要上船起航啦。”
欧阳克和路遥闻言都是一怔，他们有一条小船，之所以留在岛上不走，是因为欧阳克的腿伤，并不适合坐那么小的船长途跋涉，因此三人商议，过段时间再走。黄蓉郭靖他们却等不及，要早日离岛，因此扎了木筏离开。
“为什么？”路遥终于将脸从欧阳克胸口挪开，回头问道。
“你来看看！”欧阳峰手指洞口外，朗声笑道。
“一艘大船！”路遥惊叫，“欧阳克，是一艘大船！我们能回到中原了！”
作者有话说
第76章 第二十三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