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5、第二章 冰冷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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冰冷的月孤零零高悬天际，大漠风光总使人觉得苍凉。
简陋的边关客栈，四壁萧然的客房内。
“绿瑶，你练琵琶练的够勤啊！”一把软糯的女声讪道。
绿瑶轻拢慢捻，五指纤纤飞舞，并不搭话。另一人却道：“她练她的琵琶，你也练你的笙去就是，左右不过想在少主面前献技。咱们谁不都一样。”
“每个人的心思也不全一样，我就不会想到在路上捡个现成的美人回来讨少主欢心。还‘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我可学也学不来。”另一个女子语气不善。
绿瑶终于手掌一按琵琶琴弦，漠然道：“雨秋，你不受宠，别把气撒在我身上。”
雨秋双眉一轩，脸却憋得通红，说不出话来。
玉漱立马出来打圆场，笑道：“都怨我，是我要收留这位姑娘，我一点点小心思，被几位姐姐看出来啦！”
大家静了下来，其实几人原本心照不宣。她们之所以收留路遥，是为了将她送给一个人。
清晨的大漠，自有一股子落寞气息，但四女起的却很早，似乎她们有什么急事要赶路。路遥倒是习惯了早起，一改她曾经的作风，似乎游戏世界里时时应该警醒着，保持高度警戒。虽然路遥现在倒也没发现有什么危险，预计剧情还远未开始吧。
四女与路遥一路上的话不多，但也教她知晓她们的目的地是大金中都。路遥目前判断此时是大宋年间，而且是被金吊打的时期，她心中忽然想到清平乐和大宋宫词，两部都有一搭没一搭的看过，剧情走向不明，她暗暗拧着眉，对于下一步该如何做，有些迷茫。
目前只能跟着这四个女人，去中都再做计较。
行出十余里路，地势陡高，道旁高山耸立，怪石嵯峨。四女勒停骆驼，玉漱对路遥笑道：“你在此等我们一等，咱们待会给你弄匹马儿骑骑。”
路遥驯顺乖巧的点点头，一副温柔懂事的模样。她忽而想起刚才客栈门前那匹汗血宝马，心念微微一动，忆起那马的主人是个十七八岁模样的黑脸小子，憨直的很。这四个女人莫非要抢那人的马？这剧情似曾相识，她却一时想不起来。
“劳驾劳驾，借光借光。”一个男子高声叫道。
四女哈哈大笑，雨秋笑道：“小伙子，你怕什么？过来姐姐这里，又不会吃了你。”
路遥伏在骆驼背上，细细瞧去，见果然是那小子，他紫涨着脸，不敢开腔。绿瑶笑道：“你的马不坏啊，来，给我瞧瞧。”
那小子见她们说话全是对待小孩子的口吻，心中有气，但见此处一边是高山壁立，一边是望不见底的峡谷，云雾茫茫，又觉害怕，心想：“我便这么头也不回的冲过去。”便一鼓作气，大喊：“让开让开，谁给撞下山，我可不管。”
玉漱却一点足纵身而上，伸手来扣红马的辔头。哪知那小子座下红马一声长嘶，忽然腾空跃起，窜过四匹骆驼，一阵风从路遥身旁呼啸而过。路遥心中一笑，小子有点莽撞，倒又有几分魄力。
身后嗤嗤两声，两道暗器直扑那小子。此时天空一个炸雷，苍穹似乎被撕成两半。人人都被吓了一跳。路遥莫名觉得一阵天旋地转，与此同时，那小子回手一记暗器，可惜失了准头，恰巧打在路遥腰间。
“砰！”路遥直面摔向地面。
游戏大厅内，一阵急乱的脚步，嘈杂的人声乱哄哄响。
“有人出事了！”
“快送医院！”
......
游戏最终没能面世，占据了一天的头条，公司赔偿了好大一笔钱给内测者家属，毕竟，谁家孩子好端端玩个游戏成了植物人，能不闹？
游戏被雪藏，没人知道植物人的意识永远的留在了那个游戏世界里。
路遥晃着沉重的脑袋醒来，不知自己身在何处，茫然四顾，怪石嶙峋，乌鸦喧燥。凄冷的月光投在怪石上，留下影影绰绰的黑，好似鬼影凄恍。
脸疼，手疼，浑身疼，仿佛被人毒打了一顿般。最要命的是，头裂开一般疼。
怪枭声起，冰冷的风裹挟着她，使她觉得胆战心惊，噩梦一般，无法醒来。
终于待到天明，行了不知多远的路，来到一座城镇，日子一天天过去，她早已衣衫褴褛，乞儿一般。还不如一个乞儿，因为乞儿至少知道自己是谁。
她，什么也不知道。
街面上两个摆摊的为着谁多占了谁三寸地，大打出手，一人身形高大，肩骨宽阔，好似铁塔一般。另一人干瘦矮小，在那铁塔的拳风之下，显得像一块随风摆动的破布。铁塔一拳抡出，干瘦的那个脑袋一偏躲了开去。几个地痞嬉笑着蹲在一角，偷偷押注，赌谁能赢。
路遥眼角一瞥，向那几个地痞挤去，满脸堆笑，道:“几位大哥，赌钱呢？”
几个流氓回头一看，是个小叫花子，衣衫褴褛，一只眼圈乌青，面皮满是伤痕，最可笑的是鼻子红肿，鼻头结着一层厚痂。这张脸实在叫人觉得可笑，仿佛是被人迎面狠狠用板子砸过。旁人哪知她是面颊朝下，从骆驼上砸向地面后，由于地面倾斜，还滑行数丈方才停住。一张芙蓉秀面被摧残得简直可以回炉再造。
现在倒教人连她的性别也一并看不出来了。
“哪来的小叫花子！滚！”众人一脸嫌弃。
“各位大哥！我有赌本！”路遥咧嘴一笑，并不介意众人嫌恶的脸色，掌中托着八枚铜板。她囊中几粒金瓜子在她醒来时便不知所踪，反正她也不记得，从未寻找过。
几个泼皮无赖见她真有赌资，秉承蚊子再小也是肉的原则，同意她的加入。
“我赌瘦干猴会赢，”路遥两眼放光。
几个无赖会心一笑，早已押注在那铁塔身上。
众人朝那打做一团的两人望去，眼见铁塔已将瘦干猴逼迫到角落里，只差将他摁在墙角一顿胖揍。哪知瘦干猴身子一扭，不知怎么竟从铁塔臂下钻出，右手在他胁下一点，那铁塔竟一头向墙角栽去。
墙面是石头垒成，一栽之下，铁塔满口血污，原来门牙撞断两颗。铁塔又气又恨，一提气，却是筋酸骨软，竟不知为何毫无力气。满面惊疑，又不敢发作。
“给钱给钱！”路遥喜不自胜，两只灰扑扑、脏兮兮的小手羽翅一般扇动。
几个泼皮相视无言，瞬息间四散开去，溜了个无影无踪。路遥一怔，一时不知如何是好，跺足恼道:“你们赌输了赖账！混账！”
“你如何猜到那瘦子会赢?”一把磁润的声音在路遥身后响起，饶有兴味似的。
路遥扭回身望向声源，只见那人二十五六岁年纪，白布绸衫外罩着层羽纱，发髻高高束起，用一只精巧的银冠拢住，一双眼中似乎汪着一池春水，叫人忍不住想盯着使劲儿瞧。路遥偏偏头，目光从他那双眸子上一扫，上下逡巡一圈，最终落在那人右手一柄黑漆漆的扇子上。别人或许瞧不出那是什么材质，路遥却不知为何知道那是玄铁铸造，价格不斐。她从这人身上简直只看到一个字——“阔”。于是，她双眼一眨不眨的盯住他，半晌才答道:“我不是猜的，我看得出那瘦干猴会武功。”
那白衣公子却被路遥这幅尊容着实吓了一跳，原本他也知道这是个落魄潦倒的小乞丐，却不曾想，这人，竟，这么，丑！他不禁退了半步，与此同时立刻意识到自己的失态，干咳一声作为掩饰，才道:“你会武功？”
路遥皱了皱眉，心思转了十八弯，即刻回道:“我虽不会武功，但却瞧得出别人的武功路数，知道别人下一招出什么。”她状似得意，其实是有意为之，希望这看上去阔绰的主儿瞧不起她，肯跟她赌上一局。
“哦?”那白衣公子果然颇感兴趣似的，右手玄铁墨扇“啪”的一张，轻摇两下，好整以暇道，“街面东首有座擂台，正有人在比斗，咱们同去看看，如何？”
路遥心中一动，面上却懒懒道:“好好的，去看什么？”
那白衣公子从腰间钱袋子里取出一锭银子，道:“你若真能将台上之人的武功路数说的七七八八，我便信你，这锭银子就是你的。”
路遥嘴角一勾，奔行几步又回头笑道:“快走！还等什么？”
那白衣公子见路遥一双妙目流波，不禁觉得这双眼生在这张脸上，可真是糟蹋了。微一动念，便也快步跟上。
台上一名三十多岁精壮汉子与一名十七八岁的少年都未使兵刃，各以掌法拆招，两人均稳扎稳打。路遥观望片刻，白衣公子道:“瞧出他们是哪门哪派了？”
“我不知道，”路遥随口道。
白衣公子微微错愕，向她望去。路遥顿了顿，道:“我是说我不知道他们门派，但我知道他们会用什么招式。”
白衣公子有些不解，道:“那你说说，他们接下来会用什么招式?”
路遥既说不出那两人师承门派，又说不出那两人一招一式的名称，微微思忖片刻，转过身去，背对擂台，手比脚划演示起来。
“高的抬左手虚晃，右脚斜探出，矮的头往左偏，左脚后退半步......”路遥说的不清不楚，连比带划，一直说了二十多招。台上两人终究比她唧唧哝哝的比划要快，早已分出胜负。过了一会，路遥才说到高的那个如何一脚踢中矮的右膝，矮的右膝跪地，这场终于分出胜负。
白衣公子既惊且疑，他自己是能瞧出擂台上二人武功谁高谁低，也能瞧出他们武功的师承门派。但这小叫花子却能瞧出这两人每一招一式，着实诡异。二人比武之时，对同一招有不同的拆解方法，这小叫花竟能未卜先知，猜的丝毫不差，实在叫人觉得匪夷所思。
擂台上轮番有人上阵，路遥只消看上片刻，便即背转身去将剩下来二人的招式一招一式演示出来，分毫不差。
一个念头在白衣公子心头萦绕：这小叫花莫非是什么武林高手，我竟一点也瞧不出来？
路遥冲他嘻嘻一笑，伸手道:“我猜对了，给钱！”
那白衣公子生性最是爱洁，此时却将那枚银子放入小叫花掌中后，探出食中二指在她腕上一撩，一股内力顺着路遥的经脉游走。路遥吓得手一缩，嚷道:“静电！”
白衣公子已然收回手指，困惑道:“何为静电?”
路遥不知如何解释，半晌才道:“多谢公子的银子，”转身欲走。
白衣公子拦住路遥去路，道:“你不知那两人师承门派，所使功夫是什么。又如何得知每一招一式，最后推断出胜负来？”
路遥脱口道:“这些东西就像刻在我脑子里一样，我看一眼人家所使招数就猜得到他接下来会如何，你羡慕不来！”其实她并不知道因为她有太多战斗经验，这些都是本能预估，何况系统还为她加持了在这个世界的战斗技能。
“我想请你保护我，可好？”白衣公子瞬间做出一个决定。有了这个小叫花子，他可以在招式上了解任何一门武功，将别派的武功细加推敲。尽管武学一道，更重要的还是内功，但精妙招式也不可小觑。这个丝毫没有内力的小叫花子，是价值千金的稀世之宝。
路遥心中窃喜，双眸一亮，这傻瓜公子竟然将她这套纸上谈兵，当做打架时真能用的本领，天下恐怕很难找到第二个人了。白衣公子仿佛能另外解读她眼神一般，取出一枚金锭，含笑问道:“够不够？”
路遥没有丝毫忸怩，一把抢过金锭，露出一口整齐的白牙咬上一口，确定是黄金无误后，眉开眼笑，认认真真点了个头。
作者有话说
第55章 第二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