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第 30 章 尚未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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尚未油漆的柏木棺材内漆黑一片，好一会儿欧阳克才适应。
那几个透气孔中撒进些许微光，影影绰绰，似乎遥远的几只萤火虫，但要凭借它们视物却是不能。
四周一片寂静，欧阳克能听见那些黑衣人轻微的脚步声。或许冥王就要来了。
棺材内狭小，躺一个人足有富余，但两人却是拥挤了。
欧阳克渐渐有些后悔陪她一起躺在这促狭的棺材里。
因为他开始口干舌燥，浑身发烫。他心爱的女人就在他身侧，那轻微的呼吸声清晰可闻，她身上幽幽的白玉兰花香弥漫在他鼻尖，像跳动的精灵，一下一下勾动他的心弦。
冯玉馨不知是不是因为害怕，身子在微微颤抖，冰凉柔若无骨的小手，竟然死死攥住他的衣襟。
他觉得他的心被那只手撩动的开始躁动不安。其实那只手并未有什么动作，只是紧张的有些发颤。
他们原本本是面对面侧躺着。欧阳克现在认为这个姿势不对，他觉得自己应该背过身去，才能避免尴尬，因为他的身体在发生某些变化。可那只手却紧紧抓住他的衣襟，她现在已经将脸整个儿埋在他胸膛里了。
他的理智告诉他，该转过身去。
门外忽然传来打斗声，刀剑碰撞的铿锵声不绝于耳。听声音似乎是幽水十二坊的人发现了赵王府众人，开始混战。
欧阳克不自觉的伸手搂住了冯玉馨的肩，他担心她会害怕，以示安慰。
她缓缓抬起头来，仰望着他的脸。她有那么一瞬，觉得这个表弟是自己极熟悉的人。有他在，自己大可安心。
他能感觉到她呼吸的温热气息，在自己的颈项间萦绕。这感觉让他觉得这方寸之外再无世界，方寸之内时间停止。就这么永远拥着她多好，他再也不想将她推向任何人身边。
“轰”的一声巨响，伴随着身体的剧烈摇晃，他们躺的整具棺木腾空而起，继而翻滚坠落。两人从棺木中跌落出来。
尚未落地，欧阳克左手在棺口上一拍，棺木向反方向飞去。与此同时，他右手在地上一撑，左手紧紧搂住冯玉馨腰肢，屈膝右足在地上一点。整个人带着冯玉馨拔地而起，朝棺材铺的窗边掠去。
冯玉馨的身体早已脆弱的如同风中一片枯败的树叶，轻轻一脚踏上，她便粉身碎骨。此时哪里经受的住这样的撞击，在棺木腾空而起时，她已然晕厥。
“欧阳克，原来真是你把小美人藏起来了。待会看你怎么跟小王爷解释。”侯通海离他们二人颇近，一眼见到，大叫大嚷起来。
沙通天皱了皱眉头。
“欧阳克，”那是粗重沉静的男声。
“幽水冥王，”欧阳克最不想见到的人，千躲万逼还是遇见了。
幽水冥王依旧带着青面獠牙面具，叫人不知真容。他掌中带风，向他们二人扑来。
欧阳克武功本就不及他，此时还将冯玉馨揽在怀中，单掌抗敌实属不易，加之地方狭小，腾挪更是不便。但他此刻却是死也不肯放开馨儿。因此，只过了三招，便已是险象环生，幽水冥王掌风如炙，堪堪从欧阳克脸畔掠过，不容寸许，疾风只削得他面颊生疼。
欧阳克凝神迎敌，劲力齐聚脚底，施展白驼山独门轻功，终是避开幽水冥王的掌风。并掷出一连三枚淬了毒的银蛇镖，分上中下三路向冥王打去。
幽水冥王袖袍挥舞，将两枚银标卷住，一侧身，最后一枚银标贴着他的面颊划过，差点碰到。
“你功力倒是长进不少！”幽水冥王饶有兴致的看着欧阳克。
幽水冥王身似鬼魅施展开轻功与欧阳克缠斗。他本可以一举将欧阳克打败，但他好奇心起，想要多斗几招找出端倪。“有趣，身法快了，内力居然增长的比之前更高。你用了什么法子？”
霎时间，一阵狂风呼啸而来，“这么说，你很了解我侄儿的武功，”一把浑厚的男声震耳欲聋。
“欧阳锋！”幽水冥王急忙收手，立在原地盯着正门方向。
“看来你的武功有些独到之处。我家侄儿学艺不精，承蒙你教诲。现下既然有缘相见，我便领教你几招，让你也见识见识真正的正白驼山功夫。”声如洪钟，直把这义庄震的屋顶瓦片簌簌发抖。这是极强的武功，以内力将声音凝聚成线，传递数里而不散。第一声时，人离的尚远，第二声时，已是就在左近。
“恭迎大驾！”冥王全神戒备，心知欧阳锋轻功甚是卓绝，内力亦高深莫测。
“克儿，”满面威仪的欧阳锋手执蛇杖，飞身掠入屋内。
欧阳克一见欧阳锋，立即欣喜道：“叔父”，旋即跃至他身旁。半跪下轻轻将冯玉馨放在地上，让她倚在自己怀中。岂知欧阳锋倏忽间伸掌，两指捏住欧阳克手腕，沉默半晌，眼中闪过一丝疑惑。“你的内力？”
欧阳克低声道:“此事说来话长，我的内力确实是被这厮吸去，侥幸不死，实是另有原由。”
蛇奴早已将欧阳克内力被废的事，禀告了欧阳锋。
欧阳锋此时再不多言，蛇杖直指幽水冥王，人已倏忽间至他身前，身法之快令人惊叹。二人均招式精妙，内力雄浑，是以电光火石间已拆了二十余招。
欧阳克左手将冯玉馨揽在怀中，右手在她“天突穴”抹了不知什么药，轻轻揉搓。她终于悠悠醒转，轻倚在欧阳克肩头。
当欧阳锋和幽水冥王如幻影般，在这方寸之间斗的难分难解时，忽然两人倏忽分开。众人这时才发现，幽水冥王的面具不知何时竟被欧阳锋揭去，露出一张俊秀雅致的脸。
众人适才听他声音，皆以为这是一位年约半百的高手，任谁也没想到他仅年约三十多岁，眉清目朗，竟是个极少见的美男子，只眉宇间略显霸气。
“庆度，怎么会是你？”冯玉馨惊道。
完颜秀敏有一个失智的哥哥，叫完颜庆度。他一直如同七八岁小儿一般，时常黏着妹妹完颜秀敏玩耍。冯玉馨常去荣王府，与秀敏聊天抚琴，从不避讳完颜庆度，对他是极熟的。完颜庆度因为失智，在中都肯与他说话的人并不多，但冯玉馨却从不以为意。因此，他们三人时常一起嬉戏，算得上极要好的朋友。
冯玉馨很难想象，这个渊停岳峙气势非凡的男人，竟然是他。
“玉馨，他不是庆度，他是完颜庆亭。”完颜康听到见冯玉馨的声音，从正门一跃而至她身侧，将她扶起。
冯玉馨觉得依旧头晕，于是抬手揉了揉太阳穴，衣袖抖落到手肘，露出藕样的小臂。小臂上那条刀伤触目惊心，虽然之前欧阳克给他用了止血药，又用丝绢扎住，可毕竟时间较短，刚才冯玉馨在棺内被震了一下，又被欧阳克揽在怀中与完颜庆亭缠斗，此时伤口崩裂，鲜血又渗了出来，正顺着小臂流淌。
“谁做的？”完颜康看到伤口时一惊，心疼的厉害。
“梁子翁”，冯玉馨回答的倒是简单。
完颜康眼底显出一丝杀意。他仔细将她手臂上沾血的绢布拆下，再重新上了药，用一块干净的绸布包扎好。
冯玉馨低低说了句:“谢谢！”
完颜康微怔了一下，静静盯着她。她面上表情淡淡的，瞧不出喜怒来。身上穿的素净单薄，不似往日的绛红色罗衫，也没有佩戴钗钏。这一身素服的模样，让他想起了初见时，那一袭白衣胜雪，宛若天人。
冯玉馨的心思却全在这完颜庆亭身上。这人名字她倒是听过。完颜庆亭与完颜庆度是同胞兄弟，庆亭是兄，庆度是弟。只是她从来不知这两人竟是长得一模一样。据完颜秀敏说，她这两位哥哥从小都是聪慧绝伦。只可惜到了两人七岁时，庆度不知因何得病，竟病的坏了脑子，从此便永远停在了那个年纪。
“小丫头认识庆度啊！”完颜庆亭讪道。
“他是我的朋友，”冯玉馨认真道。
完颜庆亭微眯着那双俊美细眼，笑道，“跟他做朋友，你倒是有意思的很。”
“庆度心思单纯且聪慧，只是你不了解他。”冯玉馨觉出他话语中不屑的意味。
欧阳锋此时才注意到冯玉馨，忽然想起她是谁。于是欧阳锋瞟了欧阳克一眼，发现他神色有些异样。
欧阳锋往日最懒得理会欧阳克那些女人的事，如今也是一样。于是岔开话题道:“叙旧留着将来吧，今日还是跟我分个胜负。”
其实，才几十招之间，欧阳锋便摘下了完颜庆亭的面具，实力高下已见。但若要真打败甚至杀了完颜庆亭，却十分困难。
只因完颜庆亭的轻功诡异，飘忽不定，他若与人相斗，无论对手是何高手，即便自己不能胜出，逃走却不是难事。
完颜庆亭此时发现一些端倪，右手不知何时多了一条银色莽鞭，一扬鞭向冯玉馨腰间缠去。完颜康尚未反应过来，欧阳克身形却已扑向冯玉馨救助。哪知完颜庆亭右手竟然是虚招，左手一抬，一排菱花锥向欧阳克疾射而去。
此时，欧阳克与完颜庆亭离的极近，暗器又是如此密集。饶是他奋力躲闪，也是不及。与此同时，蛇杖迅如闪电，竟如凭空出现一般，将如此细密的暗器尽数打落。
完颜庆亭终于等到欧阳锋出手，寻到这千载难逢的机会，身形微动人已飘至屋外，转瞬不见。原来欧阳锋一直时时注视着他，让他进退皆不可得。但他却深知冯玉馨与欧阳克关系非同寻常，于是假意突袭冯玉馨，引得欧阳克来救，再暗算欧阳克，逼迫欧阳锋不得不出手。那击落暗器的时刻，便是自己全身而退的最佳时机。
“欧阳先生，后会有期！”远处传来完颜庆亭朗朗笑语，竟让人觉得真如老友告别。欧阳锋亦知此刻再追，实是耗费气力，而自己亦有很多事要问清楚欧阳克，因此也懒得去追完颜庆亭。
作者有话说
第30章 第 30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