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第 14 章 冯玉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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冯玉馨被那蓝袍人横抱在怀，走过一条青石铺的小径，又穿过一片竹林，绿荫森森，寂静清幽。竹林中隐着一座小院，院中有间石屋。
石屋之内板床木凳，器物简陋，四壁萧然，却一尘不染，清幽绝俗。床边竹几上并列着一张瑶琴、一管玉箫。
那人将冯玉馨端放在木椅之上，从怀中取出一个墨绿小瓷瓶，从中倒出一粒药丸，放入冯玉馨口中，又倒了一杯白水喂她服下。继而他又点了一盘香料，只见一缕青烟，从香炉顶上袅袅吐出，冯玉馨随即闻到淡淡幽香，似兰非兰，似麝非麝，闻着甚是舒泰。
做完这一切，他将冯玉馨平放在床，放下青纱帐幔，才走出石屋，关上房门。
冯玉馨睁着一双眼，看着周遭的一切，手指似乎动了一下，人却越来越晕，闻着那阵阵幽香，鼻息渐匀，沉沉睡去。
那人独坐院中，沏了一杯茶，等了片刻，不见有人来，便在院中竹椅上躺下，阖上眼帘。院中的竹台竹椅，全是多年旧物，用得润了，月光下现出淡淡黄光。那人三十岁左右年纪，宽袍缓带，恂恂儒雅，便如是位饱学宿儒、经术名家。
又过了一盏茶功夫，院中飘进一道天青色人影，那人看也不看他，急急向屋内掠去。蓝袍男子却不知如何起身移动，人挡已在门前，伸手拦道:“不可！”
“我呸！柳玄之！快还我百花仙子！”那人微怒。
“她睡下了！”柳玄之道。
“你！你气死我了！她要睡也该在我屋里睡，你到底想干什么？”那人一双俊目似乎快喷出火来。
“她有些不同，我留着有用，”柳玄之淡淡道。
“我道你不好女色，原来你是不见兔子不撒鹰！假模假样！当真见了天仙般的美人，一副比我还猴急的样！现在人都在你床上了！”那人嘴上喋喋不休，身子一侧，又想钻进屋内，哪知被柳玄之用手一挑，将他拨到两丈开外。
“柳钟琪！你什么时候能有点出息？”柳玄之叹了一声。
“我是你弟弟，又不是你儿子！还要你管？”柳钟琪气哼哼道，却也知道无法靠近大门一步。
“你来的这么迟，我沏的茶都凉了，坐下说话吧！那小子不好对付吗？”柳玄之无奈道。
“那小子算什么东西？哪是我的对手？叫我打跑了！他居然也想来抢百花仙子！我操！”一般人很难想象，他这样一张英俊的面容，说着如此粗鄙的话语，是一副什么景象。但柳玄之倒是见怪不怪。
“那你因为什么事情耽搁了？”柳玄之太了解柳钟琪，没什么事能阻止他迟一时半刻来见美人，尤其是这样一个姿容若仙的美人。他不免心中好奇。
“我把那小子打跑后，本想赶紧来追美人。却又想他怎的躲在假山后偷袭我，于是转回假山后看看有没有什么蛛丝马迹可寻，”柳钟琪摇头晃脑道。
柳玄之心中好笑，知他因为假山后走出来一个衣衫不整的俏娇娘，仙子般的美人又是这样无端端出现在路中间，柳钟琪去假山之后查看，绝对是为了看看那里还有没有美人。但他也不说破，继续等着柳钟琪说下去。
“你猜我在假山后见到了什么？”柳钟琪故作神秘。
“难不成还有一个美人？”柳玄之微笑着调侃。
“我呸！现在我心中只有百花仙子一个，哪有什么美人还能入我的眼！”柳钟琪啐了一口，继续道:“彩雪蛛不是丢了一只吗？我找到啦！”
“哦？一共只有两只，珍贵的紧！这回可要收好！”柳玄之神色淡然的脸上有了些许笑意。
“那可不行了！”柳钟琪一叹。
“为何？”柳玄之双眉一轩。
“死了！让一块石头砸烂了！”柳钟琪恨声道。
“咦？”柳玄之疑惑。
“你听我说奇怪的事儿！彩雪蛛的尸身上有人血！但我见山洞中却没有死人！”柳钟琪皱眉道。
“这绝不可能！彩雪蛛毒性最是霸道，中毒者走不出三步开外！”柳玄之摇头。
“你说，那小子在山洞中躲着，会不会有可疑？”柳钟琪道。
“你是说，他能解彩雪蛛的毒？”柳玄之踌躇道:“这世上怎可能有人这么短时间内，解了彩雪蛛的毒，还有气力跟你动手？我见了他的身形，迅捷的很，不像中毒。”
“要不就是那个娘们儿中了毒？”柳钟琪道。
“不管是谁，如果他们真能解彩雪蛛的毒，就不能小觑，”柳玄之低眉沉思，“我倒是对他们的身份很好奇了。”
“嗯！”柳钟琪见柳玄之也没有头绪，又想起他的百花仙子，道:“现在该聊的聊完了，把百花仙子还我！”说罢手一伸，仿佛要回自己的一件玩物一般。
“这可不行，你绝不能再打她半分主意。”柳玄之很坚决。
“我为了她，能跟你拼命，你信不信？”柳钟琪气恨的双眼赤红。
“她是我取出那东西的希望，”柳玄之向屋内望了一眼。
“她又不是真神仙，怎么有本事取出那东西？”柳钟琪奇道。
柳玄之讳莫如深一笑，道:“你如亲眼见到，她不消一盏茶功夫就从洞口走了进来，还会这么说吗？”
“你确定她不是缀在咱们的人身后进来的？我早上派了批人出去，抢了批货回来，”柳钟琪不信。
柳玄之笑得仿佛如天空那轮明月一般轩朗，道:“我是月已初升时在洞口见到她，那时她一人在洞口徘徊，我心中好奇，便盯住她。”
“你是看她美貌，才盯着她吧！”柳钟琪讪道。
柳玄之也不搭他话，继续道:“她孤身进洞，我想着她必然不识得路，便紧紧跟在她身后。”
“你想等她走不出去，怕得要死的时候，你再出现，把她搂在怀里好好安慰，是不是？”柳钟琪气哼哼道:“你打小就心眼多，对女人也一样！”
柳玄之仿佛早就习惯柳钟琪这般说话，也不生气，继续道:“哪知她只走错几步，便立即发觉不妥，寻思了片刻，便步步都对，仿佛走了一条再熟悉不过的老路一般，走了出来。”
“咦！她竟懂得五行奇术？你研究这么些年也不得要领，她竟懂得！”柳钟琪奇道。
“这世上能人异士本多，咱们在荒郊野外是孤陋寡闻了。我不得要领，亦没有可请教的高人，自然事倍功半，总也不成。于是，我一直跟着她，直到她进了石屋，被幽兰玫瑰花刺所伤，不能动弹，我便想，用什么法子叫她帮咱们去找神龙窟。哪知你就出现了。你跟那小子打斗，我才不得已将她带走。”柳玄之说完后，他们又谈了一会，柳钟琪终于皱眉一跺足离开了小院。
冯玉馨悠悠醒转，但听得啼鸟鸣喧，已是黎明。她现在手脚活动自如，轻轻打开房门，赫然见到昨日将她带走的蓝袍男子就在院中。
“你醒了，”柳玄之望着她浅笑。只见晨光照耀，衬得他眉清目朗，风度闲雅。
“嗯，”冯玉馨不知他究竟是何人，对他所做所为充满疑惑。
“我熬了茯苓百合粥，你洗漱后用一点吧！”他倒似乎将她当做老友一般，指了指摆放在一旁的茶水以及盛好水的木盆。
水是微温，似乎他一切都算的恰好，做的恰好。
冯玉馨不想用什么早饭，草草洗漱后，拢了拢发丝，绾了个松松的髻，才道:“你是圣云魔尊？”
柳玄之笑了笑，“嗯”了一声，静默，直视着冯玉馨。
“你也是绛洞花主？”
“那是我弟弟！”柳玄之答得简单。
冯玉馨蹙眉，想起昨晚那个穿天青色锦袍的男子。
“你吃人？”冯玉馨继续问道。她很难相信，眼前这个萧疏轩举的男人，会做出吃人这种事情。
柳玄之收敛笑容，道:“我明明吃粥，你看见了。”说罢，夹了一筷子小菜放进冯玉馨碗里，道:“吃吧！待会带你去见你想见的人。”
冯玉馨看着他一举一动，很难对他出手，倒不是觉得他武功有多深不可测，只是单纯觉得不该对他这样一个人下手。但她还是不想吃粥。
“你知道我想见什么人？”
“嗯！孩子！”柳玄之答得简单，他就是知道。
“欧阳克呢？”冯玉馨见他如此淡定，是以猜测昨夜欧阳克被他擒住。虽然她很难相信以欧阳克的身手，会被人擒住。
“他跟那位姑娘走了，”柳玄之放下碗筷，盯着冯玉馨。
冯玉馨拧了一下眉。
他从冯玉馨的话得知昨晚的白衣男子叫欧阳克，从她的表情中猜测到了他们的关系。
“我还是先带你去见孩子吧！”他将一切都安排好了。
柳玄之在前引路，冯玉馨一路所见冈峦回绕，松柏森映，水田蔬圃连绵其间。原来这花园之后竟然是一片农田瓦舍。农人晨起耕作，田间几头大水牛缓步其间，一派祥和景象。
冯玉馨心中好奇，却不发问，只因她心性如此。
柳玄之见她疑惑却又不问，只得自顾自开口解释道:“外间叫我做圣云魔尊，杀人越货，生吃活人，不过是我刻意让人误会，叫人不敢来此骚扰。这些人都是普通百姓，叫官府逼得走投无路，我收留了他们，在此务农自给自足。”
冯玉馨轻点下头。
柳玄之不知她在想些什么，眉尖微蹙，觉得这女子似乎不像自己预计的那般。又走了一段，才接着道:“那些孩子都是周边各镇的乞儿，我派人将他们带回来，教他们读书识字，却不曾想，误将你的孩儿带了回来。”
冯玉馨一路跟随他所见所闻，确实见人们安居乐业，人人脸上挂着笑容。
柳玄之领着冯玉馨绕过田间，走向联排五间的大屋。二人经过一间宽敞大屋，屋内十多个孩子正在摇头晃脑读书，一连四间皆是如此。走到最后一间，眼见七八个幼童正被教导着如何有规矩的站，如何有规矩的坐。守城赫然便在其中。
冯玉馨一见之下，心中大喜，不自禁唤道:“守城！”
守城闻声扭过头来，立刻泪眼汪汪，一溜小跑奔入冯玉馨怀中，大声呼唤:“娘！”
柳玄之不能说不吃惊。他确实不曾想过她竟是孩子母亲，只以为她是孩子的姐姐。他一时怔住，回思那个叫欧阳克的男子，或许就是孩子父亲。
“冯姑娘，真对不住，我这就送你和孩子出山庄，”柳玄之貌似歉然。
“多谢！”冯玉馨不知为何事情如此顺利，只得敛衽为礼，才道:“柳庄主，欧阳克可能还在您的山庄中，我们冒昧擅闯，叨扰了。”
“那就不急着走，等欧阳兄台现身，你们一家三口再走不迟，”柳玄之似乎每句话都在替人着想，让人着实感动。
四周草木青翠欲滴，繁花似锦，一路上风物佳胜。冯玉馨牵着守城小手，跟随柳玄之信步而行，只见路旁仙鹤三二、白鹿成群，松鼠小兔，尽皆见人不惊。
“小兔子！”
“快！抓住它！”
几个孩童正赤手空拳抓捕一只小兔。那小兔甚是敏捷，一纵一跃，逃脱包围。
守城一见，哪里按捺的住，也纵跃过去，与那群孩童一起追捕小兔。
“守城！别跑！”冯玉馨现在可不想让守城再消失在自己视线之中。
“不打紧的，有人跟着孩子们，出不了岔子！”柳玄之浅笑，伸手一指远处两名劲装汉子。“我派了人去寻欧阳兄台，一寻到他，你们一家三口便可团聚了。”
冯玉馨尚未作出反应，只听得远处呼喝打斗声，那打斗的二人来的迅疾，青白两条人影纠纠缠缠，倏分倏离，转瞬便至眼前。
作者有话说
第14章 第 14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