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姽婳妃》扶 桑

3、离别

　　清晨，阳光活泼的洒在院子里，那一株株娇艳的花在阳光下懒懒的舒展着。清爽的风轻轻掠过枝头，花头便战战微微的随枝乱颤起来。那一架紫色的藤萝瀑布一样的从枝头泻下来，站在藤萝架下，似乎听得到轰轰的瀑布声响。到了瀑布底下，瀑布水便缓缓流成了小河，哗哗的水声淹没在瀑布的轰轰声里。
　　贞儿轻手轻脚的走进一株粉色的牡丹，那牡丹开得正盛。硕大的花朵闲闲的立在路从之中，极其显眼，好像一个身处凡间的仙子，又像是一个高高在上的高傲公主。那朵牡丹上立着一只大蝴蝶，金黄的翅膀，黑色镶边，在阳光下熠熠闪光。它似乎没有注意到贞儿走进自己，或者太过大意，根本没有留意近在咫尺的危险。贞儿伸出手快速的朝蝴蝶扑过去，然后脸上就挂起来灿烂的笑容，用手小心的捏着蝴蝶的翅膀，大声叫着哥哥跑开了。
　　张子凡站在亭子里看着贞儿扑完蝴蝶跑开，转身走回石桌，坐下来喝了一口茶。“这贞儿小姐，生的还真与一般孩子不一样啊。竟然那么轻易就把一只那么大的蝴蝶给捉住了？！”
　　“呵呵，她没事做了就整天扑蝴蝶玩，能捉不住吗？熟了当然就能生巧了。”
　　“哈哈，那是那是，对了，万兄，昨天那件事，你跟令夫人商量的如何了？可有眉目？”
　　万贵给张子凡又倒满了茶，笑着说，“已经商量妥了。只是，进京路途遥远，一切还要劳张兄费心了。”
　　“客气了不是？我们什么交情，这点小事还用这么客气吗？何况，将来我们的小贞儿飞上枝头成了凤凰，我还要仰仗娘娘的恩典呢。”
　　“哈哈，说笑了说笑了。”
　　……
　　转眼一个月已经过去，张子凡回乡探亲的告假已经结束，马上就要回京复任。他再次来到万家，顺路带万家的女儿万贞儿进京参选秀女。
　　此时诸城县郊的油菜花已经凋谢，大片大片的金黄已经被绿油油的色彩取代，那些孩子们还是无忧无虑的在油菜地里穿梭往来，只是万贞儿却不在其中了。她正呆在家里接受母亲的叮咛和训导。
　　万夫人几乎整日闷闷不乐，面对女儿时却强颜欢笑，日夜赶工为女儿准备冬衣和路上需要的东西。晚上直到女儿睡着了，她才恋恋不舍得回到房间，一面唉声叹气一面忍不住落下泪来。想她就这一个女儿，却马上就要远离她了，不是死别，确实比死别更难受。
　　却说那万贵自与张子凡约好一个月之后，张子凡回途之中来带万贞儿进京。心里又是欣喜又是悲伤，看着女儿懂事的在家听他和妻子训导，心里难免生出悲伤之感。
　　临行之夜，万贵把女儿叫到书房，昏黄的烛光里，女儿那双漂亮的眼眸越发的灵动起来。恍惚中，他仿佛看到女儿凤冠霞帔的站在他面前。
　　“贞儿，明天，你就要跟你张叔叔进京参选秀女了。虽然，入宫之后我们会难以再见，但是爹爹还是万分的希望你能够被选中，只有入得宫中，你才能有机会出人头地啊。爹爹希望你明白爹爹说的话，千万不可让爹爹和娘亲失望啊。进了宫之后，要找机会博取圣上恩典，若是有朝一日被封为皇妃，那就算是我们万家的福分了。这一去，不知何时再见面，以后出门在外，你一定要记得照顾好自己，知道吗？”说着，万贵不仅泪如雨下，女儿是他最疼爱的，离别之时，不舍自是不在话下。
　　“贞儿，我的儿……”万夫人一把把女儿揽入怀里，眼泪簌簌的落下来。贞儿看着爹爹娘亲都哭起来，自己也忍不住哭起来。“你要是不愿意去，我们就不去了。贞儿，现在后悔还来得及。”万夫人忽然看着女儿说。
　　贞儿擦了擦脸上的泪水，抽噎着说：“不，我去。贞儿不是男儿，不能像哥哥们一样光宗耀祖，可是要是我入了宫，就有机会出人头地，光宗耀祖。只是，爹爹娘亲养育贞儿数年，明日贞儿就不能长伴爹爹娘亲左右了，望爹爹娘亲恕女儿不孝！”说着贞儿就跪下给万贵和万夫人磕头，三人哭作一团。万贵不禁心生感慨，这么小的孩子竟能有如此见地，也真是她的造化了。
　　一大早，贞儿起床让娘亲给自己梳洗打扮，看着镜子里那张清秀的小脸，贞儿歪着头对娘亲说：“娘亲，你看贞儿是不是很漂亮啊，以后说不准贞儿真的能够成为皇妃呢。那时候，贞儿就把娘亲和爹爹接到京城，在京城给你们建一座大房子，这样我们就可以经常见面了。娘亲你说好不好？”
　　“好，好，好。”万夫人咬着唇，眼泪却还是滚了下来。
　　贞儿爬上凳子用小手帮娘亲擦去脸上的泪，学者娘亲哄她的样子说，“娘亲要乖啊，不要哭。哭坏了就不漂亮了，不漂亮了贞儿就不要娘亲了。”
　　万夫人听到女儿懂事的哄自己，眼泪更是忍不住的流下来，她把女儿紧紧抱在怀里，紧紧的，好像一松手女儿就会消失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