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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6、第 76 章 男同性恋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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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出门外,贺威已经放下电话,贺铭予的背影也刚好消失在楼梯的转角。
岑雅秋上前替贺威系好袖口的扣子,又整理了下衣领。
岑嘉言瞥见他们亲昵,心里也很高兴,他脚步轻快地下楼,一眼就看到站在大厅外的贺铭予。
他加快脚步走过去,有那么一瞬间几乎忘记要“避嫌”。
贺铭予看出岑嘉言下意识的动作,及时伸手拦了一下,“代驾到了。”
岑嘉言有些尴尬地揣起手来,顺着贺铭予的视线望过去,只看到一个穿着灰色马甲的人推着小电动车朝他们走过来。
“两个都到了吗?”
“没有,先让岑姨和我爸回去。”贺铭予朝代驾招了招手。
直到代驾开车带着岑雅秋和贺威走远,贺铭予才牵起岑嘉言的手,走出饭店,来到车水马龙的街上。
岑嘉言一头雾水,还在四处张望着另一位代驾的影子,“怎么还没来呢?”
贺铭予握着岑嘉言温热的手掌,笑道:“傻子。”
“什么意思?”岑嘉言不解。
“没有另一位代驾了,”夜色里贺铭予目光温柔地看着他,“我想和你走走。”
岑嘉言眨着一双大眼睛,心想,我们不是已经走了一下午了吗,但还是答应了下来。
贺铭予深吸一口气,即便如此冰凉的空气也带不走他心头的灼热。
明明他正牵着他爱人的手,但是刚刚那个瞬间他还是觉得十分想念。
年近三十的贺铭予也不知道自己哪里来的这些矫情情绪,他捏着岑嘉言的指节,语气似哄似骗:“今晚要不要去我那?”
正忙着欣赏城市夜景的岑嘉言被他问得一愣,随即整个人轰地燃烧起来,“好……好啊。”
明明之前也在贺铭予的公寓住了蛮久,但自从两人确定关系后,每次再去,总像是带着什么目的似的,不单纯。
他贴着贺铭予的肩头,含含糊糊地说:“这次……能不能……”
“什么?”贺铭予好整以暇地看着岑嘉言,橘黄色的灯光好像一层滤镜打在他的脸上,让贺铭予忍不住想要捏一把。
“轻点……”
两个字说得几乎没有音量,贺铭予反应片刻才明白他的意思,嘴角立即绽出笑容——但他并没有答应。
凉夜并没有将燃烧的情.欲减弱,从地库到电梯,两人缄默一路。
岑嘉言目不转睛地看着电梯不断上升的数字,心里却在思考待会要先洗澡还是先接吻。
“叮”的一声响起,电梯门缓缓打开,感应灯也在同一时间亮起。
岑嘉言走出电梯,刚走出两步就被贺铭予从身后抓住手臂,用力带进了怀里。
滚烫的亲吻随之落下。
淡淡的酒味在唇齿间弥漫开来,岑嘉言这时才想起贺铭予不止喝了香槟,还喝了酒。
只是贺铭予的吻太过热烈,已经让岑嘉言无暇顾及他们此时还在“公共区域”。
他突然想起来,当初辛莱和姚远也是在走廊里接吻,才被他发现了地下恋情。
男同性恋们都喜欢在外面接吻吗?
还没等他的胡思乱想有结果,身后突然传来“砰”的一声巨响,玻璃碎裂的声音如同利刃,划破一整个静谧的夜。
这声音来的太突然,让两人立刻从旖旎缠绵中惊醒。
岑嘉言吓得一哆嗦,转头望去,立时愣在了原地,同样愣住的还有贺铭予。
打扮精致的贺婧正站在满地的玻璃碎片和猩红的液体中一脸错愕地看着他们。
岑嘉言第一次如此清晰明了地体会到什么叫做“心跳漏了一拍”,他不知所措地想要开口,却发现完全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只好求救般地看向贺铭予。
贺铭予的表情管理倒是恢复的很快,他把岑嘉言拉到自己身后,语气平静地问贺婧:“什么时候回来的,怎么没提前说一声。”
贺婧的胸腔剧烈地起伏着,表情由惊转怒,连嘴唇都在轻轻地颤抖,“这就是你说的男朋友??”
贺铭予上前一步拉住贺婧的手臂,“先进屋吧。”
贺婧愤怒地甩开手,扬手就在贺铭予脸上打了一巴掌。
这一突然的动作似乎在所有人的意料之外,包括贺婧自己。
她揪住贺铭予的衣襟,既生气又失望,“我答应了你妈妈要好好照顾你,你说你不想结婚我支持你,你说你是个同性恋我也没意见,但你现在在干什么?”
贺铭予任由她数落,丝毫也没有要辩解的意思。
“不是的不是的,小姑,不是……”岑嘉言害怕极了,他焦急地看着两人,却又不敢伸手去将两人分开。
“不是什么?你们当我是瞎的吗?”贺婧厉声道。
“好了小姑,”贺铭予打断贺婧的怒吼,“就是你看到的那样,我之前跟你说过的人就是嘉言,你要是想昭告天下,我现在就带你去见我爸。”
贺婧不是不开明的人,更不是什么固守成规的老古板,她甚至可以接受自己这唯一的侄子不是直的,也愿意帮他隐瞒。
但是……半路夫妻也是夫妻,她完全不敢想象贺威知道这件事的后果……
贺婧忽然失去支柱一般,木然地松开了手。
贺铭予半推半抱地将她带回房间里。
岑嘉言没想到会突然冒出这么个插曲,有些手足无措,呆呆地站在玄关,不知道该进还是退。
“嘉言,你先把走廊里收拾一下。”贺铭予抬手捏了一下岑嘉言的肩膀,小声在他耳边说:“没关系,别怕,有我呢。”
岑嘉言正好不知道如何面对贺婧,急忙拿着工具出了门。
红酒瓶碎了一地,瓶颈部位因为有锡箔纸包着,倒还很完整。
岑嘉言看到上面的年份,暗自心疼了一下。
他小心翼翼地把碎玻璃收拾到一起,又搬出洗地机把四溢的酒液给拖洗干净。
忙完看一眼时间,也只过了十来分钟。
岑嘉言有些害怕进屋,站在门口屏息听了一会,却只得到一片可怕的寂静。
这条路是他选的,当初也是他先喜欢上贺铭予的,不该让贺铭予自己承担这一切。
心理建设一番后,岑嘉言打开了房门。
玄关与客厅之间摆着一盆绿植,正好挡住贺婧的脸,岑嘉言犹豫了一瞬,还是走过去,坐在了贺铭予身边。
岑嘉言偷偷深呼吸了一下,他知道说再多的话在贺婧看来也是狡辩,更何况事成定局,无论贺婧是打是骂都改变不了他对贺铭予的心意,假使现在面对的是岑雅秋和贺威,他也不会动摇。
“是我先喜欢哥的,小姑你要怪就怪我吧。”
贺婧长长的睫毛颤了一下,慢慢地抬起眼睛看向岑嘉言。
和贺铭予比起来,岑嘉言身上还带着些学生气,眼神里是没被社会折磨过的天真无畏,或者说,不成熟。
“小言,你今年多大了?”
岑嘉言的手指无意识地蜷缩了一下,千钧一发的时间里,他似乎猜到了贺婧接下来的质问。
“小姑,我虽然比哥小几岁,但至少也是个成年人了,我可以对我的行为负责。”
“负责?等你亲妈坐在你面前的时候你还能这么理直气壮地说负责?”贺婧已经被气得不知道该如何表情,她烦躁地撸了一把头发,竟然发出一声轻笑,“看样子你们家长还不知道你们现在的关系吧,打算瞒到什么时候?还是说,想一辈子地下恋啊?”
“那是我们的事。”贺铭予不想解释,他别过脸,平静地打断贺婧的嘲讽。
“你小子真是长本事了,兔子还不吃窝边草呢,你倒好,你爸娶个媳妇,把你的终身大事也顺道解决了是吗?”贺婧手指紧扣着沙发边缘,苍白的骨节暗示着她的愤怒,“他年纪小不懂事你也不懂事吗?就这样由着性子乱来?!”
贺婧的话点燃了贺铭予,他的脸色逐渐冷了下来,语气也变得低沉:“你有什么资格说我乱来?”
岑嘉言一愣,小心翼翼地转头去看贺铭予,在他的印象里贺铭予跟贺婧的关系很好,并且贺铭予也不是目无尊长的人,面对贺婧,亲昵的同时总是带着几分尊敬。即便是现在这样剑拔弩张的场面,贺铭予也不应该用这样的语气去说话。
他试探着伸出手,刚要覆住贺铭予手背的瞬间,就被贺铭予反手握住。
空气在瞬间凝固,房间里落针可闻,余光中贺婧似乎也怔住了,岑嘉言甚至不敢去瞧一眼她的脸色。
贺铭予握住岑嘉言的手,毫不畏惧地与贺婧对视着,“小姑,事情过去了就是过去了,发生了就是发生了,我不奢求你能站在我这边,但至少别跟我成为敌人。”
他这话说得虽然不客气,却有几分诚意。贺婧渐渐从方才的怔忡中缓过神来,睫毛轻轻颤动两下,一丝失落代替怒意,浮现在她的脸上,最终还是她先败下阵来,“看来你是真的长大了。”
“一直没长大的是你。”贺铭予缓和了语气,“小姑。”
贺婧的视线垂落在脚上,白色鞋尖上的酒液已经干涸,在蕾丝鞋面上留下难以清理的酒渍,即便再努力的清洗,也还是会有淡淡的痕迹。
至于唯一能够彻底清除掉酒渍的方法——只好把这双鞋扔掉了。
“希望你面对你爸的时候,也能像现在一样。”
说罢,贺婧起身离开了这间公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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