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纷纷，掩重门(abo)》门冬

56、第56章 驯化

　　“八月真是令人讨厌，”池向行刚从院子里走进来，身上萦绕着淡淡的蓝铃花气息，“热死了。”
　　赵子傅先是递上湿毛巾，再是递上冰西瓜汁，“先生，还是晚一些再去浇花吧。”
　　“也是。”池向行接过玻璃杯，猛喝了两口，随意地坐在沙发上，拨弄了几下自己的刘海，“说吧，什么事？”
　　赵子傅闻言，快速看了一眼池向行的表情，转而微微颔首，就站在沙发边，“先生，国家卫生健康委员会下午报告了五例不明原因导致的出血热，您看了吗？”
　　池向行拍了拍自己旁边的空位，转而用纸巾擦了擦汗。赵子傅身体僵了一下，然后小心翼翼地坐在池向行身边，两人间还空了一个人的距离，但他能够清晰地嗅到池向行信息素的味道。
　　池向行转头看了看强装镇定的赵子傅，温柔地笑着说，“坐这么远干什么呀？过来一点吧。”赵子傅身体更加紧绷了，屏住呼吸，压抑着内心的恐惧，缓慢地向池向行靠近了半个身位。
　　“看了，你觉得该怎么办。”池向行不给出任何意见，而是注视着赵子傅。
　　室内的温度有一些低，但赵子傅的鬓角已经沁出了汗，“目前还在等待病原体鉴定的结果，其余的按照旧例进行分级隔离和流调，只是，现在需要恢复病例属地的公共生物安全管制吗？”赵子傅原本搭在膝盖上的手已经收紧，用力地有些发颤。
　　池向行没有说话，好像在思考。赵子傅试探性地抬起头观察池向行的神色，犹豫地准备开口继续解释。池向行突然抓住赵子傅放在膝盖上的手，力道不大，但把赵子傅惊出一身冷汗，“先——先生！”赵子傅颤抖起来，眼中已经是掩盖不住的恐惧。
　　池向行仍是温柔地笑着，稍稍倾身在赵子傅耳边说，“子傅，你应该知道，我这些年教你的一直是‘审慎’二字。都已经是国家执政官了，你应该很清楚才对。”赵子傅的冷汗已经浸湿了外套下的衬衫，眼睛有些失神。
　　“不过，子傅不用这么紧张，”池向行把赵子傅攥紧的手慢慢掰开，“裤子都捏皱了。”
　　池向行松开赵子傅的手，拿起玻璃杯把剩下的一口西瓜汁喝完，像是无事发生。得到解脱的赵子傅好不容易才控制住自己急促的呼吸，好半晌才回答道，“我知道怎么做了，先生。”
　　“那我就不留你吃晚餐了，回去吧。”池向行径自朝卧室走去，一眼也没看留在沙发上惊魂未定的赵子傅。
　　蓝铃花的气息渐渐淡去，客厅只剩下赵子傅的信息素气味。
　　“先生真的是魔鬼。”
　　臣服者的反抗，也是温顺的。
　　池向行自己就是做傀儡起家的，那种痛苦无人出其右，当然也就没有人比他理解地深刻。
　　赵子傅是他最为得意的作品——臣服温顺，战战兢兢。自从赵子傅跟着池向行，便是驯化的开始。通过言辞，心理暗示，条件反射，甚至信息素控制，赵子傅在池向行面前，逐渐地失去独立人格，出乎池向行意料的是，还建立起了如同天敌一般的恐惧反应。
　　池向行把赵子傅一步步扶上了国家执政官之位，亦如当年的洛佩斯，始终是在追寻权力的延续。
　　可对于赵子傅而言呢？
　　他更像是一个斯德哥尔摩综合症患者，身体的自由，灵魂的囚禁。
　　池向行已然成为赵子傅世界观和价值观的根本——虔诚的信徒不会拒绝主神的任何要求。
　　赵子傅坐在车子的后座上，迟迟没有离开，他看向池向行的卧室，眼中却是依恋和不舍。明明是小心翼翼，明明是如临深渊。
　　“先生，晚上七点还有晚宴要参加。”司机恭敬地提醒着。

　　“子渡，”楚载行走到书桌前，伸手环抱住公子渡的脖子，“还没批完吗？”
　　“还差一份卫健委的折子没看，”公子渡伸了伸懒腰，在楚载行脸侧亲了亲，“是吃饭了吗？”
　　“不是，对比结果出来了，有两千多份折子，你收到的版次不全。”楚载行定定看了会儿公子渡的侧脸，也亲下去。
　　公子渡想了会儿楚载行说的话，才开始回应身边的Alpha。
　　“这两千多份折子，你只收到了最后的版次，也就是你直接批复同意的版次。”——意思就是说，公子渡对于这两千多份折子，没有参与讨论，只是最后批复了同意。
　　“有人想拿我当吉祥物？”公子渡轻哼了一声，“可这也没有什么用处啊，我们一直以来都没有发现，说明他的影响微乎其微，如果我最后不加印，折子一样发不出去啊。”
　　“是吗？”楚载行挑眉，嘴角染上笑意，“行止当时还给我打电话说你有多么多么委屈呢。”
　　“滚滚滚，你们两兄弟就都不是什么好东西，别打扰我看折子了，”公子渡推着楚载行往门外走，“对了，行止今晚在家吗？我要下棋。”
　　“你不是说他不是好东西吗？”
　　“好歹他会下棋，就你的下棋技术小湉都下不赢。”
　　楚载行停下脚步，公子渡发觉自己推不动了，“你倒是走啊。”
　　“我吃醋了，走不动了。”楚载行就站在门边，差一步而已。
　　“无赖！”公子渡气急败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