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步步为营》Ftwo兔

2、第 2 章 等到傅綮挨

　　等到傅綮挨了骂受了罚，回到自己院子已经是夜晚了，相府处处灯火通明，唯有他这个院子一片漆黑，连个多余的看门小厮都没有。
　　平安扶着傅綮摸黑坐在床边，将屋内的灯点着后便立马去后院烧热水为傅綮擦拭伤口。
　　傅綮就着昏暗的灯光慢慢脱下自己的衣服，血凝结着衣服，脱下时扯着皮肉生疼，伤口好不容易停止了流血，被他这样一碰又开始往外淌着鲜血，空气中弥漫着潮湿锈味。
　　“这老头下手真狠。”傅綮脱下里衣后，走近窗侧的铜镜，看了看自己的背上交错斑驳的鞭痕，青紫交错，翻出的皮肉狰狞可怖。
　　这时平安也端着热水回来了，看见这些伤口忍不住惊讶，脚下不稳，“相爷这次可是下了死手，你看你还敢不敢这么冲动。”平安忍着眼泪轻轻地拿毛巾给傅綮擦着背后的血渍，温热的毛巾轻轻覆盖伤口，动作小心轻柔。
　　“目的达到就行了，挨的打不少这一顿了。”傅綮倒不甚在意，
　　不闹这一出，他没法名正言顺地娶那位五公主。
　　平安擦完后从床头一个隐秘的柜子里翻了翻，拿出一瓶药，轻轻地帮傅綮上药，淡黄色药粉洒在傅綮的背上隐隐有些刺痛，他却一言不发，额角的汗珠顺着脸颊滚落。
　　房间里轻轻的呼吸声伴着烛火偶尔的跳动，人影忽明忽暗，昏沉的烛光打在傅綮的脸上，眼睛却未映出半分光亮，眉间压着阴沉凶狠。
　　傅綮突然伸手碰了碰后背的伤，嗤笑一声，像是一把锋利的刀，带着血腥的阴鸷。

　　赐婚圣旨下达不过半日，满京城都知道傅綮成了准驸马爷，而傅綮也连着几天没有再出过相府的大门，窝在院子里养着伤。
　　众人猜测他这下或许收了心，免得惹公主嫌弃，那些青楼酒馆的老板们则暗自惋惜，这么大一位的财神爷，以后说不定就不来了。
　　不过这样的日子不过五天，傅綮便再次大摇大摆地出现在各大酒馆青楼风流快活了。
　　冷月楼的老鸨一看这位爷来了，连忙亲自迎了过去，满脸堆着笑：“二公子，可好久没见您了。”
　　“可不是，青珏呢？”傅綮随手扔给老鸨一袋银子，“叫她来。”说罢抬脚上了楼，直接往自己常待的包间走去。
　　老鸨一把接过银子，颠了颠，脸上轻微褶痕荡开笑意，谄媚地跟在傅綮身后，小心赔笑道，“哎哎，二公子，青珏有客人呢，最近新来了.....”
　　不等老鸨说完，傅綮摆了摆手，“下次吧，去把青珏叫来。”
　　“哎，行。”老鸨也不再多说，自然知道如何处理这样的情况，转身便去叫人了。
　　傅綮推开门进了自己的包间，轻车熟路地卧在了软塌上，平安也跟着坐在软塌侧后的椅子上。这个包间设计得别有一番心思，中间挖出了一口清池，正上方的镂空处有阳光洒下，映得满室浅浅波痕，轻纱无风自动，如烟似幻，现在时辰还早，楼里丝竹声轻微，满室幽静，熏香清浅淡雅，很是雅致。
　　没多会儿，青珏就推开了门，抱着一把古筝绕过清池，款款走到了傅綮前面，屈身行了个礼，低着头小声道，“公子。”
　　虽名字有个青字，但青珏爱穿白衣，一身纱裙飘飘若仙，举手投足有一股冷清气质，是冷月楼的头牌之一。
　　“哎哎，许久没见美人与我怎生分了？”傅綮连忙起身一把扶起青珏。
　　青珏低着头没有应话，起身放好了古筝，又给傅綮倒了杯酒。
　　傅綮看了一眼，也没喝，依旧嬉皮笑脸地问道：“美人可有想我？”
　　青珏这才抬眼看了傅綮一眼，平淡道，“自然是想的。”说罢坐在了古筝后，“这几日新写了首曲子，公子可愿一听？”
　　傅綮点了点头，“珏儿的筝数一数二的好，自然洗耳恭听。”
　　青珏没再说话，抬手抚琴，音符从白葱般的指尖流出，曲调柔和，声音清脆。
　　傅綮半眯着眼，似乎沉醉在这乐音之中。
　　“平安，去门口待着罢。”傅綮突然开口。
　　“是。”平安闻言起身，顺手将门关得严实。
　　“最近可还好？”傅綮漫不经心地问。
　　“回公子，不太安定。”青珏没有停下手中的动作，掺着清脆曲音小声回道。
　　“我家大哥呢？”傅綮起身走到了池子前，池子放了两尾红鲤，长得很是漂亮。他拿起酒顺手倒进池子里，两尾锦鲤受了吓，在池中乱窜，溅出点点水光。
　　“小动作不断。”青珏顿了顿继续说，“最近御史台来往密切。”
　　御史台大部分是大皇子那边的人。
　　“嗯，”傅綮打开手中的折扇摇了摇，压低了声音说道，“我如今被盯着诸多不便，去查查御史台底下是否有异动。”
　　“是。”
　　“这池鱼倒是养的不错，赏。”傅綮抬高了声音。
　　“这是林羽姐姐照料的。”青珏停了下来，语气带上一丝不满，“见不到公子，她可念得紧呢。”
　　傅綮轻笑了声，随口道，“如此，那便唤林羽姑娘一起过来吧。”
　　包间里的调笑声乐曲声到了半夜才消停下来。
　　一连几日，傅綮都在冷月楼里日日笙歌。
　　这事传到宰相傅耘耳里，平常自然是不会管的，可是如今不同往日，于是又是一顿罚。还被关了门禁，说是成亲之前哪儿都不许去。
　　可是大家都知道，圣上压根就没给婚期，这不就是变相软禁了吗。
　　傅綮以往可能意思意思老老实实待上几日，可这次好像真把父亲惹急了，连自己住的小院子里也被派了人把守着。
　　他躺在藤椅上晒着太阳，平安在一旁剥着水果愤愤不平，“就这样把少爷关在这，一点面子都不留。”
　　“也就无聊了点。”傅綮却不是很在意，“要是找几个美人陪我，在这别说待到成婚，待一辈子也不是不行。”说完便大笑了起来。
　　平安却急了：“公子，你快别说这话了，不小心传到宫里，你看五公主还嫁不嫁你。”
　　傅綮闻言哑了声，躺着继续晒太阳。
　　突然院里闯进一名小厮，有些着急地跌跌撞撞，弄出了不算小的动静。
　　傅綮坐了起来，眯着眼看着那名小厮，“怎么了这是？”
　　平安赶紧放下手中的水果，走过去扶了起来，语气不满，“你怎么回事？”他认出这是把守在门口的人之一。
　　“我....吃坏了肚子，内急。”小厮憋了半天，脸都涨红了，才吐出这几个字。
　　傅綮又躺了回去，倒也没怪罪，“平安，带他去。”
　　平安摇了摇头，“也就我们少爷好，不然早给你轰出去了。”
　　那名小厮被搀扶着，满脸恭维，“是啊是啊，二少爷是人好。”顿了顿，解释道：“早上那粥也不知哪里不对劲，我这肚子....离茅厕又远，不得已才闯进来。”
　　“哼。”平安也没说什么，带人去了茅厕便回了傅綮身边，俯身不知说了什么，傅綮脸色一变，坐了起来。
　　“换衣，出去。”傅綮抬脚向屋内走去。
　　平安手脚利索地收拾了院里的东西随着傅綮进了屋。
　　傅綮在角落最里层的箱子里翻出一套粗布衣服，毫不犹豫地换上，平安也跟着换了一套粗布衣服。
　　“走吧。”傅綮打开窗，翻了出去。

　　傅綮这院子又偏又小，门口有人守着，自然是无法从正门出去，但偏也有偏的好处，此处来往仆人稀少，出了院子只需往东绕过一个园子便可到相府东侧门，东侧门平常鲜少有人进出，那儿只有一个看门的老仆人。
　　傅綮跃过院子的矮墙，动作隐蔽地绕过园子，来到了相府的东侧门，运气也好，那位看门的人不在。他抓住墙边的藤条，借力便翻了上去，随即消失在墙头，平安有样学样，也翻了过去。

　　出了相府后，傅綮拨乱了头发，戴上了一顶帽子，看着像是哪家出来采购的仆人。他从街巷中熟练地穿梭，绕着走向京城最大的酒楼醉仙居的后门。
　　天色还早，醉仙居的后门还有许多送货的商贩进进出出，傅綮站在拐角处，不动声色地打量。
　　“公子，要不再等等。”平安站在傅綮的身后，小声建议。
　　傅綮脸上早已没了日常那漫不经心的样子，一脸阴沉，“先进去。”
　　“是。”平安应着。小厮当时带来消息的时候他也吓了一跳，七皇子前脚出宫刚到醉仙居，醉仙居就暗潜进了大批杀手，七皇子随身就带了两个侍卫，半点防备都没有。
　　虽然这些杀手很可能是冲着与他同行的五皇子而来，可谁能知道危险中七皇子最后会怎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