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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凶兆 火厄城出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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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格回家的时候,在小院不远处发现一只黑猫正叼着一只死乌鸦。黑猫看到有人靠近,丢下乌鸦,慌忙逃走了。安格脱下黑袍,在床上躺下。很快,她便沉沉睡去。这天傍晚,安格像往常一样来到教堂参加仪式,安格几次碰到陈谷雨,两人一句话也没有说。希拉的丈夫像安格走来。
拓勒:“星美木吉,资料我准备得差不多了。等过两天我和希拉一起去拜访你。”
安格:“谢谢你们。对了,希拉呢?我好像一直没看见她。”
拓勒:“她可能身体不舒服,先回去了吧。”
安格突然想到第一次遇见希拉的情景,礼貌性地对拓勒回以微笑。
拓勒该说的话也说了,他也对安格笑笑,恰到好处地离开了。
翌日清晨,安格一醒来拉开窗帘,便看到了乌嘉吉树的脸。安格脸上当即浮现出了笑容,她连忙打开门,一把抱住乌嘉吉树。安格揉着惺忪的睡眼,在乌嘉吉树怀里撒娇。
安格:“你今天怎么醒这么早啊。”
乌嘉吉树:“我想带你去个地方。”
乌嘉吉树牵着安格来到凌霄崖,这里是黑色的凌霄花盛开的地方。安格被眼前无与伦比的景象惊住了。只见白雪上盛开着的一丛丛的黑凌霄,艳丽张扬,耀眼如曜石。这种没有任何杂质的极致的黑与白给予安格相当的视觉震撼,它无声地论证着二元对立的哲学,这是一种近乎梦境的理想状态。
乌嘉吉树摘了十二朵黑凌霄,编织成了一个花环。乌嘉吉树郑重地把花环戴在了安格头上。
乌嘉吉树:“你真美。”
安格扶了扶头顶上的花环,脸有些发烫。
安格与乌嘉吉树坐在这花海之中。
乌嘉吉树:“你记得小时候我们来过这里吗?”
安格摇了摇头,乌嘉吉树眼里的光黯淡了一些。
乌嘉吉树:“小时候我偷偷带你来凌霄崖,你特别喜欢凌霄花,就在花丛中蹦呀跳呀打着滚,不愿意回家。太阳要下山了,我就想办法哄你,问你哥哥给你编一个花环,我们就回家好不好。你答应了,我就给你编了个花环,像刚才那样为你戴上。回去的路上突然下起了大雪,你又走不动了。我就背着你,在雪中艰难前行。等我们回去时,已经很晚了。邻居都打着灯,满城地找我们。我们的父母都急坏了,你母亲哭得眼睛都肿了。她看见你就一把把你抱在了怀里,我的父亲在所有人面前狠狠地打了我。你看见我挨打了,就哭着为我求情,我也在哭。我看见你的花环掉在了地上,我哭得更厉害了。当时他们都以为我父亲打我太狠了,其实我是心疼花环。”
乌嘉吉树笑了起来。安格认真地看着乌嘉吉树的眼睛。
安格:“哥哥,对不起。我都不记得了。”
乌嘉吉树愣了愣,握住安格的手。
乌嘉吉树:“不用道歉,不是你的错,也没有关系。我们将来也会有很多很对的回忆,你从现在开始记住就好了。”
安格吻上乌嘉吉树的唇,尝着他唇齿之间这句话的余音。安格的手指和乌嘉吉树的紧紧相扣。
安格:我走不动了,一会背我好吗?”
乌嘉吉树把安格背起来,转了一个圈。
乌嘉吉树:“晕吗?”
安格:“不晕。”
乌嘉吉树又转了两圈。
乌嘉吉树:“还晕吗?”
安格:“一点点。”
乌嘉吉树又转了一个圈,“啪”一声有一个什么东西从天上掉了下来。
安格:“我晕了吗?我好像看见一个黑色的东西从天上掉了下来。”
乌嘉吉树把安格缓缓放下,表情凝重地看着脚边的死乌鸦。
乌嘉吉树:“你没有看错,是只死乌鸦。我们得赶紧回去了。”
在这三天内已经出现六只死乌鸦了,这对火厄人来说,这是凶兆,意味着瘟疫正在滋生。教堂里的众人表情都很凝重。当六点的钟声敲响时,灵阿古点燃祭坛的火,火苗瞬间向教堂顶蔓延,如龙如蛇一往而去。祭女和俾神们在祭坛外围成一个圈,祭女将一种白色的粉末洒在装在白色盒子里的乌鸦尸体上,再将乌鸦尸体放置在亲吻着大地的俾神们的头顶上。俾神们头顶乌鸦尸体,从圆周匍匐至处于圆心的火焰,再用双手托举住乌鸦,把乌鸦投入火焰中。霎时,火舌吞没了乌鸦的尸体。接下来,灵阿曼宣布全城将停止一切活动,人人将皆以凌巾覆面,家中火盆将不间断地燃烧,整座火厄城准备对付瘟神。
十二祭女为所有人戴上凌巾,凌巾就像是安格所在世界中绸缎做成的面纱。戴好凌巾的人一边低声吟唱着圣歌一边走出教堂门。不一会,教堂便空了,唯有火焰跳跃,这是许多火厄人生命中第一次见证人走了,火还燃着的历史。
安格回到家中,陈谷雨正在点火盆。火盆渐渐暖了起来,火焰也使房屋更加通明。安格走上前来,和陈谷雨一并跪在火盆前,合上双手,闭上双眼,虔诚地念火厄人的祈福词。念完之后,两人都没有立即回自己的房间。两人远远地坐着,不约而同地看向火盆。半晌,陈谷雨终于开口了。
陈谷雨:“你怕吗?”
安格:“你怕吗?”
陈谷雨:“我怕。”
安格抬起头,用一种复杂的眼神看着陈谷雨,她讶于陈谷雨会这么直接地说出答案,她有些心疼,又有些不知如何是好的不自然,但她也害怕,她的脑海里闪过不久前掉落在她脚边的乌鸦,也闪过在她很小的时候,全城因瘟疫陷入的一种□□。口罩、防护服,沉重的呼吸声,人们面对陌生人时眼睛里的犹疑、畏惧、甚至是敌意。当时的她还并不明白,但是后来在新闻上、在历史书里、从媒体中她才慢慢明白的道理:当死去的人足够多,一个个活生生的人的一生便会被压缩成一个冷冰冰的且递增的数字。面对疾病和未知,人类都是会怕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