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翡冷翠书吧》白流书

30、逃不过千山万水

　　此后，象是为了摆脱寂寞的恐惧，莫小钱飞快的逃离了云南。流窜到四川境内，投靠成都的朋友小淡。理直气壮的住下来，被人家日复一日的感叹“单身是公害啊。”莫小钱笑咪咪的吃着烤鱼“有能耐你扔下老公，去Z城祸害我去。”

　　小淡是川派美女，皮肤白净，聪明伶俐，早早的嫁了人。虽然她丈夫并不出色，但是待她小心翼翼，恨不得含在嘴里。莫小钱心生羡慕，住了两周，看不过人家甜蜜。订了张机票去九寨沟看水了。

　　这季节的水不对，海子都不是满的。莫小钱也不在意，在那些碧蓝碧绿的水边，看着水中石化的树干，深深的向湖底展开，有种时空错乱的感觉。觉得自己的世界是假的，水里的是真实的。着了魔似的想要走进去，强抑住自己的傻气，形单影只的走完整条沟，觉得自己无聊透顶。

　　离开九寨，去了临近藏区的一些小镇，一个一个的住下去。在每个青年旅馆，租一辆单车，骑着满街走。莫小钱喜欢看满街藏族的男女老少，喝着牦牛奶发呆，看到小孩子就抓着照相。那些孩子们，小小的脸上，有娇媚的高原红，眼晴清澈的象九寨的水。

　　小淡打来电话问她何时回成都。莫小钱说不回了，去西藏看看。小淡笑骂“你那身体，少连累我了。去北京吧，刘嫣打来电话，说你没地方去，就去陪她住。”

　　刘嫣是她和小淡共同的朋友，事实上，莫小钱是因为刘嫣才认识小淡的。刘嫣人在北京，在一间知名的杂志社做小编。生活精致灿烂，却同样的寂寞难耐。北京是个藏龙卧虎的地方，青年才俊如过江之鲫，她却一个都看不上。隔三差五的单恋某个人，个把月后又说“不喜欢了，再看看没什么好地方，当初猪油迷了心了。”莫小钱觉得北京的菜里猪油真多。

　　莫小钱回了成都，休整了两天，订了北京的票。她累了，这些日子的流浪让她发现，不管去到哪里，也找不到自己想要的。不管是束河的湿地，香格里拉的野花，九寨和泸沽湖的水，再美的景色，如果没人分享，就全无意义。她不愿意孤单的看尽这一切。某个名人说过“当你一个人对着最美的景色，心里想起的那个人，就是你爱的人。”莫小钱甚至不敢给自己这个机会去想。

　　莫小钱一直喜欢北京，觉得城市越大越乱，越乱越好玩。北京就是这么个鱼龙混杂的地方，什么乱七八糟的人都能容纳。刘嫣自己收入不菲，寻常男人看不上，自己早早的置下房产，准备长期抗战了。

　　表面上是这样。莫小钱却了解，刘嫣有多么脆弱。她经常在深夜里，一个人喝掉一瓶红酒，哭着打电话给莫小钱。两个女人，在不同的城市，却都是拿自己没办法的主儿。她俩上次在北京见面的时候，刘嫣提议混到30岁，如果还没戏，就捡个最有钱的，双双嫁掉算了。莫小钱不同意，说必须特别有钱，特别玉树临风，又特别爱自己才行。刘嫣觉得莫小钱有潜力去当狗血编剧。

　　在刘嫣家住下来，发现她新养了只拉布拉多，名字特响亮，叫“王子”。比客栈里的人民币还闹人。刘嫣说有时候狗比男人靠得住，莫小钱觉得虽然狗比男人靠得住，但是比男人还不省心。白天刘嫣去上班，莫小钱还得义务给她遛狗做饭。

　　这天遛完狗回来，看看手机上有个未接来电，还是座机，很象信用卡的催债号码。莫小钱怀疑自己的欠债未还，没敢打回去，赶紧上网转帐还款。结果刚转完电话又打过来。莫小钱坦坦荡荡的按了接听，电话那头却说“莫小钱，你改行当作家了？我在飞机的杂志上，看到你写的文章了。”声音磁性低沉，竟然是顾亦凡。

　　莫小钱半天找不到舌头“啊，你这是什么电话？
　　“用座机打的，怕你不接我手机。”
　　“我才没那么小气。”说完了自己也心虚，顾亦凡要真拿他手机打过来，没准儿自己真不接。

　　“你看到我哪一篇？我又没干过投稿这么肉酸的事儿。”
　　“爱情不过是误会你写的影评。”

　　“哦，是哎，你在哪本杂志看到的？”
　　“南航，杂志叫什么忘了。”
　　“可能是走走干的，她经常拿我们博客上的文去乱发。”莫小钱觉得很奇怪，是自己闹着不相见的，兜了半个中国回来，再接到他的电话，竟然如老友般自然。

　　“我把你杂志偷回来了，等你回来给你看。”
　　“你真没公德心，怎么能偷飞机上的杂志？”莫小钱一时间没听出重点，顾亦凡说回来给我看，，回来，，给我看。
　　“顾亦凡，你不是调回去了吗！？”
　　“是啊，但是回来后领导说了，Z城那种地方，除了我别人搞不定，我就牺牲一下。我明天就回去，你准备一下，看请我去哪吃饭。”
　　“我人在北京。”莫小钱没计较他又赖她饭吃。
　　“你还在外面疯玩？都两个多月了，我要是你老板，早就发辞退信给你。公司肯定就要开除你了，赶紧回去上班。”顾亦凡大惊小怪。

　　“我老板比你善良，念我五年没休假，同意我休的时间长一点。”
　　“可是我想你。我是真他妈的想你。”顾亦凡咬牙切齿的说。莫小钱本该怪他说粗口，但是不知道为什么，眼晴都酸了，骂不出口。

　　晚上，莫小钱失眠了。躺在刘嫣的床上，两个人挤在一个被窝里说话。
　　莫小钱问刘嫣“嫣儿，你说我是不是疯了。”
　　“你什么时候正常？”

　　“明明是我逃开顾亦凡，说一刀两断的，但是旅行的时候，对着山啊水的，总想着要是他在身边就好了。”
　　“那你应该是喜欢他了。”刘嫣自己的感情暧昧不明，别人的事她门儿清。
　　“可是我喜欢的是林烽。”

　　“那是因为林烽不喜欢你，你和我一德行，得不到的就是最好的。等哪天顾亦凡真不喜欢你了，你又上赶子追人家去。”刘嫣了解莫小钱，象了解自己一样。
　　“那不能，我绝对不会追顾亦凡去，他爱谁谁。”转过身假装睡觉了。

　　莫小钱嘴里说好的好听，心里却长起春草。耐着性子给刘嫣遛了三天狗，终于说“公司催我回去上班了，这次休假休大发了，好多事儿耽误了，再不回去非被炒了不可。”
　　刘嫣坏笑“对，赶紧回，马上订机票。别赖在这儿虐待我家王子了。”
　　“我哪有虐待它，它一出门就随地大小便，这狗跟小孩子一样，不教育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