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啊你啊》尹东篱

7、小幸运(下) 遇见你，是

　　这天中午过后，楚灵欢后悔自己找了马晓雯帮她一起分担班委这个职位。可是，她在楼梯间悄悄流下的那么多的泪水又有多少人知道？她恨不得自己从来没有担任过这个职位，现在也就不会落得这个地步。她自责，她后悔，她想要重新再来一次的机会，可是谁有给她呢？
　　事不过三，这是第二次高苏然“为她好”的事情发生了了。她在心里发誓，要是还被高苏然捉弄到第三次，自己的名字就要倒过来念。
　　高苏然这一举动，不就是达到了她的目的了吗？分散了楚灵欢和班上同学相处的机会，班上同学不再像从前那样依赖她，更重要的是，说不定，她还能和罗滔的关系破例呢！
　　可是，高苏然永远不知道的是，楚灵欢离开罗滔，许子熠还会等着她，而她，在没有楚灵欢的罗滔身边，她什么都不会拥有。

　　时间到了五月底六月初，楚灵欢被辅导员无情地叫到了办公室。“你的中级党课是怎么考试的？59分，应该吗你？你还想不想入党了？党课没考过，我倒是要好好说说你了。学习委员的事情，一个班本来就是标配一个学习委员，你看你，自己居然还给老师提出这么个要求，隔壁班是特殊情况，你懂吗？要是我带的班级的学生都像你这样，那么你知道吗？老师的工作是很难做的……”辅导员用最温柔的语言对楚灵欢讲了最严厉的话，她能听得出来，这些话是一些批评她的话语。老师的话，她听进去了，也没有多回嘴一句。
　　参加中级党课培训考试的还有罗滔，中级党课的成绩出来之后，他也知道楚灵欢没有通过这次考试。“你最近怎么了？不好吗？党课成绩怎么会就差一分呢？”
　　“我没事，我很好。至于党课，我就是没有听课，复习的也没有考到。”
　　“入党现在对我们来说很重要，你应该好好把握机会。”
　　“我知道。但是现在我不想入党了。即使我不是一名党员，我也不可能在社会上混不下去吧。至于入党，我还是等工作了之后在考虑。你也不要为我多想了。”
　　“我看到你课上一直在写什么……”罗滔转移了话题。
　　“没什么，我就是在练字。”
　　“那你不听课，怎么也不复习考研的资料？”
　　“我不想考研了。”
　　“你忘了咱们约好一起考研的吗？”
　　“不是我忘了，而是你西先忘了我们的约定。”楚灵欢很无耐的回答罗滔。

　　期末考试来临前，高苏然像吃了“炸药”一样，在校园的每一个角落都传遍了楚灵欢的不好。不知怎么，楚灵欢听到了别人口中的她。得知是高苏然做的之后，她约了高苏然在垃圾堆旁边见面。
　　高苏然一定不会是那个好惹的，她按照计划的时间，事先设置好十分钟的时间，然后自然会发出求救的信息。
　　高苏然到达之后，楚灵欢也来了。不过，她是从图书馆来的。当然，不是她一个人来的，她抱着的还有她所有的考研资料。
　　看见高苏然后，她还没有来得及说一句话，楚灵欢就把自己所有的资料狠狠地丢向高苏然。“你不是喜欢罗滔吗？这些资料，就当我送给你了，你拿去好好复习，还有七个月的时间，你考上了研究生就能和他一直在一起了。”
　　楚灵欢这样一举一动的时候，罗滔已经来到了这里，但是，他并没有在两个女生之间插手。
　　“你送我的资料，我不稀罕。”高苏然说。
　　高苏然说完之后，楚灵欢就将地上很厚地资料捡起，看似是要打高苏然。但在这个时候，罗滔站在了高苏然的面前。“你干什么？楚灵欢。”
　　楚灵欢没有说话，抱着手里的书，狠狠地打了罗滔一下，然后将这些书丢进了垃圾堆。“你看清楚了，现在，陪你考研的这个人是高苏然。我们仨，就在此分道扬镳。”说完，她没有多看罗滔一眼，就流着泪离开了。
　　她跑去了辅导员办公室。“老师，我想请假回家。”
　　“好好的怎么会想要回家呢？”
　　“后天是我哥哥的生日，我想要回家陪他过生日。”不知怎么，楚灵欢随口说出的哥哥，其实就是她心心念念想要见到的许子熠。
　　“那你的期末考怎么办？”
　　“开学补考，我一定没有问题的。”
　　“你至少要有一个说服我的理由。”
　　“我最近看了一本书，书上说，现在去做自己想做的事，过了明天，这件事可能就会事与愿违。来年补考的期末考试，并不会影响我毕业的成绩。我只是，希望用补考来换一次自己想做的事情的机会。老师，我真的很想请假回家。”
　　“你写假条吧。”
　　在批假的当天晚上，楚灵欢坐上了回家的飞机。飞机到达目的地时，已经是晚上十点了。走下飞机的她，不知道该去往哪里。于是，只能在走出飞机走廊后的凳子上坐了下来。好久，飞机上的人一一离开了，包括机组人员。
　　当一位飞行员走出机舱后，只见周围有楚灵欢一个人低着头坐在凳子上。没错，那个人就是许子熠。目前的他，已经大四毕业了。从前是一名空军的他，在大四那年一直参加都是飞行员的实习工作，而再过半年的时间，他也可以正式成为一名飞行员了。
　　许子熠叫了楚灵欢的名字，楚灵欢没有反应，她想：这一定是我的幻听；第二次许子熠再叫楚灵欢的名字，她想：肯定是和我同名同姓的人；第三次，许子熠走到了她的脚尖前面，什么都没有说，只是默不作声地站在她面前。看到地上的鞋子，楚灵欢终于抬头了，一眼便认出了许子熠。“许子熠大哥哥，怎么会是你呀？”这是楚灵欢第一次看见许子熠身着飞行员服装，一个阳光帅气的小伙站在了她的面前。
　　“我都毕业参加工作了，能不是我吗？”
　　冥冥之中，总有这样的感觉，楚灵欢见到许子熠的时候，就会有笑的特别灿烂的笑容。
　　看见机组人员离开之后，许子熠也坐到了楚灵欢的身旁。
　　“你怎么一个在这儿？不打算回家了吗？”
　　“我……不知道，怎么……回家。”楚灵欢的话断断续续。
　　“是……发生什么事了吗？”
　　“大哥哥，我感觉在一瞬间，我失去了前进的动力。我四周所有的烛光，都熄灭了。我像是掉进了万丈深渊。”
　　楚灵欢在学校的最近半年，过的很不好，可是，她又不知道怎么开口和许子熠说。不过，在她看到许子熠的那一刻，她的内心，已经明白，自己该飞往的远方了。
　　…………
　　“马上就十一点了，走吧，我送你回家。”许子熠站了起来，对楚灵欢说。
　　“大哥哥，我好像没有家。我不知道我为什么要从北京飞回来，明知道我是一个没有家的孤儿，我还是选择回到了这里。大哥哥，你知道吗？在我上幼儿园的时候，我的姑姑因为叫了我‘欢儿’，我都不知道自己怎么就跟着她回家了。我对‘欢儿’敏感，一定是因为我在妈妈肚子里的时候，她这样叫过我。姑姑和我说，妈妈是因为难产离开的，而爸爸，是因为过度思念妈妈车祸离开的。原本我考不上北航的，可是却因为我是独生子，而加了十五分，因而，在班上，我的成绩是名利前茅的。要是我和姐姐、妹妹是一家人的话，我就不可能被北航录取了。虽然现在的我称呼姑姑为‘妈妈’，可是，我还是会想念我的妈妈，她是什么样子的，她会怎样对待我好，还有我没有记下面孔的爸爸……大哥哥，姑姑不知道我回来了，我不知道怎么回家，我似乎没有家。”
　　楚灵欢的话，许子熠听着，心中有了许多感慨。原来，他以前从来不知道这个在他面前笑容灿烂的女孩原来是这样的。许子熠思索着，说：“那，就不回家了。”
　　于是，许子熠带着楚灵欢来到了一个豪华酒店。打开门后，许子熠就把房门要是交给里楚灵欢。“这是公司安排的住所，今天，你就住我的房间，好好休息！钥匙收好。”
　　许子熠要转身关门的时候，楚灵欢叫住了许子熠，并关切地问：“大哥哥，那你睡哪儿呀？”
　　“你不用担心我，我去和我的同学挤一下。”
　　看着许子熠招手说“晚安”，楚灵欢才关上了房门，好好休息下来。
　　第二天午饭过后，许子熠找到了楚灵欢。“收拾一下出发吧！”
　　“去哪呀？大哥哥。”
　　“正好下午我飞北京，给你买了回北京的机票。”
　　看见楚灵欢的犹豫，许子熠在她耳旁说：“是商务舱哦！还有，花的可是我的钱。你要知道，我们实习生的工资很微薄的。”
　　“可是，我还不想回北京。”
　　“你答应我回北京，我就答应你一个愿望。”
　　“可是我现在没有愿望诶！。”
　　“现在没有，以后总会有的。”
　　看着楚灵欢杵在房间门口，许子熠拉上了她的手往外走。“走吧，别犹豫了。”没有犹豫的理由的楚灵欢，就被许子熠带着，出了门。
　　北京到了，看着乘客们纷纷离开飞机之后，她心里有些不舍了。所有的乘客都下了飞机，只有她，还在座位上。一位空姐走了过来，“女士，您好，本次航班已到达目的地……”空姐的话还没有说完，许子熠就来到她身边。“下飞机吧！我送你去学校。”
　　“真的吗？”
　　“是。”
　　楚灵欢走下了飞机，她并没有走远，而是在出仓口等着许子熠。机组人员完成自己的工作后，也下了飞机。
　　“走吧！”出来后的许子熠对楚灵欢说。“怎么样？旅途还愉快吗？”他关切地问道。
　　“不愉快。飞机在空中飞的时间太短了，我还没有好好享受风景就到北京了。”
　　“你觉得时间短的话，下次乘坐飞机从北京到纽约吧！”
　　“这样的话，我的机票钱谁来出呐？更何况，你又不在国际航空上。”
　　走出了机场，打上了出租车，往北航开去。
　　北京航天航空大学门口，楚灵欢把对许子熠的不舍都在眼睛里展现的淋漓尽致。
　　“大哥哥，你不送我进去了吗？”
　　“我就送你到这儿吧！”
　　“大哥哥，你可以进去看看我们校园啊！”
　　“我想，我会有机会看的。”
　　“那，好吧。大哥哥，我走了。”
　　“进去吧。”许子熠的回答干脆得沁人心脾。
　　楚灵欢刚刚转身走了两步路之后，她又停下了。转身看着校门口许子熠所在的位置。
　　楚灵欢向前，说：“大哥哥，你说要完成我的一个愿望。”
　　“是啊！你这么快就想好了？”
　　“明年我毕业的时候，你可以来参加我的毕业典礼吗？”
　　“当然可以啊！”许子熠毫不犹豫地笑着回答说。
　　“拉勾！”在夕阳的照射下，两人手的样子，形成了一道靓丽的风景。

　　回到学校的楚灵欢顺利参加了这一学期的期末考试，她的心情，并没有因为受到高苏然的任何影响。最后，她以排名班级第一名的成绩取得了来年的奖学金。
　　而在大四开学后，楚灵欢做的第一件事，便是向辅导员辞去了自己学习委员的工作。因为她心里清楚，马晓雯不可能不干，她也觉得这件事没有什么放不下的。她的心里装了许子熠，即使她再怎么放不下的东西，这个事，也被许子熠挤出去了。

　　半年后，罗滔参加了考研。考研前一天晚上，楚灵欢发给他了“考研加油”；看着楚灵欢的信息，罗滔竟然欣慰地笑了。而高苏然，她却没有勇气走上考场。考研结束，罗滔为自己之前的所作所为感到后悔时，却为时已晚。

　　一年后，楚灵欢毕业了。她作为学生代表，上台致词。她走上台的时候，扫视了一眼四周，在她的左前方，她看到了许子熠手捧向日葵。她笑了，她笑着完成了她的致词。
　　她的致词结束后，许子熠也来到了台上，来到了楚灵欢的身旁。向日葵送给她的同时，一句“毕业快乐”送给了楚灵欢。
　　她接过花的同时，许子熠伸出了双手，她拥抱了许子熠。楚灵欢此刻的心情是激动，“大哥哥，你真的来了！”这一幕，让台下的好多同学好不羡慕。
　　他们走下台，老师上台进行了致词。在座位的最后一排，他们站着。楚灵欢将口袋里装着的一个礼物拿了出来。“大哥哥，这是送你的。”
　　“明明是你毕业，怎么还给我准备礼物。”
　　“我心里的两个小人在打架，一个说你不会来，一个说你会来。无论你来不来，我都要带着我准备的礼物，在看到你后送给你。”
　　“谢谢！”
　　“要是真的感谢我的话，毕业典礼结束你带我去吃叫花鸡。”
　　“没问题。”
　　毕业典礼结束了，该拍毕业照了。楚灵欢在拍毕业照的时候，许子熠在一旁等她。她的第一次回头，她看到了他；很长时间后，她再一次回头，她却不能寻找到他。她的眼神里，充满了焦虑。拨打他的电话，是无法接通；发了信息给他，是收到是回复不了。
　　楚灵欢不知道，在她拍毕业照的时间，许子熠收到了公司的电话，本该今天下午飞行的飞行员，却因为家人离世，不得不回家，而这时，代飞的工作就自然而然地找到了他。如果他这次能完成任务，他就可以提前完成飞行员的试用期。
　　接到电话的许子熠，打着电话就匆匆忙忙地离开北航的校园。许子熠选择了很久，但是，他最终不想因为个人的私事，而耽误了这一航班所有乘客的时间。终于，他还是决定……这天，在毕业生和家长的来来往往中，他走路拿着手机编辑最后一条信息要发给楚灵欢的时候，两个学生的追逐中，却无意间把他的手机撞掉在了湖里。没有时间捡起手机，没能留给楚灵欢任何一个信息，许子熠带着自己的苦恼匆匆赶往机场。
　　在换上乘务服的时候，许子熠摸到了自己口袋里楚灵欢送的礼物。信笺纸里包装着多年前许子熠丢失的那条项链。信笺纸上写满的是世间最动听的情话：
　　“许子熠大哥哥，我知道，你一定会来参加我的毕业典礼的。在中学，当你第一次为我撑伞的时候，我算是第一次真正地看到你的脸。我从来没有想打，我们在更早的时候，就已经相遇了。可是，那一年，你匆匆忙忙遇见了我，然后离开了。你救了我，但是当我醒来的时候，我不知道为什么在我身边的那个人不是你。一定发生了什么，你才离开的。这些年，我总以为罗滔是救我的那个男孩，可是当我看到你的项链的时候才明白，原来，我身边一直有一个守护我的大哥哥，那个人就是你。大学四年里，在我身上发生了好多事情，可是，当我飞回家的那一次能遇见你，已是我最幸运的事了。大哥哥，这条项链是你母亲送给你的生日礼物，现在，我想还给你，这样，你一定不会因为寻找它而烦恼了。大哥哥，与你相遇，我真的好幸运；以前，我不知道什么是感情；现在，我发现，遇见你是我最幸运的事情。只是，大哥哥，你也会这样认为吗？”

　　楚灵欢在校园里寻找许子熠，可是不见他的任何身影。她心里一直都清楚，她的许子熠大哥哥，是不会随随便便就离开的。
　　学校没有许子熠，楚灵欢去了机场。在机场前台，她问道：“麻烦你帮我查一下有没有一个叫许子熠的乘客？他乘坐了哪一架飞机？”
　　“对不起，我们不能向您透露任何乘客的任何信息。”
　　“那请问你知道有位叫许子熠的飞行员驾驶的是哪一架飞机吗？”
　　“对不起，我们不能提供您想要的信息。”前台小姐的服务像一个机器人。
　　无可奈何，楚灵欢在硕大的机场寻找不到许子熠的身影。她的四周，彷佛在这一刻都变成了无声的。
　　后来，许子熠因为愧疚，在他飞往的每一个城市，他都会买下纪念品，放在家中的一个房屋里。他希望，将来有一天再见到楚灵欢的时候，能把他对她的思念，全都送予她。

　　毕业后的楚灵欢，在中国民航公司成为了一名空姐。在两年的时间里，她飞往全国各地，可是，她唯独没有和许子熠在同一架飞机上相遇过。
　　那一次，楚灵欢飞往长沙的飞机上乘坐了一名特殊的乘客，他就是罗滔。罗滔说，他不知道为什么楚灵欢一直默默地喜欢着许子熠，但是，现在的他，很想到她喜欢的人的城市生活，去她喜欢的男孩的学校看看。没错，罗滔顺利考入了中南大学的研究生。这一年，正是他研三的开始。至于喜欢他的那个叫高苏然的女孩，后来一直是一个大卖场的柜员而已。
　　第二天清晨，楚灵欢被安排到一架直飞北京的飞机。提上行囊，两波机组人员走上飞机前的那一刻，楚灵欢停住了脚步，她含泪笑着注视着的那个人，也停住了脚步，看着她豁然地笑了。
　　没错，两年后的他们，再次相遇了。而这一次，他们再也不会放开彼此的手。
　　这时日出的天空，是浪漫的紫色的。许子熠牵着楚灵欢的手，一同走上了飞机。

　　【完】

　　写于96号洛羊镇
　　2021年7月22日星期四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