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啊你啊》尹东篱

5、小幸运(上)

　　天使幼儿园，楚灵欢已是在教室里坐了许久。
　　“楚灵欢，今天你爸爸有事，我来接你。”就这样，一个邻居叔叔接走了自己家的孩子和三岁的楚灵欢。
　　回到家后，楚灵欢和邻居家小朋友在门口玩得正开心。只是，邻居家的小朋友玩累了，自己回了家。而楚灵欢，只能坐在家门口，等待着，爸爸妈妈的回来。
　　突然，一个女子朝楚灵欢走了过来。一声“欢儿”，好是亲切。楚灵欢站了起来，笑地叫了一声“妈妈”，然后跑向这个女子。
　　楚灵欢还在母亲肚子里的时候，母亲曾这样叫过她，可是她的母亲，已经离开她三年了。当再次有人这样叫她的时候，她便远远地觉得，此人就是她的母亲。可是，这人，却是她父亲的妹妹，正是她的姑姑。而她的这一声“妈妈”，似乎让她的姑姑成为了她一辈子的“妈妈”。

　　六年后，九岁的楚灵欢上了小学二年级。同她在同一所学校的，还有比她大四岁的姐姐杨欣。杨欣，正是她姑姑的亲生女儿。
　　那一年暑假，杨欣带着楚灵欢到海边玩耍。海岸上停放着一艘坏了的渔民打鱼的渔船。杨欣看着小船，总想上去玩玩。“灵欢，你也上来一起玩！上面有好多贝壳。”
　　“我不上来了，姐姐。沙滩上也有好多贝壳，我捡沙滩上的贝壳就可以啦！”
　　没有人陪杨欣，杨欣心里充满了不开心。好像，楚灵欢，是第一个不以她为世界中心转的人。“你要是不上来我就把你推下海。”从杨欣口里说出的话充满了怒气。
　　“姐姐，你刚刚说什么了？我没有听清。”
　　“没什么。你捡贝壳吧！”
　　原本以为，在沙滩这上，杨欣的话，只是一句玩笑，但是，她的话，永远不是说说。“灵欢，我们去那面观景台看风景吧。在那边，还有一棵许愿树！正好，我们可以去许愿。”
　　看风景，楚灵欢没有兴趣，但是能许愿，楚灵欢就很是想做。“好！”楚灵欢不知，杨欣说的看风景是真，许愿是假。
　　来到观景台，杨欣随便指了一棵树，告诉楚灵欢，这就是许愿树；结果楚灵欢，当真了。
　　“灵欢，我能看看你捡的贝壳吗？”
　　“好啊！”
　　杨欣随便拿起一个贝壳，乘她没有注意的时候，手故意滑落掉在了海里。“哎呀！灵欢，贝壳掉下去了。”
　　“没事的，姐姐！你再拿一个。”
　　杨欣拿了第二个贝壳，楚灵欢也转身看着风景。可是，杨欣看周围人都没有注意自己周围，她随手一推。楚灵欢，就这样掉在了海里，她手上抱着的贝壳，也随之而落。
　　“噗咚~”的一声，引起了周围人的注意。楚灵欢在海里，双手向上扒着，不会游泳的她，连“救命”二字都不能喊出。
　　“有人掉水里了。有人掉水里了。”周围的人开始喊。可是，这周围，几乎是女子，也没有会游泳的人。“我们去找一个长的绳子……”“对对对。”“树干什么也行。”“先把小孩救上来再说。”
　　当周围人没头没脑地商量着的时候，一位小伙从路上跑来，迅速跳入了海里。他抓住了楚灵欢，楚灵欢也搂住了他的脖子。小伙带有一个项链，此时，项链的坠子，正是在朝后的。他的项链坠子，被她的小手牢牢地抓着。
　　楚灵欢被成功获救了。可是，在他们上岸的瞬间，海里出现了一条蛇，那条蛇，狠狠地咬了这个小伙，然后逃之夭夭了。当时的疼痛，小伙感受到了，但他还是忍着疼痛，抱着楚灵欢，从沙滩那边上岸了。
　　将楚灵欢平放在沙滩上，他起身，他的项链，被她撤掉了。他此刻，快速去到了自行车停放处，取来了毛巾。可是，回来的时候，在不远处，他看到了女孩在被一个和他差不多大的男孩关心着。
　　瞬间，看见这一幕的他，昏倒了在地上。他的小伙伴，被吓坏了。从远处就叫着：“许子熠，许子熠。”他们拍着他的脸：“许子熠，你没事儿吧！你快醒醒呀！你到底怎么了？”“你刚刚救了女孩，现在昏倒，也不至于吧！”“天呐，天呐，他的嘴巴，怎么都发紫了？”
　　许子熠迷迷糊糊睁开眼睛，结结巴巴地说：“我……我被蛇咬了，它咬在了我的背上。”
　　他的小伙伴将他的身子稍稍侧了，果然，看到了两个蛇的牙印。下一刻，他们直接带他去了医院。“等等，我……想看看……那个女孩……怎么样了？”
　　“你自己都快不行了，你还顾得上别人。她会没事的，你放心。你得先没事，后面才能知道她呀。”
　　许子熠在昏迷中，就这样被小伙伴送到了医院，虽然，他第一时间想关心的是，女孩为什么会坠入海里。

　　“你醒了？”楚灵欢身边的那个男孩问。
　　“是你，救了我吗？”
　　“是的。”
　　两人都是八岁的孩子，那个时候，他们又懂什么呢？
　　“谢谢你！我叫楚灵欢，你叫什么名字呀？我要记住你的名字，然后要感谢你！如果以后你遇到什么困难了，我一定会竭尽全力帮助你！”
　　“我叫罗滔。你说的话，我可是记住了。”
　　“罗，滔。你的名字，我记住了。我楚灵欢说的话，驷马难追。不过，如果哪一天，我忘记了我所说的，你可要记得提醒我呐！”突然，楚灵欢感到了手里有什么东西。她拿起来细看，一个刻着“XZY”三个字母的项链。“这个……项链……是你的吧！还给你！”
　　“这可不是我的。”
　　“啊？”
　　“我想，这个项链呀！一定是你的护身符，我帮你带上吧！”
　　“好！”
　　就这样，罗滔帮楚灵欢带上了这条属于许子熠的项链。
　　这时，杨欣走来了楚灵欢身边。“灵欢，你没事吧！你掉下去的时候，吓死姐姐了。你怎么会？掉下去呢？”
　　“我没事了。姐姐。”
　　“没事的话，我们回家吧！”
　　“好！”
　　“不过，你头发衣服湿湿的。回家后，该怎么给妈妈解释呀？”
　　“我和妈妈说，这是我和小伙伴玩水的结果。”
　　“好。那咱们回家吧。”
　　走的时候，楚灵欢和罗滔说了匆匆说了再见。

　　医院里，医生帮许子熠清理了蛇毒，他打着点滴，渐渐睡着了。
　　他的三个小伙伴，却还在门口守着他。“你说说，咱们说好来游泳，却遇上了有人坠海。”
　　“是啊，这还偏偏是许子熠救了她，自己却还被蛇给咬了。他真是到了八辈子的霉了。”
　　“你们也别说这么多了！许子熠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我们呐，都看到了那个溺水的女孩，只是我们，没有许子熠那个及时救人的勇气。”
　　不一会儿，许子熠醒了。他从床上坐起来的第一件事，就是习惯性地去把自己的项链坠子往前面顺一下。可是现在，他没有摸到他的项链坠子。
　　“我的项链好像丢了。”许子熠说。
　　“你会落在家里了吗？”
　　“不会的。这个项链，我都是一直带着的。”
　　“会不会是救那个女孩的时候，掉在海里了？”
　　“这也不可能呀？”
　　“说不定是你跳下去的时候，由于头部朝下，项链掉下去了？”
　　“听你这么一说，可能是这样丢的吧。”
　　“我们知道，你的那条项链呢！是生日那年，你妈妈送你的。但是呢，你今天可是做了一个大英雄，救了一个小女孩的生命。所以，你放心，今年呐，你生日那天，你也一定会收到一份不一样的礼物的。”
　　“我很是期待呢！”许子熠有力无气地说。

　　到家门口的楚灵欢，与那位叫罗滔的男孩子不约而同的相遇了。
　　“你怎么也回到这里来？”楚灵欢好奇地问。
　　“我家在这里呀！”
　　“啊？是吗？可是我以前都没有见过你！”
　　“今天早上，我的爸爸妈妈，刚刚搬家来了这里。”
　　“原来是这样。那以后，我们就可以在一起玩耍了。”
　　“有空，你一定要来找我玩呐！”
　　“好的！”
　　杨欣带楚灵欢回到家里，家里却没有人。原来，她们爸爸回来的时候，告诉她们，妈妈因为快要生宝宝被送到了医院。
　　果然，那天夜里，她们的妹妹杨佳出生了。

　　杨欣和楚灵欢开学了。楚灵欢班上来了一个叫罗滔的男孩。没错，就是那个小男孩。
　　许子熠也开学了。在他开始初中生活的第一年，他的第一个中学生日，收到的竟是来自三个好兄弟送的礼物。这个礼物，和他之前丢失的那个项链，一摸一样。只是，这条项链的材质，是由铁打成的。而他那条纯真的项链，是银的材质。因此，在好兄弟送的这条项链之间，大家还常常开玩笑。
　　说来是缘，楚灵欢、许子熠、罗滔、杨欣，他们四个人，在的是同一所学校。而许子熠和杨欣，正是一个年级的，只是，许子熠所在的是实验班。杨欣在的是平行班。
　　四年级的楚灵欢和罗滔成为了每天上学放学一起的好朋友，与其说是好朋友，倒不如说是青梅竹马。
　　而在初中的许子熠和杨欣则是开始了住校的生活。

　　这所学校是当地的一所从小学到高中的学校，并且一直有一个每个月开两次校会的传统。校会上，除了初三和高三的学子不会参加，其余学生都必须参加。
　　在校会上，每次表彰大会上，都少不了初中部许子熠的名字，在操场坐着的楚灵欢，听多了，自然默默对这个名字也熟悉了。
　　慢慢地，许子熠这个名字在楚灵欢心中出现了一个大哥哥的形象。虽然，她从未见过许子熠的样子。

　　三年过去了。楚灵欢和罗滔同时进入了初一，许子熠和杨欣同时进入了高一。这时的他们，四人仍然在一个学校。
　　上了初中的楚灵欢，有空没空就往图书馆跑。
　　那天晚上，天空下起了大雨。楚灵欢还没走出图书馆的门就感到了一丝凉意。“保卫叔叔，请问你可以借我打个电话吗？我没有带伞，我想让我姐姐帮我送把伞。”
　　保卫叔叔很是友善地借了楚灵欢电话。电话打通了。“姐，外面下雨了，我还在图书馆，我可以麻烦你帮我送一把伞过来吗？”
　　“大晚上的，你别来折腾我了，好不好？你自己想办法回来吧！”
　　“哦！那好吧！”杨欣没有多说，就挂断了电话。
　　谢过保卫叔叔之后，楚灵欢走出了图书馆，正准备走下台阶跑回宿舍的时候，后面突然有个人拍了她的肩膀。“外面雨下这么大，你没有带伞，一个人，怎么走啊？不如，我送你回宿舍吧！”
　　楚灵欢回头一看，是一位帅气的大哥哥在她的身后，撑着一把黑色的伞。“真的可以吗？”
　　那大男孩深情地一笑表示可以。
　　“谢谢你，大哥哥！”
　　在回去的路上，楚灵欢忍不住问了：“大哥哥，你叫什么名字呀？我可以知道你的名字吗？我想谢谢你。”
　　“我叫许子熠。”
　　“原来你就是许子熠大哥哥呀？！”楚灵欢再次转头确认了一次许子熠。
　　“你，认识我吗？”
　　“我还上小学的时候，校会上就经常听到你的名字。然后现在上了初中，我们各科老师上课都会以你为课前案例。所以，自然而然，你的名字，就深入人心了。大哥哥，你知道吗，你现在是我们学校的校园名人了？”
　　“我还真不知道。不过，我更好奇的是，你们老师会讲我什么？”
　　“我们老师说，你成绩优秀，为人正直。总是而且本来可以进更好的高中，可是却一直留在了这里。老师让我们好好向你学习呢！”
　　“哈！”听到这里，许子熠笑出了声。“你住在哪个宿舍楼？”
　　“我在四号楼。”
　　许子熠把楚灵欢送到宿舍楼下不能被雨淋到的地方。
　　“谢谢大哥哥送我回来！”
　　“别客气，快进去吧！别着凉。”
　　楚灵欢转身进去后，许子熠才离开。可是下一秒，楚灵欢却回头了，看着雨中撑着伞离开的黑色背影，小声说：“大哥哥，谢谢你！”
　　许子熠回头了，顿时，他也用手语比划出一个“晚安”。
　　回到宿舍后，楚灵欢脱下衣服，挂了起来，才发现，自己的衣服，几乎没有被一滴雨淋湿。再大的伞，两个人撑伞，多多少少还是有些会被淋湿的呀！那毫无疑问了，许子熠撑伞的时候，把伞，多向楚灵欢所在的这边偏了；而他的另一半袖子，早已湿透。

　　第二天，楚灵欢被莫名叫道了校长办公室。“咚咚咚~~”
　　“请进。”校长说。
　　楚灵欢走进去后，看见了许子熠。那时候，许子熠回头看向了她，并对她肆无忌惮地笑了。
　　楚灵欢站在许子熠旁边，校长看着很是不舒服。“楚灵欢，你往左边站一点。”
　　“哦！”
　　楚灵欢的话音还没有落下，许子熠就自己往右边挪了两步。“校长，我站了挺长时间了，确实腿有点酸，我就向右移动了两步。那个，小妹妹呀，就不用挪了。”
　　“许子熠，”校长大叫一声，“你不要以为你每次考试都是全市第一就可以在我面前嬉皮笑脸。现在，我要和楚灵欢对话，你最好不要插嘴。”校长的大声说话吓到了楚灵欢。
　　“是……校长。”
　　“楚灵欢，我问你，你知道我为什么今天把你叫到校长办公室吗？”
　　“我不知道，校长。”
　　“你不知道？”校长怀疑说。
　　“我真的不知道！”
　　“行。你不知道的话，那我告诉你。你们俩早恋，被宿管看到了，所以，她把你们早恋的事情，反应到了我这里。”
　　“早恋？”楚灵欢没有听懂校长说的话。“校长，我们没有……”
　　“要是没有早恋，那会存在男生送女生回宿舍的情况吗？”
　　“校长，昨天晚上下雨了，我去图书馆没有带伞，然后许子熠大哥哥看到我准备淋雨回宿舍的时候顺便载了我一程路。”楚灵欢极力告诉校长实情。
　　“好了好了。不要说了。你看你，叫许子熠都叫那么亲切，还说没有早恋。”校长转向许子熠，“许子熠，我可在这里警告你，要是女孩的学习成绩下降了，我唯你是问。”
　　“是……校长！”
　　“你出去吧！”校长对许子熠说。
　　“小妹妹，你先回去上课！”许子熠回头对楚灵欢说。
　　“哦！”楚灵欢离开了校长室。
　　“我是叫你出去，我还有话问楚灵欢。”校长被气到了。
　　“校长呐，现在上课铃声都响了，你总不能让人家小姑娘被老师骂吧。我倒是被骂习惯了。要是她被老师或者全班同学知道，那岂不是很不好？”
　　“行行行，去上课吧，楚灵欢。”
　　楚灵欢“哦”了一声离开了校长办公室。
　　“你实话告诉我，你们俩是不是早恋了？”
　　“我倒是这样希望！”
　　“行了行了，知道了，你也回去上课吧！我在这里警告你啊，你“们的这种事情，最好不要被学校同学看到了，否则，如果有再次告到我这里的情况，决不轻饶。”
　　“是，校长。”

　　从校长室回教室上课的楚灵欢，心里一直想着校长说的话。那一节课，她没有听进去任何的知识，而是对校长说的话做了一个全面的理解。
　　“校长说，我的学习成绩不能下降，要不然，许子熠大哥哥就会……嗯，那我成绩下降了的话，许子熠大哥哥会被开除吗？还是我会被开除？还是许子熠大哥哥会帮我补习功课？哎！算了，这些都不要想了，除了最后一条，其他的都可能。我得先稳定成绩，后面在慢慢提升吧！现在，我好不容易知道了许子熠是谁，可是经过昨晚的事情，那我是不是后面见到大哥哥都只能朝他挥挥手了；可是，万一他不理我怎么办？万一我害他被开除怎么办？万一我被开除了怎么办？哎……我知道了许子熠大哥哥是谁，我只能把他当作我学习前进的目标，我想要成为向他一样的人，但是，光芒不能胜过他。对，就这样，朝着许子熠大哥哥前进。”

　　这样的生活，楚灵欢持续了三年。即使她偶然遇到许子熠，她也会刻意避开；楚灵欢真的害怕，她会被开除，许子熠会被开除，他们会被开除。而她的成绩，也在稳中求进。
　　终于到了许子熠高考前离校那天，楚灵欢在信笺纸写了四个字：“高考加油！”署名欢儿。她不知该如何把这句话传达给许子熠，她只好找到了校长。“校长，请问你可以把这个信笺纸给理六班的许子熠吗？”
　　这一次，校长再也没有多问什么，直接答应了。
　　而直到高考的前一个晚上，校长才把这张折好的信笺纸交给了许子熠。
　　若说高考不紧张，那是假话。但是校长恰到好处地把信笺纸在那个许子熠复习不下任何知识的夜晚给了他。“有人让我给你的。”
　　“谢谢校长！”
　　后面，许子熠悄悄地打开了信封。“高考加油！欢儿”这六个字在许子熠的眼里像珍珠一样珍贵。他杵着桌子，看着入迷了，他莫名地笑了。
　　十八岁懵懂地他，被这六个字深深地吸引了。仿佛，在这张信笺纸里面，他看到了这三年来自己寻寻觅觅而没有寻找到的不知会不会是的“爱情”。
　　考场上，他胸有成竹。完成高考卷子，对他来说，不过是换了一个地方完成一次检测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