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州-鲛族编年史-局》不死的军团

3、第三章

　　时候已经不早了，太阳都把身子藏在了海面下，只留下半张红彤彤的小脸露在外面，给波光粼粼的海面镀上一层金边。寂静的海面上，只有一阵阵有节奏的海潮声，“哗、哗、哗”地，一道道海浪拍打在礁石上，幻化出一朵朵七色的烟尘。在海边的一块大礁石上，一个穿着一身白衣的女子抱着双膝坐在上面，呆呆地望着远方出神。

　　时间一点一滴地过去，太阳终于全部沉了下去，天边火红的晚霞也一点点黯淡了下来，终至全部不见。突然，那白衣的女子站了起来，在清冷的月光下，晚风轻轻吹起她的发梢，柔柔地挽着她的衣角，在明月的映照下，白衣的女子竟宛如风中的仙子一般。就在这时，一团柔和的白光将她包围，白光慢慢散去，一双白色的羽翼出现在女孩儿的背后。白衣女子振翼而起，向着海面飞去，渐飞渐远，直到消失在茫茫夜色之中。

　　澜州 龙吟口临海边的一个不知名的林子里，那白衣的女子正闭着眼睛靠在一棵树上休息。细看之下，这女子长得甚是美丽，弯弯的细眉，长长的睫毛，一张清秀的面庞上，五官精致而美丽。此时，她胸脯随着呼吸轻轻起伏，双颊浮着一层红晕，更显得娇媚无比。就在这时，女孩儿突然睁开了眼睛，左手拾起放在地上的弓，右手从身侧的箭壶取出箭来，搭箭、拉弓、瞄准、放箭，一眨眼的工夫，箭已离弦而出，同时女孩儿已离开了原地，手也探进了箭壶。“叮”的一声轻响传来，女孩儿知道没有命中，但她的第二支、第三支箭也已射了出去。“叮、噔”又是两声传来，第一声仍是金属互击的声音，第二声却像是箭支射中了林中的树木。

　　连续三箭没有奏效，女孩儿略略有些心慌，但很快就平静了下来。她心里明白，虽然三箭都没有命中，但从声音来判断，对手在自己射出三支箭时仅仅射出两支，在射速上，自己占了绝对的优势，但那两声金属互击发出的声音却让她不寒而栗，在高速的互击中，用箭支射中对方的箭尖，那会是多么可怕的功夫，女孩儿不敢再想下去……

　　隔了许久，林中再没发出任何异响，竟是一片死寂。“砰，砰，砰、砰、砰、砰砰……”女孩儿的心跳越来越快，快得似乎要从口中蹦出来似的。“冷静，冷静，一定要冷静”女孩在心中大声告诫自己，但心中的恐惧却慢慢漫延。良久，女孩儿才慢慢平静了下来，在心思平静的那一瞬间，女孩儿意识到一件事，自己在一个地方呆得太久了！而这一点几乎是致命的失误。女孩儿迅速考虑了一下，刚才的那一段心思浮动影响了自己的判断和对敌人动向的掌握，而对手则极可能已经掌握到了自己的方位。虽然这么长时间没发动攻击，但对方一定做好了雷霆一击的准备。想到这里，女孩儿捡起身边的一块石头向左侧抛去，右足使劲跃向右方，与此同时，她手中的箭已搭在弦上，弓盈如月，面向敌人最有可能出现的地方。
　　“呼啦啦”一阵衣襟带起的风声从女孩侧后响起，女孩在空中身躯一扭，箭已指向声音传来的方向。“没错，是敌人。”一个身穿白衣的人跃起在空中，背后的朝阳在将他衣衫照亮的同时，也晃花了女孩儿的眼睛。

　　“绷”两声弓弦在同一时间响起，就仿佛是同一个人在放箭似的。“绷绷绷绷……”接连又有几声弓弦的响声后，便再无声响。当一切平静下来时，只看到女孩的衣衫被几只狼牙箭射中，整个人被钉在了地上，而她手中的弓弦已经断了，一支燕尾箭兀自钉在树上，箭上的羽毛还在微微地颤动。

　　白衣人站在女孩面前，弓如圆月，箭尖直指她的心口。女孩儿盯着他看了一阵，终究看不清他兜帽下的面容，心中轻轻叹了口气后，慢慢闭上了眼睛，一幅慷慨就义的样子。但她脸上偶尔抖动的睫毛却在不经意中流露出她心中的紧张和恐惧。

　　过了一会儿，女孩觉得白衣人走到了她的身边，但不仅没有伤害她，还把把她钉在地上的箭拔了出来。她好奇地睁开眼睛，看到那白衣人已经脱下了兜帽，颌下一幅三绺的须髯，脸上的表情混杂着开心和一丝丝的失望：“师父，是师父”

　　日头很高了，正午的阳光从头顶毫不留情地倾泻而下。虽然已是秋天，但在外边呆久了还是会感觉到暑热难当。中年人站在一株大树的粗枝上，背着手，抬头从头顶婆娑的叶片间隙中仰望天空，良久，良久。

　　“唉”中年人深深叹了一口气，闭上眼睛，伸出右手覆在心口上，口中念念有辞。在做这个动作的时候，他用掌心压住了袖口，但手背还是露了出来。从露出的皮肤来看，他右手背近腕处似乎纹着一只红色的鸟，一支赤红的羽翼露在外面，栩栩如生。

　　念了几句后，中年人转身走进了树屋，屋子不大，不过丈许方圆，整体由原木建造，内壁的树皮已被剥去，一股淡淡的树木清香弥漫在屋中。小屋的顶上有一个天窗，阳光可以透过厚厚的树荫从天上直射下来，从窗口还垂下几根藤蔓，在离地六尺的地上结成一个结，上面托着一个灯盏，虽然简陋，却也算是雅致、温馨。地上放着一个火盆，上面架着一口锅，还在咕嘟咕嘟地冒着热气。屋中并没有什么摆设，一床、一几、一椅而已。但窗外的阳台上却种了几株鲜花，一阵微风吹过，一股花香沁人肺腑。

　　“师父，我回来了”女孩儿应声出现在门口，手中还拎着一只扒了皮的兔子。说话间，女孩儿走进了屋子，把锅从架子上取下，又从一个小柜子里拿出几小包调料，很仔细地抹在兔肉上后，把兔子架在了火盆上。中年人目不转睛地看着女孩儿忙来忙去，看着她缓缓地转动烤架，看着架上的肉渐渐变得金黄，看着兔肉上的油脂滴在火盆上发出嘶的一声轻响，看着这一切，中年人的眼眶不禁湿润了。这时他不禁想起了临行时堂主交待给他的话“我们的命运就掌握在你的手中了！”中年人呆立在那里，眼泪从紧闭的双眼中流出，慢慢滑过他的面庞：“苍天啊，这是为什么？”

　　“师父，师父，你怎么了”女孩儿轻摇师傅的胳膊，眼中流露出关切的神色。

　　“噢，”中年人被从沉思中惊醒，他背过身去，用袖子抹了一下眼泪，“我没事，小舞，只是被烟呛着眼睛而已。还有，你先别忙，有件任务要交给你。”

　　“什么任务？”小舞又转身去为师父舀汤，但她听到师父的任务时，突然动作停滞了一下。

　　“去杀一个鲛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