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物是人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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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姚淑妃被晋为淑妃后，搬入蓬莱殿。宫中孩子少便显得十分尊贵，裴合合便经常跟着姚淑妃住。
这日她的生辰宴会一散，她还没走远，便听到身后传来急促的脚步声，还夹杂着几声她的名字。
裴合合停下脚步，听出是表哥姚珵便转身迎了上去，“姚珵，怎么了？”
姚珵面色略红，给她递上一物。
她接过来看，原来是一个木盒子，上面雕了一朵兰花。宫中什么都不缺，尤其是宝物御品。
裴合合瞄了一眼，心中有数，面上涌起笑容寒暄着:“好些天不见你了呢！”
前些日子宫中举办的宴会上，有奉承者将在场的几位公主皆用花表示出来，而她正好是兰花。
“那日宴会，听闻众千金以兰花称赞公主气节。我便找匠人学了木雕，想自己雕个什么送给你……学的匆忙，定会不足之处……希望你不要介意。”姚珵不好意思地挠挠后脑勺。
裴合合这才惊讶地仔细端详起手上的东西。玉指葱葱，细长的手指拂过木盒上凹凸的图案。
她莞尔：“我哪有什么气节，不过是玩笑之言，”后问:“六妹妹有吗？”
姚珵没反应过来:“双双没有。”
裴合合便道:“姚珵，我的生辰礼物你之前已经随姚家送过一次了，若姐妹中只有我有，会惹人非议的。”
姚珵想说些什么，“可是……”但在看到裴合合坚定的眼神后没了下文。
“这次便罢了，我收下，谢谢你。”裴合合略带愧疚，又坚定说，“姚珵，并非是我刻意拉开大家的距离，只是我们年纪也不小了，这些事情是该避嫌的。如若你以后送我们姐妹什么，该是要一视同仁才好……还有，我与六妹妹的闺名人前你不好再唤了。况且六妹妹她似乎……你自己好好想想吧。”
姚珵目送着裴合合离去……有些难过，但好歹礼物还是送出去了。从此以后姚珵便跟着他人唤她们二人公主了。
刚在蓬莱殿殿坐好，裴双双又来了。
“四姐姐，我不知为何所有人都更喜欢你。”裴双双眼圈红红的，小声说着。
裴合合听后只温柔地摸摸她的头，说：“哪有啊？”
裴双双嘟囔着：“就是有嘛！姚珵便是！”
原来只是这件事。裴合合松了口气，安慰道：“姚珵是姐姐母妃的亲侄子，自然血缘上与姐姐更近……可这些年姚珵无论送进宫何物，都有你一份呀，你之前说芡实糕得城西一位摆摊的老婆婆做的才好吃，姚珵就经常起早替你买了送入宫中……”
“不是的不是的，那是因为……”裴双双想解释些什么，却没说出来。
裴合合并不逼她，只是唤翘许拿温水来，她亲手将手帕浸了些给裴双双敷眼睛，“妹妹，感情的事强求不来，你现在年纪小，还分不清什么是喜欢，只想着有个好看的人陪着你玩，可是……”
裴双双拂开裴合合的手，说：“我就是喜欢姚珵，可是你们都不答应！”
裴合合缓缓解释道：“没有谁不答应妹妹的喜好。喜欢何物是妹妹的自由，四姐姐可从未说过妹妹能否喜欢谁……”
“四姐姐是没有，可是母后还有大姐姐都不允许……”裴双双嘟囔着。
裴合合听此略有错愕，皇后不许裴双双对姚珵动心思，是怕裴双双进了姚家后，有个软肋在别处吗？可是自己母妃抚养裴双双这几年来，并无偏心，连姚家每次送东西都是有裴双双一份的……难道皇后就这么膈应母妃了吗？
“四姐姐、姐姐，你怎么不理双双了啊？”裴双双连忙摇摇裴合合的手臂，疑惑地看着裴合合。
裴合合回过神，安抚道：“母后乃妹妹生母，一定会以妹妹幸福为先的，不过姐姐也不知道母后不许的原因。”
裴双双顿时蔫了下去，生气道：“怎么四姐姐也这么说！”语罢便自顾自气先走了。
裴合合看着负气离开的裴双双，眼底浮起一层淡淡的无奈。
思绪拉回绫明宫。如今物是人非，姚家以屈辱之名覆灭，母妃已亡，自己也将离开故国，远赴外族。
她闭上眼，良久才打开盒子，里面是一本书。
和德公主有些好奇，翻开书，字迹工整不已，又整体偏向左下。原来是姚珵抄写的《肘后备急方》①。
和德公主将窗关好，让翘许把书收起，提道：“去狄部时，这本书一起带上。”
今夜绫明宫灯火未灭，烛火摇曳了整晚。
翌日，和德公主出了绫明宫，翘许陪在她身旁，小心翼翼问：“公主是要去找六公主吗？”
和德公主摇摇头，说：“去霏景宫，寻长姐一叙。”
霏景宫
宗德公主每日皆有宫事要做，平日巳时正是最忙的时候。许是知道和德公主会来，今日殿中并不见女官，淙荷也备好了和德公主常用的茶叶与糕点。
“我今日午时过后，便会启程去耒州。”宗德公主告诉她。
和德公主被禁足太久了，她几乎失去前朝后宫的所有眼线。她接过淙荷亲手布的茶，问：“姐姐何时归来？”
“待定。只是你的出降日，我也许赶不到京中了。”宗德公主面上带有遗憾。
和德公主从前便是十分克己复礼的姑娘，如今正襟危坐，板板正正道：“姐姐的事情要紧。”
宗德公主又笑说：“不过你放心，你的出降礼，除了公主府出面的一份，我还有一份单独给你。”
说着，一高挑的女官便端着一物品走来，和德公主扫了一眼，只觉面生，宫仪像是才练一段时间的，便低头不再看。
“和德公主，这位是今年武选出来的状元，我们公主赐名为‘溪丹’。”得到宗德公主示意后，淙荷为其解惑道。
宗德公主朝溪丹点点头，溪丹便走到和德公主前，行了一礼。
和德公主这才有机会打量这位武状元，方才只觉她礼仪欠妥，如今面对面才发现溪丹眼神明亮，坚定有神。她问：“姐姐，今年的武选参选的女子多吗？”
宗德公主张扬一笑，说：“虽遇上些意外，参选的总人数不如往年，但今年参选的女子却比往年多了一倍。”
和德公主笑笑，玉手却捏紧衣袖，意外？估计是姚家的事情，惊扰了百姓。看来影响比自己想象中还要严重。
“六公主到——”门外传来小黄门的声音，不一会，便见一花蝴蝶翩跹进来。
“姐姐！姐姐！”裴双双飞快给二人行上一礼，又随手免了女官们的礼。看到身高突兀的溪丹，她好奇问：“溪丹？你怎么也在这里！”
不待溪丹回答，宗德公主便道：“我欲将溪丹陪同合合，一起去狄部。”
和德公主闻此言，秀眉微蹙，原想问溪丹自己的意见，却想着宗德公主如此做定是已安排好，想清楚后，她便又安好坐着。
裴双双“噢”了一声，道：“这样也好。”
和德公主仍然有些疑虑，说：“溪丹想必是姐姐想留在身边的人才，从这名字上便可窥得一二，妹妹此去无归期，不愿横刀夺爱……”亦不忍溪丹与家人骨肉分离。
宗德公主笑了，抬手道：“原本是想着留在自己身边，刚好跟淙荷凑一对文武双全，不过此乃溪丹主动请缨，亦是我作为你的姐姐，对你的保护……”
绫明宫
回到宫殿的和德公主仍然有些想不明白，吩咐几句过后，她便让翘许带溪丹先去整顿住所。
接着马上，便有“百事通”来为她舒解。
“百事通”晃晃脑袋，说：“溪丹其实不是京城人，她是我朝富商与狄部女子的孩子，所以她陪姐姐去狄部，也不算是远离故土吧，姐姐不必担忧。再者有溪丹身手好，有她的贴身保护，我们在京城也好放心一点。”
和德公主点点头，问：“那她母亲可会一同去？”
裴双双摇头，说“好像是她父亲骗了她母亲——她父亲原本是有妻子的，所以她母亲生下她后便走了。但是她与养母的情分应该还不错。”
“何以见得？”
“因为武选，就是溪丹的养母陪她来京的呀！而且她的武器，她养母也会替她保养。”裴双双杏眼一转，开始胡扯：“我还看见溪丹有一把大刀，光溜溜的，透着一股冷光，然后一下子照出了本公主的美貌哈哈哈哈……”
和德公主无奈地笑了。
午膳过后，帝后，诚王，和德公主与裴双双送别了宗德公主。
临行前，皇后一句一句地叮嘱宗德公主，皇帝时不时地插上一两句话，裴双双也依依不舍地拉着姐姐的手，和德公主与诚王静静地立在一旁。
“好了，元元你先出发了，做不做的好都不要紧，主要是自己的安危要顾好。”皇帝率先打断寒暄。
宗德公主笑说：“还没开始几步，爹便说这些……其他的都等我回京再叙，只是诚王弟弟，四妹妹的出降礼，你可要万分上心，这狄部来迎亲的人马可就是这段日子了。”
望着马车一辆辆远去，直到再怎么看也找不到一个影，帝后才携手回宫。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物是人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