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贞观二十一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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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月初七，人日。
圣人在前朝邀请群臣赏雪，杨妃也在后宫做主请了长安城内所有达官显贵家的妙龄女子来宫中参加宴会。这当然不是简单的赏雪设宴，最主要的目的莫过于给她的儿子曹王李明挑选一位妻子——尊贵的曹王妃。
这曹王虽是庶出，可文武双全又英俊无比，在圣人那儿也是极受肯定的。这满长安城想当曹王妃的小娘子们都在这次人日宴会上卯足了劲，想要一举博得杨妃的青睐，然后扶摇直上成为曹王妃。
大明宫内雪还未全化，地上的路虽经过宫人们打扫，却也有些湿滑。
杨妃极为体贴地让宫婢们在座位上都铺上了软垫，就是怕她们这些娇生惯养的娘子们磕了碰了。
方才杨妃已经来过，先是诚心感谢她们能来赴宴，又给她们各自赏赐了上好的琉璃盏作为谢礼，又让她们一同剪彩贺新春，最后还让一等宫婢送她们出宫。
王毓真带着婢女直直地出了宫门，这才敢跑起来叫住前面快要上马车的年轻小娘子。
“妹妹慢走！！！”
那小娘子听到王毓真的呼唤回过头来，露出玉雪一样的面孔。
“方才在宫里多谢妹妹为我解围，否则……我真不知道怎样面对众人。”
她指的是方才剪彩的事。按理说这件事在京城贵女间应不是什么难事，可偏偏不久前她伤了手，连拿剪刀都难，更何况剪出来栩栩如生的彩纸了。她原本想一五一十地说清楚了，奈何又想到自家阿爷那好面子的个性，又顿时不敢了。
就在这时，身边立着的一个神仙妃子似的小娘子悄悄地将一个半成品递给她。是一个已经完成了六分的红梅白雪图，剩下的她只需要再剪几下就成了。
王毓真不识得这个小娘子是谁，她也只能投去一个感激的眼神，然后急忙完成。
“区区小事，何足挂齿。”穿丹色襦裙的小娘子开口，“倒是姐姐的手看起来伤的很深，还是早些找大夫看看为好。”
“已经开过药了，劳妹妹挂心。”她又接着说：“光顾着说话了，还未和妹妹认识。我叫王毓真，父亲是罗山令王仁祐。贞观三年生。”
太原王氏，也算是豪门显贵了。
“我叫崔钰，字若澄。父亲是秘书少监崔行功。贞观六年生人。”
王毓真有些欣喜：“崔行功？那莫不就是博陵崔氏？”
博陵崔氏一族可是出了不少的能人，要不然也不会有“崔为文宗，世禅雕龙”一说了。
王毓真拉起崔钰的手：“我从小在家里，跟兄弟姐妹作伴，也没什么朋友，今天见了妹妹心中高兴，以后也要多往来才是。”
王毓真性格活泼，本来就是好相与的性子，今日又因为崔钰帮她，心中更是喜欢这个乖顺的妹妹。
“三娘，有什么话还是在车上说吧。”王毓真身边的婢女提醒。
“是，是没有这个道理。不如委屈妹妹跟我坐一辆车可好。”王毓真发出邀请。
崔钰看着王毓真也是真心邀请，也不再多说，跟着王毓真上了车。
长安城内的达官显贵多居住于平康坊，靠近皇城且临近东市。
“依妹妹看，这次杨妃会选中谁？”王毓真最先发问。
“嗯？”崔钰不知是没反应过来还是不懂原委。
“若澄你不会真认为杨妃这次只是单纯的宫宴吧？”说罢，她没给崔钰回答的机会直接解释，“杨妃在宫里也算是头一份恩宠了，这次不惜这样大张旗鼓地邀请京城贵女们参加宴会，自然是为了曹王的婚事，这可是她相看的好机会。”
崔钰低头浅笑，到不知她心中所想究竟是何。
“那依姐姐看，这次杨妃会挑中谁来做她的儿媳呢？”
王毓真想都没想，几乎是脱口而出：“那自然是那萧氏女了。”她解释，“看今天她那样子，样样都上赶着做，还没吃几口就急着到杨妃面前卖弄她练了什么曲学了什么舞。她家世也不错，样貌也出挑，看来对曹王妃这个位置是势在必得了。”
萧氏对这个位置是势在必得，可是杨妃果真会选她吗？崔钰想。
杨妃揉了揉头，有些头痛。
一旁的宫婢早已经准备好了羹汤，看杨妃这个样子立马奉了上来。
“主子，都劳累一天了，您喝完汤休息一下吧。”杨妃贴身侍女秋叶道。
杨妃身着妃色宫裙，脸上的妆容精致且一丝不苟。她的眼角虽已经有了细纹，但还是能看出她是位美人，端庄且华贵。
“依你看，今日这满京城的贵女里谁最出众？”
“事关郎君的婚姻大事，婢子不敢妄言。”
杨妃不在意地摆手：“你跟着我少说也快三十年了，也练就了些看人的本事。再说了，我只是听听罢了。”
秋叶回应：“依婢子的愚见，今日宴会上出尽风头的莫过于萧家的娘子，又是歌又是舞，那一手字写得也是极好。只是……萧家娘子虽好，但却是万万做不得曹王妃的。”
杨妃饶有兴趣地问：“哦，为什么？”
“婢子认为主子您要给郎君找的王妃不一定要琴棋书画样样精通，也不一定要诗书礼乐信手拈来，只是要一个能有能力和心力去辅佐郎君，照顾郎君的人。况且那萧氏事事喜欢拔尖出头，断不是能做得了正室王妃的人。”
杨妃不言不语地看着秋叶，旋即又笑了起来：“到底是你跟着我这么多年，知道我的性子。那萧氏看起来轻浮狂躁，我儿性子稳重，若是真择了她当曹王妃，那岂不是等着以后两个人两看生厌。”
“那……主子可有心仪的人？”
杨妃仔细地回想着：“我记得博陵崔氏和荥阳郑氏的女眷今日都有赴宴，他们两家是有名的世家大族，不知把女儿教养得如何。”
秋叶也在回想：“主子这么一说婢子倒还真有印象，荥阳郑氏来的是中郎将郑仁泰的六女儿郑蕴，博陵崔氏是崔行功崔少监的九女崔钰。”
“九女？我记得崔行功还有个女儿。”
秋叶：“是有的，可那个女儿长到十三岁生了场大病夭折了，只剩下这一个女儿，崔少监和娘子宝贝得跟自己眼珠子似的呢。听说崔少监夫妇亲自教养，婢子那天瞧着也是落落大方的大家闺秀。”
“怎么我没什么印象，是哪个小娘子？”
秋叶回忆：“就是穿朱砂色襦裙的那个，标致又沉静。”
杨妃仔细回想着，那天好像是有个穿朱砂色裙子的娘子，她当时还特意注意到了。朱砂的红衬得她整个人肌肤胜雪，虽梳着简单的发髻但却难掩姿色。最主要她看起来年纪虽小但却十分沉稳，丝毫不失规矩，可见崔行功夫妇二人教女有方。她那日被萧氏弄得心中烦躁倒是忽略了还有这个明珠。
“那改日便再传令请她们二人来宫中，我仔细瞧瞧。”
杨妃盘算着，若是能和这样的名门望族结亲，那何愁明儿的前途。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贞观二十一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