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谜底（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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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达林顿，”他冷笑：“我亲爱的曾经被我扔进湖里的赫奇帕奇学长，看来你的灵魂魔法现在学得没有我以为的那样差嘛——当年你要有现在一半出息也早就能加入食死徒而不是装什么仁人志士去了。既然如此，我们不妨彼此开诚布公地来谈一谈。”
达林顿略一思索，胖胖的圆脸上慢慢浮现出惯常那种看似温敦的笑容：“当然了，老同学。”
两人警惕地慢慢移开指着对方的魔杖。然后黑魔法防御术教授朝在石墙上撞个粉碎的原木椅子挥出个恢复如初，又朝他做出个请的手势：“请坐，西弗勒斯，要喝茶吗？”
“不必。”他摇摇手，从容不迫在椅子上坐下——客套话就当客套话听，达林顿总不至于真以为他会接他递过来的任何饮食吧。
“那你不介意我喝？”
“你随意。”
“那我就不客气了。”达林顿说着一点魔杖，装着全套骨瓷茶具的硕大银托盘顿时出现在办公桌上。
接下来两人之间陷入短暂的沉默，只听见壁炉里木柴燃烧时的噼啪声和达林顿倒茶时瓷器互相碰撞发出的轻微声响。看似礼仪得体，从容不迫，心思却一刻没停地转着揣摩对方的想法——非常斯莱特林的社交方式，没想到这个出身贫寒的赫奇帕奇倒也耍弄得驾轻就熟。
思忖着他慢条斯理地开口：“我还以为你非常憎恨斯莱特林的繁文缛节。”
“这么些年过去了，人总是会变的嘛。”达林顿嘿嘿一笑。
“有可能，不过我看你对黑魔法的爱好可没怎么变。”
“不，也变了，我比在学校的时候要技艺高深得多了。”啜了口茶，达林顿才又重新开口：“我猜，你是为了你教子而来的吧。”
“你猜得没错。”他点头。既然对方能有恃无恐地承认，他就不妨单刀直入：“你到底想把他怎么样？”
“我……德拉科是自找的。”
“噢？”他扬眉：“怎么个自找法？”
“这可三言两语说不清楚。再说我更好奇的是，你是如何重生的？”老头狡诈的小眼睛看向他。
“我们会谈那个的，路易。”他的唇角滑过丝轻蔑：“不过，先提问先回答，还是你想告诉我你那赫奇帕奇装出来的教养也就只是到此为止？”
达林顿显然被他的毒舌给噎住了，面皮瞬间紫涨了起来很快又恢复如常：“你们真认为自己当初做的事情是正确的？”
“你指的是什么？”思及某个可能，他心里猛地突突跳起来，表情却依旧平静。
“……得了吧，西弗勒斯。我说的是跟随邓布利多进行的第二次巫师战争。”
“如你所知，战争结束前我就死了，你还能指望我对它抱有多少好感？”
“这可不好说，至少我们都知道你当初为什么加入邓布利多——那个波特的妻子，不是吗？记得你在学校里的时候就很迷她，真是可惜她从来都对你没兴趣。”
他觉得自己并没特别用力咬嘴唇内侧但嘴里还是瞬间一片咸腥之气，竭力镇定了下他旋即冷笑出声：“路易，我知道对我在The Dark Lord前发挥了下咱们在学校时的小恩怨让你一直没当成食死徒。不过，说老实话，战后你真的一次也没因此暗自庆幸过吗？从来没觉得你，从某种意义上，欠我一份人情？”
“相信我，西弗勒斯，我从来都不是忘恩负义的人。谁知道，也许我今天正在帮你一个大忙哩——但是你真的觉得邓布利多做了正确的事情？”
“你期待我怎么回答？既然我如你所言并不是为了什么特别崇高的理由站到霍格沃兹前任校长那一边的。”
赫奇帕奇终于被他始终好整以暇的斯莱特林同学激得失去了耐心：“我倒想看看你的谨慎能延续多久？看看你的教子，看看当年斯莱特林院绝大多数的毕业生的下场，你还以为邓布利多做了正确的事情？”
“斯莱特林院的麻烦事还轮不到你来操心。”他淡淡回答，语气却毋庸置疑：“再说了，我还以为德拉科绝大多数麻烦来自于你。”
“那是因为他不肯改变！看看学校里那些孩子，成天都麻瓜化成什么样子了，他们还有没有巫师的样子？你有没有听说过《巫师保密法第三修正案》？”
“我听说过。”
“不过我猜你从来就不知道有多少巫师因此被折了魔杖关进阿兹卡班？什么样的奇思怪想才会让邓布利多的理念追随者把麻瓜的利益放到巫师的利益之前？”
“那你觉得The Dark Lord的办法好些？”尽管他对《巫师保密法第三修正案》不以为然，但这达林顿也是越说越离谱。
“至少他把巫师的利益放到了第一位，虽然他的方式错得离谱！”
他带些玩味表情看对方：“噢，那你觉得什么有用？”
“巫师至上，强者为尊。巫师就是应当是一个团结的群体，无论你是麻瓜混血还是纯血出身，你有魔力和能力就应当成为领袖……”
他打断对方：“我以为魔法部一直着力推行的就是无差别无歧视政策。”
“但这一切无差别无歧视竞争应该仅仅限于巫师之内！不是巫师的人，不是我们族群的人凭什么像我们自己人一样受到照顾！麻瓜的利益凭什么要被放到巫师的利益之前？就是为了不利用自己的优势对麻瓜进行竞争，可是麻瓜也有他们的优势，凭什么巫师不能使用自己的优势呢？如果双方利益发生冲突，魔法部为什么不站在巫师这一边呢？真以为自己是麻瓜政府下的一个部门吗？”
“你这说法倒有些意思。”他的眼神中多出丝玩味。
“那证明你还有点儿理性。”
“可你想过没有，总有那些麻瓜或者混血家庭出身的人不会完全接受你的理论？”毫无疑问赫奇帕奇的笨蛋就从来没有全面考虑问题的能力。
“这就是为什么灵魂魔法要在这个时候发挥作用了，迟早他们会听的，巫师和麻瓜都一样。”达林顿着意加重了最后几个字，胖脸上的笑容在火光中显得扭曲而妖邪。
见此他却只一脸若无其事地弹了弹巫师袍：“所以我明白了，你之所以会去找德拉科的麻烦就是因为他不肯加入你……或者我该说，你们？”他锐利的眼光陡然看向对方。
达林顿被他锐利的眼风一惊，假意喝口茶才又开口：“德拉科被第二次巫师战争吓坏了，他已经失去了思考判断能力，他无法接受崇高和正确的理念，只想老老实实过日子，所以他的利用价值也失去了大半。”
“失去大半，那还剩下的部分利用价值是什么呢？”
达林顿轻蔑地瘪瘪嘴：“比如……提供财政上的支持。”
“你们对他妻子做那样的事情只是为了……钱？”他突然有种啼笑皆非的感觉：“绕这么大个弯子就为了……钱？”
“灵魂魔法是消耗性极大的一种试验，就算一次性把马尔福家的金库倒空也不过竭泽而渔。如果能长久控制利用马尔福家的财富和影响力，岂不会好很多？更何况德拉科也算精神能力很强的一个人了，如果成功利用他妻子的灵魂控制到他，以后掌控别的巫师也要容易得多。”
看着面前老头一副理所当然的德行，他简直想直接甩一个阿瓦达索命过去，但是该死的他还不知道阿斯托莉娅的灵魂被藏在在什么地方，桌子下指甲深深陷入手掌中，他淡淡开口：“这么说，你们想要的是马尔福家的财富和影响，以及两个卓越的灵魂试验品，我说得没错吧？”
“大概如此吧。真可惜你在魁地奇比赛时出手，让我没控制到斯科皮。”
“抱歉让你失望了——那么你逼德拉科熬的魔药，其实是为控制他而准备的。”他毫无诚意地道歉，随即又指出。
“西弗勒斯，你还是这么聪明。”达林顿赞赏地点点头。
“还有一件事我不明白，为什么你要告诉……我？”他可不认为这家伙如此彻底的摊牌里没有丝毫的古怪。
“因为你有可能理解我们的立场，既然你是通过最高深的灵魂魔法复活了自己。如果你愿意，我甚至可以把你引荐给主人。你瞧，我可不像你当年那样小心眼。”达林顿一副小人得志的样子朝他举举茶杯。
见此他不由从鼻子里冷哼出声：“他们以前一直说赫奇帕奇的人脑子不灵光，本来见到波莫娜后我还想是不是我以前太偏激了，没想到她居然是千年一出的特例。”
达林顿却不理会他的冷嘲热讽，语调阴森地继续说道：“或者你也可以做主人的新研究对象，他一定会很高兴的。你这样的试验品很难找到的。”
他长长叹了口气：“德拉科，你不觉得和赫奇帕奇的笨蛋严肃正经地讲话是件侮辱自己智商的事情吗？”
“我同意，教父。”德拉科的声音从他长袍的口袋里传出。然后他在达林顿惊诧的目光中一手从口袋里拿出只双面镜晃了晃，另一只手中的魔杖对准了对方。
紧接着只听轰的一声，黑魔法防御术办公室厚实的木门被炸个粉碎！灰尘碎屑散开，眼露凶光的斯莱特林院长大跨步走进来：“达林顿，虽然你之前隐蔽得挺好，但是真要拆穿了也没什么特别之处，不是吗？！准备去死吧！”
达林顿见此非但不惊，反而喋喋地大笑出声：“梅林的胡子，又来一个，这可比我之前指望的好多了！两位傲慢惯了的斯莱特林，有没有想过我若没有万全之策是不可能和两位讲实话的呢？”
“你这什么意思？”他心里不由一惊，开口却依旧很冷静。
“我的意思是……”达林顿悠悠地拖长了腔调，猛地一把拉掉石壁上的某个幽蓝色的摆设，顿时整个地板上的银线扭曲畸形起来，凭空一道黑色的裂缝从壁炉前的空气快速裂开，转瞬地面就像被撕开一般裂开了一个巨大幽深无比的黑洞，冰冷刺骨的旋风不知从何而起，登时将遂不及防的德拉科和阿尔杰农卷入如同怪兽巨口般的黑暗之中，转眼就消失得无影无踪！
而一脸高深莫测表情的达林顿冲房门甩出个恢复如初后也握着魔杖随之跳入其中，然后扭曲的空间裂缝随着他身影的消失逐渐合拢。黑魔法防御术办公室熊熊燃烧的炉火前，达林顿用过的骨瓷茶具依旧泛着微光，所有的文具器物，甚至学生的作业都静静地躺在原处，只银线已经消失干净的石板地上留下了两根细长木条：
——西弗勒斯•斯内普的桦木魔杖和德拉科•马尔福的山楂木魔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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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他再次睁开眼睛时，他发现自己和德拉科被困在两只相距不到十英尺的透明魔法球里悬浮在半空中——就像纳吉尼曾经呆过的魔法球。无论他朝哪个方向推，球都只是纹丝不动。幸好球体本身是透明的，它所散发出浅淡的光芒也并不影响他观察周围：
这是一个至少有三个霍格沃兹礼堂那么大的石灰岩洞，嶙峋的石壁湿漉漉的不断有隐约水流下，长短不一的钟乳石笋从空中垂落下来，在不甚明亮的光线中显得格外可怖。他所在的魔法球下方是一大片干燥的明显经过魔法修整的椭圆形平地——但这并不是洞穴的底部，而更像洞穴半空中伸出的椭圆形平台。平台三面都离岩壁颇为遥远，之间的空隙里是深不见底的幽寒黑暗。而平台本身与岩壁向连的那一端有几级台阶，台阶上方的岩壁稍微往里凹陷，凹陷处有一个雕凿着细致花纹的宽大祭台。祭台四周凹槽里似乎有某种深色液体在缓缓沸腾着，不时升腾起一抹抹轻薄的雾气。而祭台两侧的灯盏至少有合抱粗，二十英尺高，顶端燃烧的浅绿色火焰则照亮了整个空间，而岩洞中所有的东西都被这鬼火般的烈焰中抹上了层诡异的色彩。
他是生死关头走过一遭的人，说害怕谈不上。但是——
“该死！”四下摸索了一番没见自己的桦木魔杖，他不由低低诅咒出声。如果这次能脱险，他一定像那个奥黛丽一样找根魔法银链把魔杖成天束在手上！阿尔杰农那根蔷薇木魔杖也不用指望了，从老蒙克利夫家匆匆逃跑出来的时候就根本没带上。再试探着念声“魔杖飞来”却毫无回应，似乎也不是那么出乎意料的事情。
看了眼不远处的教子，此刻似乎也悠悠转醒。揉了揉额角，德拉科把散落一身的铂金色长发拢到脑后重新束好，再打量下周围已经看到他：“教父，你还好吗？”
他点点头：“你没事吧？魔杖还在吗？”
铂金贵族摸了摸长袍袖子，摇摇头。两个斯莱特林的目光一碰，顿时脸色都有些发白。
“看样子你们是醒了。”一个似乎被声音洪亮咒扩大了数倍，低沉却丝绸般柔滑的声音不带丝毫感情地响起。
“是他……”德拉科只觉得冷汗顿时从额头渗了出来。
作者有话说
第18章 谜底（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