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迷惘 每天感受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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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晨起床，沈易柔发现外面很安静，墙面的挂钟指针快接近十点，李谒渊的房间还没有动静。
平时早睡早起买菜做饭的李道长难得睡了一个懒觉。
厨房里空空荡荡，没有现成做好的早餐，她老样子随意吃了些面包和牛奶，吃完后一想，还是去煎了两个鸡蛋加培根。
顺便给李谒渊做了份简单的三明治，在旁边倒满一杯牛奶。
想到昨夜，少年从狂喜到落寞，最后失魂落魄的模样，她心里很难不对他抱有歉意。
接近中午十一点的时候，少年才从房间里慢吞吞走出来。
李谒渊的模样一点儿也不像是睡饱了，眼皮浮肿惺忪，眼下挂着淡青色的黑眼圈，头发也没有怎么打理过的样子，发丝凌乱地披散在肩头。
他穿件简单的白T和黑色短裤，哈欠连天地走出房门，路过厨房时，不经意间瞥到餐桌上摆着份早餐，这才意识到自己今天起得有多晚。
李谒渊习惯性地看向坐在沙发上的沈易柔，只不到一秒，又飞快转移了目光，神色故作平淡，装作昨晚什么事情也没有发生一样。他扯了扯唇角笑道：“不好意思啊沈姑娘，我今天起晚了。”
拉开餐桌旁的椅子坐下，李谒渊拿起桌上那份三明治，大口吃起来，口中含糊地问她：“沈姑娘，你中午想吃什么？我这会儿还能赶时间去超市买个菜。”
“没关系，不用麻烦你了。”沈易柔轻轻摇头说，“妈妈晚上就回家了，我们下午点个外卖吃就好。”
李谒渊闻言一顿，腮帮子咀嚼的动作都慢了下来。他敛睫不知在想些什么，不易察觉地低低哂笑一声，而后慢慢说：“沈姑娘怎么这么客气呢？对我说麻烦？”
快速三两口将早餐吃完，抽出餐巾纸擦擦嘴，李谒渊用手指便捷梳了梳头发，褪下手腕上的深色小牛皮筋将散发扎起来，令整个人立马看起来精神不少。
他脸朝着沈易柔的方向，眼神却没聚焦向她：“我可答应过干妈要照顾好你的，怎么能让你吃外卖呢？太不健康了。今早赖床疏忽，属于我的不是，下午可不能再倏忽。”
说完便回房间拿手机，像是刻意避免二人共处一室的状况，他脚下步子迈得极大，径直打开大门出去“买菜”了。
大门关上的后一秒，沈易柔抬起头，有些担忧地看了眼墙上的时间。
临近正午……李谒渊这个时辰出门，日光当头正盛，真的没问题吗？
她就是怕他太晒了，才提议中午点个外卖吃吃就好了。
……
在合上门的那瞬间，李谒渊就后悔了。
这大中午的，他傻了吧唧才出门啊？
不如搁家里点个外卖吃呢。
少年顿时如同霜打的茄子，表情蔫巴下来，拖着懒散的步子迈向楼道电梯口。
眼下他门都出了，话都已说出口，也不好意思再回头。好在附近两百米就有一家超市，有卖生鲜蔬菜食材，里边冷气也打得很足，快速去一趟来回，应该没有什么大问题。
等待电梯上行的时候，李谒渊脑海里控制不住回放昨晚的片段记忆，和沈易柔拒绝他的那些话。
师父说过，人生要保持乐观，道法自然，一切顺应天道就好了，不必苦苦强求。
可是——
李谒渊指尖无声地掐住了掌心。
他真的好想强求啊。
人生从没有哪一刻的执念，如现在这般强烈，睡梦中也在祈求着……但那人不愿意。
他苦苦哀求的那个姑娘不愿意。
昨晚被沈姑娘拒绝的那一瞬间，李谒渊感觉自己真的感受到万念俱灰了，就好像已经被提前宣判了死刑。
还应该继续强求吗？
但是，她不喜欢他，强求有什么用呢？
李谒渊叹息着，走入电梯，按了下行键。
电梯门映照出的人影显得无精打采。
少年先前没有喜欢过人，此时此刻，还不知道自己心中已经被某种名为“失恋”的情绪给占满了。
唯一庆幸和好受点的是，他没偷偷做坏事，不必无颜面对沈母了。
*
晚间，沈云女士大包小包地回到家，给俩孩子都准备了礼物。
孩子们都笑着接过，但沈云明显觉察出来，他们之间的气氛不对劲，易柔表现得还好些，李谒渊倒是变得没有之前那般爱叨叨了。
“怎么？你们吵架了？”
“没有。”“没有啊。”二人几乎异口同声说。
沈云见状，微微一笑：“这么有默契，肯定是这两天拌嘴了吧？”
沈云理解，这个年纪的孩子待在一起，就是容易看不惯吵架的，脾气来得快去得也快，过几天就没事了，她倒不担心什么。
“李谒渊不想写暑假作业！”沈易柔想了想找个了借口，“我最近一直催他写作业，所以他不太高兴。”
李谒渊抬头：“？”
内心os：今晚就去把作业全烧了。
沈云听了这话，心中立刻了然，神情开明地看向一旁的少年：“没事儿，不就是作业吗？咱不想写就不写了。”
“哈？”李谒渊惊奇地睁大眼儿，有些动容地看向沈母，心中千言万语汇成一句：“谢谢干妈！”
然而，沈母接下来捂嘴，笑着打趣：“都说长痛不如短痛，小李同学要把暑期作业留到最后一天通宵写完，未尝不是明智之举呀。”
李谒渊：“……”
不行！他今晚必须去把作业全烧成灰、烧干净了！
*
暑期时光在眼底飞快逝去，李谒渊心中的沉郁日渐加重，着实开心不起来。
把暑假作业提纲全烧了也开心不起来。
沈母提前知晓李谒渊生日是农历八月初一，正是阳气初生的好日子，恰今年八月初一落在新历八月二十五日，想着如何给这个干儿子筹备一个热闹的成年礼。
成年生日一日比一日.逼近，李谒渊却开心不起来。
他清楚地知道，之后他的寿命只会比现在更加快速地消耗折损，能活到三十岁都很不错了，极有可能二十五六就嗝屁了……
还有一点，成年后体内的阳气更旺盛充裕，到时候感受到的炽热和痛苦将是现在的十倍不止。
接下来他活着的每一天，只要动用了法术，只要没有静心压制，都是痛苦无比的。
即便勉力想方设法压制，也只能压制三四分痛意，这还是在没有使用法术的前提下。
但他身为一个术力高强的道士，凡出行历练帮.人.消.灾，必会撞见一路上的精怪妖魔鬼魂，怎么可能不动用法术呢？
不让使用法术，这和自废武功有什么区别？他不就成了废人了么？
这样的人生……什么也做不了的人生……
每天感受身体切肤之痛的人生，日日被痛苦折磨直至死去的人生……真的还有什么活下去的希望和必要吗？
少年一时迷惘了。
作者有话说
第23章 迷惘
，还差 